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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序与薛今朝认识多年,了解他的性子。
看起来深不可测淡漠高冷,但谢时序却知道,薛今朝对这位“阿姐”的执念有多深。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的世子妃会变成死去多年的薛雁,可若落在薛今朝手中,只怕要吃不少苦头。
自己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想着薛今朝刺去。
然而因为迷药的影响,被薛今朝轻而易举地避开。
薛雁整个上半身也已经被薛今朝用软绸捆了起来,根本动弹不得。
薛今朝凤眸冷凝,薄唇微启,“给我拦住他。”
很快其中一名暗卫停下对付裴寂的攻势,转身便向着谢时序而来。
若放在平时,一个暗卫对谢时序根本构成不了任何威胁,但如今却只能咬牙勉力与他打个平手。
没有了三人的配合默契,裴寂也得以暂时抽身过来。
他的目标明确,直直向着薛雁而去,又被剩下的两名暗卫拼死拦住。
狭小的禅院内,五人斗在一起难舍难分。
薛今朝没有空在这里观战,带着薛雁就要离开。
谢时序一剑挑开暗卫的攻击,又在自己掌心划了道伤口,让更多的疼痛刺激自己,上前将缠着裴寂的两名暗卫拦下。
“你先去带雁初离开这里,”他转头对着裴寂快速道,“我拦住他们。”
谢时序容色冷厉,声音低沉。
湿透的衣衫紧紧包裹在他贲发的肌肉之上,更衬得他身形修长肌肉鼓突,宽肩窄腰随着动作舒展。
尚未干透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入喉结,没入衣襟,如同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猎豹,连漆黑的瞳仁都带上了锐利的光。
裴寂握剑侧身而立,听清谢时序的话后有一瞬间的意外。
谢时序竟然肯让自己带走阿雁?
这是他令他始料未及的。
但现在事态紧急,他没那么多时间和谢时序确认。
来不及说什么,他只迅速地点了点头,丢下两名暗卫就朝薛今朝身边的薛雁掠去。
两名暗卫想上前去拦裴寂,被紧接着攻上来的谢时序横剑拦下,用的又是不要命的打法,竟一时半会儿脱身不得。
而裴寂身手极快,所需的时间不多。
仅仅几个瞬息的功夫就来到薛雁身前,一剑逼退薛今朝,将控制着薛雁的软绸割裂,伸手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阿雁,我先带你离开这里。”裴寂低头去看她。
发现她除了脸色苍白,衣衫凌乱些,并未受什么伤。
裴寂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一手护着薛雁,一手执剑,剑尖遥遥对准了薛今朝的咽喉,“都给我住手,否则你家大人活不过今夜。”
那三名暗卫一愣,刚要止住攻势。
却被薛今朝阴沉着脸阻止,声音平静却冷鸷,“不用管我,先杀了裴寂。”
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好不容易找到阿姐,怎么可能让裴寂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他把人从自己身边抢走?
然而那三名暗卫却被谢时序缠住,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开身。
裴寂只是为了救薛雁,也懒得和薛今朝在这耗时,毕竟现在的谢时序支撑不了许久。
裴寂足尖微点,揽着薛雁的腰轻飘飘跃上了屋顶。
“薛今朝,阿雁我先带走了,我们之间的账等有空再慢慢与你算。”
薛今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薄唇紧抿,凤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杀意,即使在黑暗中也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裴寂,你找死。”
裴寂却只是畅快轻笑一声,带着薛雁飞身离开。
薛雁转身被带走的瞬间,只能看到不远处的谢时序,最终连剑都握不稳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左手沾满了鲜血,也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
而被他拦下的暗卫,手中的长剑收势不及,竟这么直直刺进了他的胸口!
薛雁瞳仁骤缩,脱口而出,“谢时序!”
谢时序捂着伤口抬头,眼中是浓墨一般化不开的黑,眼睁睁看着她被裴寂带着几个起落,当着众人的面消失在了禅院中。
雁初被裴寂带走,总好过落在薛今朝手中。
这才是他会出手与裴寂合作的原因。
如今雁初脱困,积聚在他心口的那股气散去,迷药的药力彻底上来,再加上失血过多,谢时序身子一歪重重摔进泥泞中,彻底昏迷了过去。
矜贵冷白的半张脸陷入泥水中,如同一张上好的宣纸被染上墨汁。
*
夜色浓沉如同化不开的墨。
下山的路泥泞湿滑,幸而裴寂骑马过来,在无相寺门口带着薛雁上了马背后,便向山下而去。
薛雁被裴寂拢在身前,背后是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原本从薛今朝手中获救,薛雁应该是轻松的。
可离开前见到的谢时序的最后一面,却让她心底止不住地发沉,四肢冰凉。
“裴寂,谢世子他会不会有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声音被夜风吹散在空气中,有些模糊不清。
裴寂默了默,“薛今朝与谢时序有师生之谊,且相识这么多年,定然不会对他痛下杀手,你别太过担忧。”
“希望如此。”
薛雁没再继续问下去。
相同的位置,谢时序不久前才被自己刺伤过,如今又中剑,也不知能不能抗住。
可谁让他是谢震业的儿子,为了报仇,她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能对他抱有恻隐之心。
“裴寂……”薛雁刚开口,就被裴寂打断了。
“阿雁,谢时序不会性命之忧,你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裴寂的声音从耳后清晰传来。
“别忘了薛今朝之前是如何为了谢震业与你作对,如今他知道了你身份,自然也能猜到你嫁入英国公府的目的,不会放任你继续留在国公府。
就算谢时序刚刚出手帮了你,可你与他终究是对立的,你不可以对他心软,知道么?”
说这话的时候,裴寂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生怕薛雁会提出让他回去救谢时序的要求。
那到时候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然而身前的薛雁却摇了摇头,“裴寂,你说的我都知道。”
“我想说的是,既然薛今朝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们的计划就要快点进行,不能再拖了。”
裴寂神情一凛,想了想道:“若仅仅只是让圣上派人在他书房内搜出和敌方来往的信件,恐怕还无法将他的罪名彻底落实。”
“我记得你之前与我提过,薛今朝书房中的那本账册。我们若能拿到账册,就能万无一失,彻底扳倒英国公府。”
薛雁眉目冷凝。
裴寂说的不无道理。
原本账册在禅房中,可以让裴寂顺手去取。
可很快薛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薛今朝的谨慎,那本账册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现身的诱饵,不会是真的。
他们现在回去,只会被瓮中捉鳖。
得另想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