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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言不语,至少她无法否认,自己在齐国的生活的确比周国优渥得多,使得她一开始以为齐帝是个君子,毕竟其有着儒生的名声。
结果现在……她连皇子都诞下了。
高殷知道,虽然心有气节,但柳敬言总归是一个女人,没有在第一次自己临幸她的时候就自尽,就还有着侥幸心理,以为日后能回到江南,而这种心态会在感受到高殷的权势后慢慢改变。
可能她自己不想,但女人的基因中有着孕育子嗣的本能,所以会不由自主地寻觅借口,事实上若她准备自杀时没人拦着,那可能真就去死了,但只要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她就会发自内心地接受,哪怕是威胁杀死她孩子。
大多数女人对道德感看得极重,多数情况下人们就不能直率地坦诚自己是个恶人,或许只有能决断对方生死的情况下才会表现出本性中的恶。
这也是迎合社会风气的最优解,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恶人的女人很难在一个崇良向善的社会中生存下去,也只有在礼崩乐坏的朝代才能过得滋润——即便是这样,在熟人面前也要遮掩一二,不可能明着说自己是坏人。
所以若真有决绝之心,那在怀孕的十个月内,柳敬言有很多种方式让自己流产,可顾虑陈顼的安危,或是隐约觉得这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她没有做出过分的事,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了出来,这就让高殷觉得女刘备有些口嫌体正直了,虽然这是被自己强迫的,但也无可奈何,渐渐有些麻木了,变的放浪形骸起来,正如她此刻的模样。
柳敬言或许不觉,她已经和最初自己强幸临幸她的样子大不相同,彼时冷眼凝眉,四肢胡乱挣扎,高殷陪她玩了好一阵才让她酸软无力,倒在床上随自己折腾,现在一看见自己,腰肢就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靠得近了,口齿还会微微张开,散发出浓郁的雌气,眼角的柔和也透露出她的浓情蜜意。
王师挺进,这样的女人能抵挡得住吗?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能把责任丢给男人、而又不得不屈从的理由,从而心安理得地开启新生活。
男人的强硬和无情在此时就极为重要,突破了她的肉体和心防,就意味着他比她强,强到足以保护她也可以杀死她,她的生命为了活下去,就只能说服自己接受。
“或许陈顼在周国护着了你。”
高殷忽然提起,柳敬言顿感哀伤,但没给她重整心防的时间,继续道:“可在齐国,他保护不了你,而若是回到了陈国,他还会爱你么?”
柳敬言顿感窒息。
“所以他把你卖了,论斤卖给了我。”
借着烛光,高殷用眼神摸索着她姣好的身段,不觉口干舌燥:“或许他心里觉得,你也配不上他了吧……”
“这还不都是你逼的!”
柳敬言心脏抽痛,忍不住怒骂:“如果不是你、不是你要作孽……”
她呜咽得无法言语,浑身的力气却骤然消失了,委屈充满了内心。
“事是我做的,我认得,也有本事认下,所以发生了,你能改变什么?”
高殷把玩着她的脖颈,面色却很冷漠:“不管你发生了什么,若真重视你,哪怕死都要保护好你,陈顼他没做到,不是么?”
呵。
柳敬言发出悲痛的冷笑,她现在是齐帝的掌上玩物,丈夫又能做什么?
可做不到的话,便如齐帝所说,的确无能。
“今天试出来了吧。”高殷浅笑:“在他心里,终究还是家国和权位更加重要,为此连亲情都可以不顾,更不用说是男女欢爱了。他今天可以为了性命把你放弃,明天就能为了登基而利用你做戏,若是娶别家女子有助霸业,他定然毫不犹豫,把你束之高阁。”
“你、你……”
“我知道。”高殷傲然:“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我们家一直如此,高祖娶了蠕蠕公主,文襄又继承之,我也为了齐国的霸业立突厥公主为皇后,毕竟我们要保护更多人,小小牺牲不算什么。”
柳敬言无话可说,齐帝率直的无耻让她无法评价,那是一片比她的世界更广阔的领域。
不过这也能算牺牲吗?
“这一点,我倒是佩服我的父亲,明明当初立段氏为后就能得到更多支持,可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喜爱的女人,国家差一点也败在这点上,至少他是选了真心的。”
实际上的确就是败了,只是世人不知,高殷也没细说的心思,只想安抚眼前的女人。
“若他当初立段氏,那现在的我,可能就是更纯种的鲜卑人了吧?不过我也没浪费,帮父亲好好照顾了这位小妈,她在晋阳,也为我生了一个孩子。”
齐帝笑吟吟的表情透着毛骨悚然之感,令柳敬言头皮发麻,下意识又觉得释然:他连自己的小妈都不放过,那自己被盯上,逃脱不了也是正常的。
双方都在把事情正当化,让各自的心情好受一些。
高殷微微叹气,重新露出宠溺的表情:“我和陈顼的不同,在于我比他年轻、比他帅、比他有活力,比他更能让你满足……”
“最重要的是,我比他更强,更能保护你。”
他越说,柳敬言的表情就越是浮现尴尬的红润,若这时候定格观察她的表情,就能发现其不悦的表象上,涌现的都是女人动情的妩媚与柔和,一边计较着,一边不满足,半推半就地迎接现状。
“我能保护好段氏,也能保护好你,还能去把突厥的公主骗过来,她也生了,生了个公主,还挺可爱的,我给她取的名字是则天。”
高殷撩拨自己的头发,像是在聊天:“对了,敬言想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有想好小名么?还是等着朕和大名一起取?”
柳敬言微微张口,立刻止住,她差一点又陷了进去。
“还是说把他丢到民间,任其自生自灭?反正你不喜欢他,我是纯粹看在爱你的份上才对他有感情的,若你不想要,我们就丢了。”
高殷的脸色又瞬间转冷,让柳敬言感觉格外不适,心中浮出不满。下一秒,她就对自己的异常感情感到惊诧,自己……似乎已经期待起齐帝了?
但、那可是……自己和他的子嗣啊!
他真的会毫不顾惜这个孩子吗?仅仅是因为自己?自己的态度,就会决定孩子的生死?!
是我自己……
柳敬言回照心镜,第一次正面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美丽的容貌就是罪,正是因为这点才会被齐帝给盯上,一切的祸患,都是自己给周围人带来的!
啊啊、自己是个罪人……
柳敬言内心哀嚎,表情却变得越发平静,如果自己姿色普通,那齐帝也不会关照自己,但在此之前,她或许也不会和陈顼结为夫妻。
陈顼的器量容纳不下她的罪恶,所以他逃开了,但齐帝可以,不仅因为他是天子,还因为他比自己,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要恶!
自己的区区小恶,在这罪恶滔天的男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无怪自己无法反抗他,这实在是……
“你表情不太好看啊。”高殷抚摸她的脸:“有心事?”
不合时宜的关心和少年传来的稚气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柳敬言鼻翼耸动,忍不住吸取高殷的气息。
心里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这么爱作怪,但柳敬言自己反抗不了,从感官来说,也比陈顼……有趣。
无论是外表还是活力,高殷都要比陈顼强得多。
柳敬言闭上眼睛,绝望地向天告罪,自己努力过了,但没法违抗命运。
毕竟天子,就是承天受命之人啊。
“孩子的名字……由至尊来取……”
短短十个字,柳敬言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她甚至想不到自己会像少女一样发出娇喘,这落在至尊眼里,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磨了。
“嗯……这不急。”高殷嘴角翘起,“还不急。你得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柳敬言懵然:“什么?”
“你跟我的孩子……想不想再要一个?”
这话像是恶魔的低语,让柳敬言难掩羞赧,她甚至能想象到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叱责这样的登徒子,如何的大义凛然,完全是典籍里的贞洁烈妇模样……
可现在她怦然心动,内心为这份原始的感情和欲望欢呼,但若是太便宜,至尊就会觉得自己太随便,太……
“呀!”
忽然受惊,柳敬言吓了一跳,才发现在她出神的时候,高殷已经拿起烛台,在她身上倒下一滴滴烛泪。
“抱歉抱歉,不小心的,你没事吧?”
至尊是笑着说的,很明显是故意的,说话的同时,烛泪还在不断滴落制造疼痛。
柳敬言心中微怒,正要拒绝,伸来的帝王之手却轻易将她控制住,烛泪带来的炽热和疼痛像是某种预演,她和以前一样无法抗拒,只能惴惴不安、痛苦忍耐、事后悲叹;
可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了,一个声音命令她享受这痛感,因这是她的罪,她所要受的折磨与苦痛。
她生性淫荡,勾引了天子,所以该受着,以祈求上天的恕罪。她的本性也会把这一切扭转成快乐,正如她在哀叹的同时也会不自觉地拿至尊和丈夫进行比较,做出一些不该有的评价,在无可奈何的同时,也会享受着本性的欢愉。
这些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自己,她渴望惩罚、渴望指正、渴望重新成为一个良善的女人。
哪怕要被折磨一辈子——
“嗯、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