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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霍雨浩的洒脱与成熟
就在冰帝跟陆仁离开后不久，霍雨浩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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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冰面坐起身，后脑勺还残留着昏迷前的钝痛。
刚才冰帝释放的威压太强了，那种近四十万年修为毫无保留爆发出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他这个二十级的大魂师能承受的。
霍雨浩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天梦哥，他们走了吗？没杀我们？」
霍雨浩环顾四周，冰谷中只剩呼啸的风雪和天梦冰蚕那团黯淡的金色精神体。
陆仁和冰帝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连脚印都被新雪覆盖得乾乾净净。
「————没杀，他们走了。」
天梦冰蚕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人从精神体里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霍雨浩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冰面上。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真奇怪，他们居然放过我们了，不过也对，我们本来就跟他们没什么冲突，最多就是损失了冰帝而已————」
「这还没冲突吗？他可是抢走了我的冰冰！」
天梦泳蚕的精神体剧烈波动了一下，声音都走调了。
霍雨浩被它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天梦哥，严格来说，冰帝好像————从来就没属于过我们吧？
闻言，天梦冰蚕哑火了。
毫无疑问，霍雨浩说得对，冰帝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它，是它用遗蜕困住她，用威胁逼她妥协，从头到尾都是它一厢情愿。
那个叫陆仁的人类至少给了冰帝一份平等的契约，还让冰帝自己做出了选择。
沉默了许久，天梦冰蚕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上了一种霍雨浩从未听过的郑重：「雨浩，你要记住此刻的无力，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所以才连自己想要争取的东西都没有能力去拥有。」
「如果今天你是封号斗罗，我们至于这么被动吗？至于让人当面抢走我们的机缘吗？
有了这一次，那就会有下一次！」
「————我知道。」霍雨浩点点头，将天梦冰蚕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所以你一定要快快变强，然后把今天这口气从未来争取回来！让冰冰知道，她不选择你的代价会是什么！」天梦冰蚕气哼哼地道。
「天梦哥，你的心情我理解。」霍雨浩却极为罕见地摇了摇头，「我会尽快变强的，但我并不打算在未来变强后去教训对方。」
天梦冰蚕急了，精神体都膨胀了一圈：「为什么？他可是欺负你了误！」
「他没欺负我啊，最多就是没理我而已，不过这很正常，我现在太弱了，要是没有天梦哥的话，我连见对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霍雨浩耸了耸肩，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洒脱。
「还有，想必天梦哥你也知道，精神系魂师的直觉是非常敏锐的，我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们产生杀心。」
「他明明有碾压我们的实力，却连一句重话都没对我们说。」
霍雨浩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天梦冰蚕：「至于冰帝的事，只能说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对方也没用什么卑鄙的手段，他比我强，比我有底气，给的条件也更好，冰帝选择他，理所应当，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选啊。」
天梦冰蚕傻眼了。
他从没见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在被人当面夺走天大的机缘之后，还能如此坦然地说出「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这种话。
他才干二岁，要是在同龄人面前碰壁还好说，可刚才那种情况————居然也能让眼前这个少年如此快速的释怀？
毕竟那可是自己即将到手的天大机遇啊！
「雨浩，你成熟了。」天梦冰蚕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它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值得托付。
「天梦哥，你放心，我会尽快变强的。」
霍雨浩从冰面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碴，挺直腰板望向远方。
风雪已经渐渐平息，极北之地的灰色天空露出一角，微弱的极光在云层缝隙间流淌。
他的自光越过冰谷，越过连绵的雪山，落在天际尽头。
「总有一天，我也想去看看，站在他那个高度上，看到的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深吸一口气：「天梦哥，我想成为斗罗大陆最强魂师，然后为妈妈报仇！」
天梦冰蚕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你是天命之子，这些事情未来必然能够做到，你本来就注定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
但他不能，反而把这句话死死压在内心最深处，一个字都不敢吐露出来。
因为天梦冰蚕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如果让霍雨浩知道了他本不该提前知道的信息，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真的死掉，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认为会有气运替他兜底————
那么这个少年将会失去对一切的敬畏之心。
比如说对死亡的恐惧，在绝境中拼命求生的本能，都会被这句话连根拔起。
到时候霍雨浩的心境，怕不是要被这个信息摧毁得七七八八。
一个觉得自己怎么作都不会死的魂师，还怎么在生死之间突破极限？
或许，这就是那个人的用意吧。
天梦冰蚕忽然升起一股寒意，那个叫陆仁的人类临走前说「这件事什么都不要告诉你的小主人」，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气运的秘密一旦泄露，反而会毁了霍雨浩，所以才特意提醒它守住秘密。
这么说，那个人反而是帮了他们？
想到这，天梦冰蚕的心情好了些，但他依旧没打算原谅对方。
因为他的冰冰被人抢走了！
「雨浩，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天梦冰蚕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重新挺起精神体，声音里恢复了惯常的自信。
「谢谢你，天梦哥。」霍雨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极北之地，极北核心圈。
暴风雪在极北核心圈达到了顶峰，每一片雪花都像是被冻成了冰刃，裹挟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劲风在荒原上肆虐。
这里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连强大的魂兽都难以生存的地步————
「奇怪，真奇怪————你说雪帝她在极北核心圈这里会出事，但为什么我感应不到雪帝到底在哪？」
——
冰帝那庞大的冰碧帝皇蝎本体正跟在陆仁身边，现在的她精神力已经铺展到了极限，以她极北天王的身份，整片极北之地的冰属性魂兽都在她的感知网络中，任何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可无论她怎么搜索，始终感应不到雪帝的气息。
在极北之地，冰帝的精神力比陆仁还要强。
这里每一寸冰雪都是她力量的延伸，大部分区域她都能无视风雪环境感知到极远的距离。
而陆仁的精神力在这里反而被削弱到了极致，暴风雪的物理干扰，极寒对精神力的侵蚀，以及这片天地间浓郁的冰属性能量对其他属性力量的排斥，都在不断消耗他的感知精度。
如果是在内陆，他精神力足以覆盖数里方圆，但在这里最多只能维持近千丈的范围。
在极北之地，陆仁的精神力被削弱得实在太惨了。
「你感应不到，很正常。」陆仁停下脚步，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僵的太阳穴，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按照正常情况发展，你现在已经成为霍雨浩的魂灵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是没办法独自找到雪帝的，又或者说，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你去找雪帝。」
「又是气运！」
冰帝瞬间明白了陆仁的意思，声音中满是压不住的恼怒。
气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她活了几十万年原本从来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就在不久前她亲身经历了两次莫名其妙摔进冰裂缝的诡异事件，再加上陆仁那句「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的警告，她不得不信。
再不信那就是脑子纯纯有问题了。
原来不只是杀天梦冰蚕这件事被气运阻拦，如今，她本应出现在霍雨浩身边，成为他的魂灵。
现在却陪陆仁前往极北核心圈寻找雪帝的命运，也被气运给阻拦了。
她被气运排斥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之外，找不到雪帝才是正常的。
「所以我的命运，原来也是要辅佐气运之子顺利成长吗？」冰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错。」
「那你为什么截胡？」
冰帝纳闷地转过头，自光中写满了困惑。
「跟气运作对，难道你不怕遭天谴？天梦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被气运庇护，怎么也杀不死。」
「你可没有气运护体，得罪了气运，就不怕哪天走在路上被天谴劈成焦炭？」
「影响不到我。」
陆仁摇摇头，语气却并非无所谓。
这个世界的气运关他一个外来户什么事？
霍雨浩是斗罗位面的亲儿子，位面意志倾尽所有资源去培养他。
但气运的规则只能约束这个世界的人，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不存在的。
更何况，霍雨浩没了冰帝，气运自然会用其他机缘来弥补。
毕竟斗罗位面的补偿机制摆在那里，失去一个冰帝，后面大概率会补上属于他的机遇。
霍雨浩的待遇不会差，只是路线会有所调整而已。
就算是莫名其妙再多出一个跟冰帝类似修为的冰属性魂兽成为霍雨浩的魂灵，陆仁都不会感到有任何的奇怪。
「当我听你说天梦的主人是气运之子时，说实话我还挺后悔的。」冰帝沉默了一会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别扭，「这就意味着他未来有很大概率能成神，我要是跟了他，也能跟着享福，得到永生。」
「虽然天梦那家伙很烦，但他毕竟跟我一样是魂兽，在魂兽的角度上看，至少我们都比较熟悉了，最坏的下场也就是继续忍受他的纠缠。」
「可跟了你这个人类，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毕竟你们人类实在是太阴险狡诈了，我怕会被你利用。」
「那你现在可以回头，去找天梦。」陆仁头也不回，语气毫不在意。
「哦？你真放我走？」冰帝感到更加意外了。
「我没办法把一个不忠诚的夥伴留在身边并肩作战。」陆仁语气淡淡的，「所以你若是真后悔了，那就离开，不必留在我这里。」
「我说过了，我展示过我的诚意，让你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强迫你留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直视冰帝：「冰帝冕下，你可以搞清楚一个问题：是你需要人类的帮助，而不是我非你不可。」
「我并不缺你这个夥伴，你走了，我大不了找其他魂兽合作，反正我手中掌握的是魂灵契约，是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东西，你觉得愿意跟我合作的魂兽会少吗？」
「几十万年的找不到，那就找几个十万年，我只是看你比较顺眼，而且你比较高概率能成为我的合作夥伴，才先来找你而已。」
「那可不行，我已经做出决定，跟你就是要跟你！」
冰帝哼了声，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魂兽才不像你们人类那么狡猾，那么不讲义气！」
「我们可是说到做到绝不反悔！说跟你，那就是跟你，这辈子都不会变。」
「陆仁，你要是想拿这个来考验我的决心，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们魂兽可没那么多小心眼！」
陆仁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依旧满不在乎：「最好是这样吧。」
「还有，我觉得你比气运之子还要神秘。」冰帝快步跟上陆仁的步伐，庞大的蝎躯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冰声，「毕竟我没见过明知道对方是气运之子，还硬要跟对方作对的人。而且我能够看得出来，你好像一点都不怕被气运制裁啊。」
「话说回来，你一直要保持这个样子吗？」陆仁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回过头，看着冰碧帝皇蝎那几乎要遮蔽半边天空的庞大蝎躯，嘴角抽了抽。
「这是我本体，这样子最舒服————怎么了？」冰帝理所当然地道。
「没事。」陆仁收回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过他的精神力已经铺开，在风雪中尽可能搜寻着雪帝可能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可就要靠你了，我一个人没办法在这极北核心圈待太久，这里的极寒对精神力消耗太大。」
「要想顺利找到雪帝，只有我的机会是最大的，而你被气运阻拦，很大概率没办法依靠你的感知找到她。」
「我们需要确保生存，撑到雪帝出现，我需要在这里有稳定的食物和庇护所。」
「我给你食物！」
冰帝立刻承诺，语气积极得像是被布置了重要任务：「然后还会给你温暖的住所，让你能够安心休息，不会让你在极北之地受半点委屈！」
「你可是我们的贵客，这点待遇我还是能提供的。」
陆仁皱了下眉头，随后脑海中忽然闪过原着中的一段内容。
雪帝在重修成人之前，曾特意去找过冰帝，想在最后关头给予冰帝帮助，让她扛过一次天谴。
「我可以去你的族群领地吗？」
「可以啊，你可是我们族人的贵客，当然没问题了。」冰帝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就去吧，我想起来了，雪帝很有可能会去你的领地找你。」陆仁语速加快了几分，「在她重修成人之前，她想出手帮你挺过下一次的天谴，所以她一定会去你的领地找你，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你。」
他抬起头，看向冰帝：「这是我们能够见到雪帝的最大机会。」
冰帝闻言，那目光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庞大的蝎躯猛地伏低，一只冰晶大钳子轻轻夹住陆仁的腰，将他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宽阔的蝎背上。
冰晶甲壳的表面虽然寒气逼人，但她刻意压制了极寒的释放，让背甲的温度恰好维持在一个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出发！等雪帝来见我！」
「不是，等————」
陆仁还没来得及坐稳，冰帝便如一道闪电般在冰原上疾驰而出。
暴风雪在她们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冰雾尾迹。
她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脚爪在冰层上疯狂蹬踏。
沿途的低阶冰属性魂兽感受到冰帝的气息纷纷匍匐在地，等那道光影掠过之后才敢颤颤巍巍地抬头。
陆仁坐在冰帝背上，被迎面的狂风吹得头发全部向后倒飞，面无表情地闭上眼，默默运转赤血操术在身前凝成一道挡风的血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