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34章灾民涌进京城(第1/2页)
三日后,谢远舟和睿王出发了。
天还没亮,乔晚棠就送他到门口。
他没有穿铠甲,换了一身玄青色便服,腰间佩刀,利落干净。
马已经备好了,在晨风里打着响鼻,蹄子不耐地刨着地面。
乔晚棠替他理了理领口,轻声祝福,“包裹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包药,治伤风,治腹泻,刀伤的药也有,你都带着。”
谢远舟接过来,看着她的脸,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到了记得传个信回来。”乔晚棠说。
“嗯。”
谢远舟心里满是不舍,可也不得不扭头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低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里她的脸有些模糊,眼睛亮亮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他想说别送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走吧。”乔晚棠冲他笑了笑。
谢远舟点点头,打马而去,马蹄声哒哒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越来越远,拐过巷口,看不见了。
乔晚棠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晨风吹起她的衣角,凉意从脚底往上蹿,她拢了拢披肩,转身回了屋。
谢远舟走的头几天,日子照常过着。
汤泉庄子的生意依旧红火,绸缎铺子和药房的流水一日比一日好看,许良德每次来送账本都笑得合不拢嘴。
乔晚棠每日盘账、理事、应付各府的应酬,忙得脚不沾地,倒也没空想别的。
可变化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半个月后,京城开始出现第一批逃难来的灾民。
起初只是三五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蹲在城门口的墙根下,向进出城的行人伸手讨要。
守卫想赶,可人太多了,赶了这个来了那个,赶了那拨又来这拨,根本赶不完。
后来灾民越来越多,城门口堵了一片,城外的官道两旁也扎满了窝棚。
京城九门提督没办法,只好上报朝廷,请求在城外划定区域安置灾民。
朝廷倒是批了,可赈灾的银子迟迟拨不下来。
户部的说国库空虚,要等。
皇上的病时好时坏,奏折堆在御书房批不了。
睿王去了北方,明王在朝堂上一言不发,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灾民们就这么被挡在城门外,进不来,也没地方去。
乔晚棠起初不知道这些。
她每日出入走的都是内城,内城住的全是达官显贵,街面上干干净净,连个乞丐都看不见。
直到有一天,她从汤泉庄子回来的路上,轿子刚拐出内城,景象猛地变了。
路边横七竖八躺着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靠着墙根闭着眼睛,有的抱着孩子低声啜泣,有的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脸上糊满了泥垢,嘴唇干裂起皮,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水分的枯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汗臭味、屎尿味、馊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犯恶心。
乔晚棠的轿子慢了下来。
她掀起轿帘往外看了一眼,手顿住了。
路边一家杂货铺门口,一个掌柜正拿着扫帚赶人,“走走走,别堵在我门口,影响我做生意!”
被他赶的是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灾民涌进京城(第2/2页)
大的约莫五六岁,小的才刚会走路,拽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那掌柜。
“掌柜的,求求你了,我就歇歇脚,不碍事的……”妇人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歇什么歇?你们这些灾民,来了就赖着不走,我这生意还怎么做?”掌柜的挥着扫帚,一下一下往妇人身上招呼。
妇人抱着孩子往旁边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身后那个小的被带了一下,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
乔晚棠看着这一幕,攥着轿帘的手收紧了。
“停下。”她说。
轿子落了下来。
青荷跟在轿旁,也看见了那一幕,眼眶已经红了。
乔晚棠下了轿,走过去。
那掌柜还在赶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回头看见乔晚棠,愣了一下。
认出她的穿戴不俗,连忙换上笑脸,“这位夫人,您有什么事?”
乔晚棠没有理他,蹲下来看着那妇人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眼睛显得格外大,看见乔晚棠,怯怯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妇人警惕地看着乔晚棠,把孩子抱紧了,“你……你是什么人?”
乔晚棠没有回答,转头对青荷说,“把马车里带的点心拿来。”
青荷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个食盒回来。
乔晚棠接过食盒,打开,里头是几碟子点心,枣泥酥、桂花糕、绿豆糕,是出门时带的,还没动过。
她把食盒递过去,“给孩子吃吧。”
妇人看着那些点心,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不敢接。
抬起头看着乔晚棠,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夫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乔晚棠把食盒塞到她手里,“拿着,给孩子分着吃。”
妇人的手抖得厉害,接过食盒,打开,拿了一块枣泥酥,掰了一小块塞进怀里孩子的嘴里。
孩子嚼了两下,忽然伸手去抓,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吃得狼吞虎咽。
身后那两个小的也凑过来,一人抓了一块,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渣滓。
妇人跪下来,朝乔晚棠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是活菩萨,您一定会有好报的……”
乔晚棠扶她起来,“别磕了,快起来。”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一看,心彻底沉了下去。
街两边躺着几十个灾民,有的靠在墙根下,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绝望的,像一潭死水,看不见任何光亮。
有一个老人躺在路边,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有两个年轻妇人坐在一处,互相靠着,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哭声已经很微弱了,像小猫叫似的。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妇人手里的点心,喉咙上下滚动,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若不是她身边带着府卫,那些人或许会冲上来抢东西。
乔晚棠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酸腐的气味,她胃里翻了一下,忍住了。
她知道北方在闹旱灾,知道有灾民在往南逃,知道朝廷在拨银子赈灾。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