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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东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几点？”
“今晚六点半，在丰悦楼。”黄柯报了一个饭店的名字，又补了一句，“不远的，开车十分钟。”
林向东点了点头。
黄柯没有多留，告辞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步子不快，但很稳健。
关上门后，林向东回到茶几边，没有继续看地图。
他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起来，那头传来徐峰的声音：“向东，怎么了？”
“你去找一趟老金。”林向东说道，“查一个人，李贵年，新阳市新丰集团的老板。我要知道他的底细，越快越好，在下午六点前给我消息。”
“李贵年？”徐峰那边安静了一瞬，“好，我现在就去。”
……
北阳村，徐峰走到老金家门口，门虚掩着，敲了两下就直接推开了。
老金正坐在堂屋里的一张旧木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把花生，面前放着一碗茶。
他看到徐峰进来，没有起身，也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又来了。”老金说道。
徐峰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自己拿了一颗花生剥了扔进嘴里：“这次有急事，东哥在新阳那边，遇到一个人，想让你查一查。下午六点之前要。”
老金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立刻问是谁，也没有说能不能查到。
他把手里剩下的几颗花生放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皮，然后看了徐峰一眼：“谁？”
“李贵年。新阳市新丰集团的老板。”
老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沿着屋后一个窄木梯上了二楼。
徐峰坐在原地，又剥了一颗花生。
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翻动声，像是打开了一个旧柜子，又像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徐峰没上去看，也不催，只是继续坐在那里，把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过了一会儿，老金下楼来了。
他没有提查到了什么，只是重新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那碗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
“你吃了没？”徐峰忽然问。
老金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吃了没有。”
老金看着他，随口说道：“还没呢。”
“那太好了，我也没吃，”徐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皮，“你等等我，我去买点菜，回来做一顿，我们喝一点。”
他说完也不管老金同不同意，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很快，像是不给老金留出拒绝的时间。
老金坐在原地，看着徐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木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做掮客做了几十年，他见过的人也不算少了。
有求他办事时恨不得跪下来的，有拿到了消息就再也不上门的，也有过河拆桥的。
但徐峰这种把他当成“熟人”和“朋友”来相处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种人不守规矩，但也不是来占便宜的，纯粹没把你当外人。
老金又剥了一颗花生，嚼了两下，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蠢货。”
语气里没有怒意和鄙夷。
他站起来，从堂屋角落里拿起一部旧手机，按了几下，走到窗边。
电话接通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查一个人，新阳那边的，李贵年。新丰集团的老板，我要他的底细，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又坐回那把椅子上。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徐峰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一只已经被杀好的鸡、一把青菜，另一个装着几瓶啤酒、一袋花生米和一盒豆腐，胳膊底下还夹着一袋馒头。
徐峰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那家卤味店今天没开门，不然还能加个凉菜。”
他熟门熟路地进了灶间，烧水、切菜、下锅。
老金坐在堂屋里，没有过去帮忙，也没有拦他，只是听着灶间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油锅的声响，偶尔抬起目光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徐峰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炒鸡出来了，还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碟豆腐，整齐地摆在桌上，筷子已经摆好，啤酒也开了两瓶。
徐峰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盐放得有点多，下次少放点。菜差不多齐了，边吃边聊。”
两人就着那锅炖鸡和两瓶啤酒，慢慢吃着。
老金在桌上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徐峰嘴特别碎，从公司的事情，说到家长里短，还八卦老金为什么单身一个人。
只是老金没搭理他。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老金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李贵年的资料已经查到了，过一会儿就有人送来，这次得加钱。”
老金对徐峰说道。
徐峰吃惊地说：“这么快啊，老金，你手下的人干活也太效率了吧，我越来越好奇，你的消息渠道了。”
老金没理他。
十几分钟后，一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到了老金的院子，扔下一个档案袋便走了。
徐峰打开档案袋，低头看了一眼。
李贵年，四十五岁，三十三岁入狱，坐了五年，罪名是故意伤害，虽然还有别的案子，但是没查实，所以只判了五年。
三十八岁出来之后，在新阳重新起家，一开始做小额贷款，后来涉及餐饮、娱乐、物流、建材，一步步做成了新丰集团。
明面上是正经商人，热衷公益，办过孤儿院，投过乡镇基建项目，但暗地里的东西不少。
走私、贩毒、暴力犯罪，都有涉及。
资料显示他这几年在新阳市迅速崛起，靠的不仅是市里的关系，还有省里的背景。
但其中一栏是空白的，写着“资助人”三个字，后面跟着一行标注：暂未查明。
徐峰简单看完后，便说道：“这人在新阳的势力不小啊。”
老金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
他没有接话。
桌子底下的啤酒瓶很多。
两人喝了不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