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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盯着A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方锐表情不好看，钟卫平没给痛快话，这俩人现在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把手机锁了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余光扫过高志远的方向。
这人今天手腕上那根橡皮筋没了，屏幕也终于在动了，但那个鼠标移动的频率，怎么看怎么像在装样子。
叶时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整理手里的复核初稿。
三点十五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战野发来的。
“苏晚晴下午三点零八分用私人手机给方锐打了电话，通话两分四十秒，A刚发的。”
叶时初看完这条消息，眉头动了一下。
苏晚晴上午登云盘被拦，下午直接绕过宋筱筱给方锐打电话了，说明她已经等不及中间人传话了。
两分四十秒，不长，但够交代一件事了。
她回了陆战野一条，“苏晚晴慌了，她跳过宋筱筱直接找方锐，说明云盘里的东西对她很重要。”
陆战野的回复就两个字，“盯着。”
叶时初把手机塞回抽屉，低头看了眼复核初稿最后一页，确认数据和截图编号都对得上，合上文件夹。
该做的事做完了，剩下的得等明天李洁看完U盘之后再说。
她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咔哒响了一声，这一整天坐下来腰酸得厉害。
四点半的时候高志远站起来去倒水，路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叶时初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她其实什么都没在打，就是不想给这人任何搭话的机会。
高志远走了，她才停下手，把右边口袋里那张纸条摸了一下。
是中午陆战野让人送饭时夹在餐盒里的，上面就写了一行字，“排骨汤我也要喝。”
这人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的。
五点四十五，前台的内线又响了。
“叶姐，陆先生在大堂等您。”
叶时初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桌面，动作很快，U盘拔下来塞暗袋，拉链拉两道，文件夹锁进抽屉，电脑关机。
站起来拎包往外走的时候，她特意从高志远工位前面绕了过去。
这人正在关电脑，抬头看了她一眼，叶时初冲他点了下头。
“高哥，先走了啊。”
高志远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但叶时初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桌面下动了一下，像是在摸手机。
她没停，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才呼了口气，今天一天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
到了一楼，陆战野站在大堂的玻璃幕墙前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看见她出来就迎了上去。
“什么东西？”
“车厘子，你妈下午打电话让我带的，说你最近维生素吃少了。”
叶时初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两斤装的，颗粒很大，颜色深得发紫。
她妈现在连她吃不吃水果都要通过陆战野来管，这算什么，遥控投喂吗？
上了车她把袋子搁在后座，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陆战野没急着开车，侧头看了她一眼。
“累了？”
“还行，就是脖子疼，坐了一天。”
陆战野伸手过来在她后颈上捏了两下，力道不大，但捏到的地方刚好是最酸的那个点，叶时初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是这儿？”
“你每次累了都揉这个位置，我看了半年了。”
叶时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但她心里头那块地方软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很暖。
“走吧，我妈的排骨汤估计已经炖好了，再不去骨头都要化了。”
陆战野笑了一声，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叶时初的手机又亮了，她从包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是A发的。
“高志远五点五十二分在公司停车场打了个电话，通话对象未知，时长一分十八秒。”
叶时初把屏幕转给陆战野看了一眼，陆战野目光扫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汇报你今天的动向。”
“我也这么想的，一分十八秒，刚好够说几句话，比如，她今天去了李洁办公室，带了文件夹。”
叶时初把手机锁了屏放回包里，抬头看着前面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陆战野，高志远这个人，你觉得他是方锐的人，还是钟卫平的人？”
“不好说，但今天方锐去找钟卫平没拿到结果，苏晚晴又直接打给了方锐，如果高志远同时在给两边传话，那他的位置比我们想的还要关键。”
叶时初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
高志远不是普通的眼线，他可能是方锐和钟卫平之间的中间人，负责两头传递信息。
那他手腕上那根橡皮筋，很可能就是跟某一方接头的信号。
昨天有，今天没了，说明昨天接头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变了。
“我明天找个机会试探他一下。”
陆战野拐进沈秀兰家的小区，车速慢下来，他看了叶时初一眼。
“别太直接，这人能在方锐和钟卫平中间活到现在，说明他不简单。”
“我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了。”
叶时初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三楼厨房的灯果然亮着，油烟机嗡嗡响，排骨汤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飘下来，浓得她鼻子都痒了。
陆战野从后座拿了车厘子，两个人并肩上楼。
门没锁，沈秀兰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溅了油点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快快快，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三个小时呢！”
叶时初换了拖鞋走进去，餐桌上三副碗筷已经摆好了，排骨汤盛在白瓷盆里，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她坐下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舌尖发麻，但那个味道一下子就把一整天的疲惫冲散了。
陆战野在旁边剥车厘子，一颗一颗码在碟子里推到沈秀兰面前，嘴上还在跟老太太聊明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