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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纽约密谈(第1/2页)
纽约,十二月十五日。
曼哈顿中城的一栋办公楼里,纽约还是挺冷的,玻璃窗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陈维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第五大道的车流。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从伦敦飞过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门开了,秘书探进半个身子:“陈总,哈里森先生到了。”
陈维廉转过身,整了整领带。
哈里森走进来,五十出头,白头发的美国人,穿一身深蓝色西装,见谁都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只老狐狸在航运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下注。
美国轮船公司在太平洋航线上经营了几十年,手上握着旧金山、洛杉矶、西雅图三个西海岸大港的优先停泊权,
跟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的船东都有合作关系。
南安集团要想在太平洋这边站稳脚跟,绕不开他。
“陈先生,久等了。”哈里森伸出手,握了一下,“麦克莱恩还在路上,堵车。我们先聊。”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秘书端来咖啡,放在茶几上。
陈维廉看着加冰的咖啡,忍不住皱眉,大冬天的喝冰咖啡,也就这些洋鬼子喝的习惯。
他抬头问道,直奔主题:“哈里森先生,半岛东方的事,你怎么看?”
哈里森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他们最近在跟我们谈合作。想把被你们挤掉的市场份额抢回来,条件还不错。”
“能说说是什么条件吗?”陈威廉身为南安集团的副总裁,这是他亲自飞过来的原因。
哈里森耸了耸肩:“欧洲到美国的航线,他们愿意让出一成舱位给我们,条件是我们在远东不跟他们抢。”
陈维廉看着哈里森的眼睛:“你答应了吗?”
“他们的条件听起来不错,我为什么不答应呢,”哈里森端起咖啡杯,慢慢的搅拌着里面的冰块,玩味的说道。
陈维廉看着哈里森的眼睛,这只老狐狸明显没有说真话。
做生意到了这个层面,信誉只是对普通人的一种说法,利益才是关键。
但打不过就叫家长,请海军扣船,这可是商业大忌,谁敢跟他做长久生意?
代英还以为是一百年前呢!
哈里森明明已经对半岛东方不放心了,但嘴上不说,等着南安集团拿出更有分量的筹码。
商场就是这样,谁先亮底牌谁被动。
陈维廉不可否认道:“你当然可以答应。但你要想清楚,他们跟我们的合同不到两个月就亲手撕毁。
你今天跟他们签合作协议,明天市场变了,他们会不会也撕了?”
哈里森不动声色的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的合同,是租船合同。我们谈的是航线合作,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租船合同有法律效力,航线合作协议也有法律效力。
他们不在乎法律效力,在乎的是利润。利润够大,什么合同都挡不住。”
哈里森搅拌冰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短短的几句话的交锋,他明白了眼前这个东方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半岛东方扣押南安的船,在航运圈里就没人不知道。
六月份签的合同,租金比市价高两成,南安集团二话没说签了。
十月运河一关,运价涨了六倍,半岛东方立刻翻脸,说不可抗力,船收回去。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不可抗力不包括市场波动,但他们不在乎。
赔了违约金,船拿回去了,跑两趟就把违约金赚回来了。
法律上站不住脚,但只要有利润,谁在乎法律?
合同只是一张纸而已,钱才是命。
“你们南安呢?”哈里森问,“你们的合同有撕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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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威廉哈哈一笑,“哈里森,我们南安做生意,讲究诚信是金,当初被扣押的船,南安一分没赚。”
“客户的货晚到了,我们赔了违约金。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从不推卸责任。”
“就是靠着这一点,南安集团在欧洲的订单,排期排到了半年以后。”
哈里森挑了一下眉毛,美国轮船公司一直想扩大欧洲市场,但是一直被半岛航运给挡在外面。
如今半路杀出个南安航运,这也是他答应陈威廉会面的原因之一。
哈里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嗯~我想说的是,你们的船主要是在亚洲到中东、亚洲到北非的航线上跑,
欧洲到美洲这条线你们没有,我跟你合作,你能给我什么?”
陈维廉正准备说话,门又开了,进来了一个人。
是马尔科姆·麦克莱恩,泛大西洋轮船公司的老板。
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的西装有点皱,领带系得松松垮垮,一点都不符合纽约大亨的形象。
他是北卡罗来纳人,卡车司机出身,也是个理工男。
美国人搞航运的都知道这个人,几年前的卡车运输大亨,突然把公司卖了,跑去买了几条旧船改装,用铁箱子装货。
大家都觉得他疯了,但他的船跑了一年,成本低得吓人。
“抱歉,路上堵车。”麦克莱恩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咖啡就喝。
“你们聊到哪了?”
“聊到半岛东方。”哈里森说。
麦克莱恩放下杯子,开始抱怨道:“那帮人,真是有眼无珠。我的箱子,他们看不上,说铁皮盒子装不了货。
结果呢?我的船从纽瓦克到休斯敦,一箱子货装卸只要几个小时,他们的船还在码头扛包呢。”
陈维廉一直在观察麦克莱恩。
这个人说话直,不拐弯,但眼神很活,也一直在看他和哈里森的表情。
陈维廉开口道:“麦克莱恩先生,你的集装箱,我感兴趣。
但有一个问题,你的箱子只能在你自己的船上用,到了我的码头,吊臂卡不进去。
欧洲人的码头更不用说了。”
麦克莱恩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所以呢?”
“所以我今天来,除了谈合作,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三家一起定一个标准。箱子多大,锁扣怎么固定,吊点在哪,全部统一。”
另外两人听完这个话,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麦克莱恩眉头紧锁,“我的箱子,是我的工程师花了三年时间设计出来的。
每一个尺寸都经过测试,每一个锁扣都有专利,你说统一就统一?”
“麦克莱恩先生,你的箱子很好。但问题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用。”陈维廉看着他,毫不犹豫指出他的问题所在,
“你自己的船队能跑几条航线?东海岸到墨西哥湾,就这一条。
出了美国,谁认你的箱子?
到了欧洲,港口工人没吊过,卡车底盘装不上,船东不愿意接。
你的箱子再好,也只是你自己的箱子。”
麦克莱恩没有说话,这些情况,他不是不知道。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陈维廉。
“南安集团原先跑亚洲到中东、亚洲到北非的航线,今年我们又闯进欧洲大陆。
美国轮船公司有太平洋航线,有美洲西海岸的码头,你又大西洋航线。
我们三家加在一起,覆盖的航线超过五十条,港口超过一百个。
如果我们三家统一标准,这个标准就是市场的标准。
英国人跟不跟?法国人跟不跟?西班牙人跟不跟?
他们不跟,货就进不来我们的船,过不了我们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