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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站在他们后面几步的位置，这些话一句不落地传进了耳朵里。
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海报上那行小字上，像是在看那些字到底写了什么。
赵小云站在裴琳旁边，她听完了那些话，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男生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是不是觉得，国产的东西做出来就是错的？”
她的声音很小，但带着一种压抑的不服气。
陈芷若拉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别再说了。
这时，宋晚从另一个样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东升的产品手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对周瑶说：“你看，他们在美妆区做的这个‘先试后买’的模式，是真的每一款样品都可以随便用的，而且都是大牌的正品，不是试用装那种缩水货。”
周瑶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做得挺用心的。”
姜凝从一款沙发旁边站起来，像是刚试坐完。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样板间和陈设，又看了看海报上的以旧换新流程说明，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这个体验馆的设计很细致，动线安排也合理，说明他们确实花了很多心思在这上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她自己确认过的事实。
她身边的宋晚和周瑶都点了点头。
谢彦原本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姜凝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许文昊站在门口，也没有再往下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外面那条还在冒着热气的街道，像在等队伍重新出发。
……
新生活体验馆一楼南侧，以旧换新评估中心的柜台前本来只有几个人在咨询，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口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穿一件碎花短袖，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步子迈得很大，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自在。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纪大多在四五十岁上下，也有两个年轻一些的，像是子女陪着父母来的。
他们一进门，先是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那个浅蓝色的背景墙上。
“东升以旧换新评估中心”。
几个字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就是这儿了！”大妈回头朝后面的人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我没骗你们吧”的笃定。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正在整理表格的评估员周伟说：“小师傅，还记得我吗？前两天那个大姐，我家旧冰箱、旧电视、旧衣柜都是你们上门收的，今天我又带我亲戚们来了。”
周伟抬起头，认出了她：“记得，您姓王，住在开荷新城的。”
“对对对！”大妈笑着点头，“我这几天跟我那些老邻居说了，你家东西就算旧了，也别扔，也别便宜卖给收破烂的，拿到东升来，人家上门帮你拉走，还给你算钱，比收破烂的给得多，还能换新家具的优惠券，划算得很！”
她身后的一个穿灰色汗衫的大叔凑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个……我是跟着王姐来的，我家也住开荷新城，家里沙发用了十几年了，你们上门收不收？”
周伟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登记表，接过纸条看了看：“收的，您先填一下这张表，留个电话，我们安排师傅上门评估。”
那大叔弯下腰，趴在柜台上填表，写得一笔一划的，手有些抖，但字写得很用力。
后面的人也开始往前凑，有人掏出手机翻照片，有人拿着小本子记着什么，还有人直接问：“那个以旧换新的优惠券，是买什么东西都能用吗？”
大妈接过话头，像半个导购一样转身对后面的人解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家具和电器都行，我前天换了一台新冰箱，原价三千多的，旧冰箱折了四百，又领了一张两百块的优惠券，最后花了不到两千五就拿下了，合算得很！”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兴奋，带着一种“我已经试过并且觉得很好”的推荐感。
围在她身边的那群人听了，眼睛里都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个已经验证过的、值得信赖的方案。
旁边的赵小云站在样板间入口处，手里端着一杯刚接的免费柠檬水，目光落在那群拆迁户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向裴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站着的人也能听见：“宜家和山姆可没有这服务吧。”
她是看着裴琳说的，但那句话的落点明显不在裴琳身上。
离她们几米远的地方，许文昊正靠在墙边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
他听到了赵小云的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谢彦站在他旁边，原本在跟陆明远低声说着什么，听到那句“宜家和山姆可没有这服务”之后，两个人的对话也中断了。
陆明远的目光短暂地扫过赵小云的方向，然后他转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柜台那边的热闹还在继续。
王姐带来的那批人已经填了四五张登记表了。
有人拿出手机拍了柜台旁边的宣传海报，发到家族的QQ群里，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我在东升这边搞以旧换新呢，你们要换东西的赶紧来，划算得很！”
有人当场拿出钥匙串上的小卷尺，量柜台上摆着的电饭煲尺寸，对着宣传单上的规格表反复比划；
还有人指着墙上的样板间照片，问周伟：“这个沙发搭配那个茶几，有现货没有？”
那是一种完全不需要导购的状态。
顾客自己就在互相教、互相推荐、互相替东升做宣传。
王姐拍着旁边一个大姐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朴素的底气：“我都跟你们说了，来东升不会亏的，那些收破烂的，你卖给他一台旧冰箱，他给五十块钱都嫌多。人家东升上门来收，还给你算折旧费，还给券，你算一算哪个划算？”
大姐用力点了一下头：“行！那我也换，老房子那个床也该扔了！”
柜台前面的人越聚越多，有原本只是路过的拆迁户，也被热闹吸引，凑过来看宣传单。
此时，许文昊等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片刻都不想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