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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既定，萧澈转身走向院中灶台。
生火、架锅、下料，动作一气呵成。
这道三珍聚灵，如今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不多时，锅盖一掀。
一层温润灵光悬在锅口，凝而不散。
麻利地盛进食盒后，他就拎着去了天璇峰。
天璇峰山脚，立着一座青石牌坊。
坊下两名内门弟子值守，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站住。”
左边一人先瞧见萧澈，眸光一凝，当即上前半步拦住去路，“外门弟子？来天璇峰做什么？”
“两位师兄，我找东方师姐，给她送灵膳。”
萧澈闻言当下止步，拱手回答道。
“东方师姐？”
那人上下打量了萧澈一番，随即伸出手来道，“临时通行令呢？”
萧澈神色一怔，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临时通行令……他哪有？
东方彤不是在灶间点的灵膳，灶间那边压根没安排。
“没有通行令，上不了天璇峰。”
右边那人见萧澈愣在原地，就猜到了，随即下巴朝山下一扬，“走吧，别堵在这碍事。”
萧澈低头看了眼手中食盒，无奈叹了口气。
总不能……白跑一趟！
转念一想，他又把食盒往前递了递，冲两人客气道，“两位师兄，可否帮个忙，把这灵膳送到东方师姐那儿？就说……是我萧澈送来给她赔罪的。”
“你以为我们很闲？”
左边那人闻言，斜眼瞅了瞅食盒，嗤了一声，“给你一个外门弟子跑腿送饭？你也想得出来。”
萧澈闻言倒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
随即翻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块灵石。
分作两份后，不着痕迹地塞进了两人手里。
内门弟子一月月例，有三百下品灵石。
要是只给一块，对方怕是瞧不上眼。
五块，差不多是半日的月例。
只跑个腿，差不多够了。
两人瞧见这五块灵石，彼此相视一眼。
左边那人把灵石揣进袖中，随即嘴角一咧，对萧澈道，“行吧，东西搁下。你的话，我们给你带到。”
“多谢两位师兄。”
萧澈连忙把食盒递过去，又拱手一礼。
从天璇峰回来，他也没再度废丹池那边。
径直回了自己的独院，等待消息。
他对自己这道三珍聚灵，还是有些信心的。
东方彤只要尝了，就一定会想多订几份。
可这一等，便从上午一直等到了傍晚。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萧澈盘膝坐在榻上，眼睛却时不时往屋外瞟。
眼见迟迟没动静，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该不会是那两人收了灵石，没把灵膳送到吧？”
吱呀……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推门声。
“来了！”
萧澈心头一喜，翻身下榻，几步夺门而出。
不过此刻，院中站着的却不是东方彤。
是白天，其中一名天璇峰山脚值守弟子。
“这位师兄……”
萧澈不解对方来意，锁着眉头躬身。
也不知，是对方没将东西送到。
还是东方彤，有话让对方带来。
“我叫毕解！”
那人抬眼瞧见萧澈出来，直截了当道，“东方师姐要见你，跟我来。”
说罢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萧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再次到了天璇峰山脚。
这次有毕解带路，顺利上了天璇峰。
内门七峰，内门弟子都聚居在山腰位置。
核心弟子住的地方，却几乎贴着山巅。
不多时，毕解在一处林木掩映的坡地前止步。
萧澈抬头一看，不由怔住。
前方，一座三层阁楼静静立着。
笼罩于一层淡银色阵法光罩之下，其上阵纹如流水般在光罩表面缓缓游走，时明时暗，似活物般呼吸着。
光罩之内，隐约可见楼阁飞檐。
阁楼正门上方，悬一块乌木匾额。
三个字笔锋凌厉——东方阁！
“这……阵法？”
萧澈惊愕于眼前一幕，心中暗叹。
天璇峰弟子，果真手段非凡。
竟设法阵，笼罩自己的住处。
如此，其他人便无法轻易踏足。
在青阳宗，也就只能在天璇峰见此情景。
毕解斜了眼萧澈，似在嘲笑萧澈没见识。
却也没说什么，上前一步朝着阁楼正门方向拱手作揖，恭敬道，“东方师姐，萧师弟到了。”
话落，阁楼内没有任何回应。
三息过后，阵法光罩上一阵涟漪荡开。
正门处的阵纹退向两侧，让出一条道来。
紧跟着，门开了。
“进去吧。”
毕解见状侧身让了让，示意萧澈。
“有劳毕师兄带路。”
萧澈朝毕解拱手，道了谢。
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走入阁楼。
一进门，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外头看，阁楼不过三层，占地有限。
可他顺着走廊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
走廊两侧的门一扇接一扇，岔路一道接一道。
每回拐过一个弯，总觉得后头的路比前头多出来一截。
廊柱上的纹饰也在变，方才还是云纹，转个弯就成了雷纹，再走几步又成了他不认得的古怪纹路。
待他停下脚步，往回望了一眼。
身后那条走廊，看着跟来时一模一样。
可他肯定，来时的路上没有这道弯。
“阵法。”
萧澈眸光一沉，低声嘀咕了一句。
此刻，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此地，多半布了迷踪阵一类的阵法。
空间被阵法扭曲过了，走起来跟迷宫似的。
一念至此，他索性就站在不动了。
任凭那股无形力量，推着自己往前走。
果然，那股力量不急不缓，顺着其脚步往前引，拐过两道弯，穿过一重院，最后在一间隔间前停了下来。
没有门，只垂着一道竹帘。
透过竹帘隐约能瞧见屋内一道模糊身影，正盘膝坐在榻上。
“东方师姐。”
萧澈定了定神，隔着门帘朝那道身影躬身一礼。
“进来吧。”
东方彤干脆的话音，自帘后传来。
萧澈闻言抬手撩开竹帘，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比他想的要空旷。
正对着门的那面壁上，嵌了一整块青玉阵盘。
阵纹如蛛网般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隐隐透着银光，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却一点都不刺眼。
东方彤就盘膝坐在一张素色蒲团上，旁边搁一只矮几。
上面搁着那只食盒，里头盛三珍聚灵的盘子已是干干净净，连点汤底都没剩下，只剩盘沿沾着的一星油光，和盒底搁着的那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