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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去见老友(第1/2页)
晚上吃完饭，陈秀芳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刚刚把朋友圈看了一遍，同事们都很忙，晒晒孙子的，晒美食的，年轻的同事满满的负能量，不是“回家一句话都不想说”就是“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快成秃子了”，还有的在焦虑“在职研究生毕业证什么时候到手”，她暗暗感叹：还都延迟退休呢，能退就退吧，工作都把人折磨成啥样了，人活着可不一味是为了工作。
除了他们，陈秀芳看到卖保险、卖课的，反正只要是卖东西的，都正能量满满，每天被广告包围，她屏蔽了几个广告，那些人基本上从加上也没说过话，删掉又觉得没礼貌，不看就行了。
沈临风正盯着电视里的球赛，全然不顾陈秀芳在干什么。
陈秀芳放下手机，她心里却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史玉清生了孩子，他们当爷爷奶奶的，总得表示表示，给多少钱合适呢？
这事儿她真拿不准。沈临风是医生，平时对人情往来这些事儿不太上心，不知道他怎么说，她捅了捅沈临风：“欸，老头儿。”
这个昵称还是第一次用吧，沈临风一愣，“当爷爷了，我就变老头了？”
陈秀芳坐过来，搂着她的胳膊：“唉，一转眼都当爷爷奶奶了，能不是老头儿吗，我也是陈老太太了。”
“老就老吧，人生必经阶段，谁能不老，你看，这运动员的生命周期更短，老运动员轻易看不见了。”
陈秀芳不懂球，也不认识几个球星，对着话题不感兴趣，“我说，说点眼前的吧，悦悦生了孩子，咱们得给多少钱合适？”
沈临风摆摆手：“你看着办吧，自己家孩子，自家钱，无非就是这兜掏那兜的游戏，给多少我都行，别给少了让孩子们心里不舒服就行。”说完又转回头去看球赛了，仿佛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陈秀芳心里没底，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有个尺度，便回了卧室，给于丽娜打了个电话。
于丽娜是她几十年的老姐妹了，说话直爽，对现在的行情也门儿清。
电话接通，陈秀芳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丽娜，我跟你说个事儿，悦悦生了，我想给点钱，你说给多少合适？”
于丽娜在那头笑了：“哎哟，是吗？你这就当奶奶了呀，多好？生的男孩女孩？”
“男孩，三天了。”
“真好啊！孩子大人都挺精神的吧？”
“精神。生啥都好，我不重男轻女。”
“这回你可得受累了！”于丽娜两人聊了起来，好半天陈秀芳才想起她要问的问题。
“你说给多少钱合适？”
“这个……要看自己家的情况吧！多了多给，少了少给。”
“那也得有个参照吧！”
于丽娜这才说：“我跟你说啊，现在老家那边，儿媳妇生孩子，婆婆们一般都是给找月嫂。要是儿媳妇不要月嫂，也得给一万块钱月嫂费，然后自己再伺候月子。除此之外，还会给儿媳妇四五万块钱，算是添箱。”
陈秀芳听得一愣：“这么多？”
“可不是嘛！”于丽娜感慨道，“我娘家叔伯嫂子新生的孙女，县城的，就给的四万，请的月嫂。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多有福，生自己的孩子，公公婆婆还给拿钱，娘俩爸妈也给，两亲家母换着伺候，买菜买生活用品的钱还能伸手管孩子们要？还不是谁买谁花钱？他们呐，都跟立了多大功劳似的。咱们那时候谁给？我生闺女那会儿，我婆婆就给我煮了一锅小米粥，放俩鸡蛋，还是我自己掏钱买的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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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想了想，还真是。她生王浩那会儿，她婆婆倒是也给钱了，好像就几百块，她没要，那时候她想人家给她伺候月子，忙前忙后的，她怎么好意思再要钱？一对比，这世道是真不一样了，才三十年呢，这是不是也是社会进步的一大体现，她不知道是不是进步，反正是真实存在了。
挂了电话，陈秀芳心里有了谱。她手里有钱，给个四五万不算什么事儿，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她跟沈临风学了于丽娜的话，沈临风从电视里收回目光，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那就给她十万。咱们也不伺候月子，多给点，孩子心里也有个安慰。反正钱留下早晚也是他们的，早给总比晚给强。现在娘俩……三口人都在丈人家，也省得王浩听牙碜话儿。”
陈秀芳点点头，觉得有理。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银行，把十万块钱转在一张卡上。
办完事儿，陈秀芳忽然想起江平。
好久没见这个老姐妹了，趁着今天有空，去看看她。
打车走了一个来小时，终于到了江平现在的家，她嫌那房子空荡，换了个两室一厅，搬到了墨儿附近。
房子不大，但小区很有名。
陈秀芳按了门铃，江平来开门，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秀芳？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陈秀芳仔细打量着江平，心里不由得一酸。
江平老了，真的老了。
经历了婚变，再怎么豁达的人也是会受打击的。她的头发乌黑，显然是因为过年染过了，想必白了很多，眼角的皱纹却掩饰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吗？”陈秀芳问。
江平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还行，就那样。一个人过，清净。”
两个人坐在一起，聊了大半天。
从年轻时候的事儿，聊到各自的儿女，聊到这些年的变化。陈秀芳说起自己当了奶奶，江平又是高兴又是失落。
“真好，”江平拉着陈秀芳的手，眼里闪着光，“你后继有人了，前半辈子扶养儿子，后半辈子培植孙子，有了新目标。不像我，墨儿还是孑然一身，出入一个人。不过……”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同的是，她回家比以前多了些，可能是感觉到家里少了，怕我寂寞吧。”
陈秀芳心里一酸，拍了拍她的手背：“墨儿那孩子是心疼你的，有个闺女多好！”
“你说这不结婚是不是……”
陈秀芳劝道：“咱们要学着接受现实。上海一对高职老两口，两个儿子，一个四十五一个三十八，都不结婚，都是好工作，父母接受采访时说也是没办法，现在也就接受了，现在这现象很普遍了，谁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吧，自己顾好自己就行。”
“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江平有些感慨，又有些理解了，“你说也是，像我这样，倒是结婚了，到最后还不是没有家庭，只不过是多了个女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