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七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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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都看不下去了，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二嫂，我骑骡子。
    你靠着我后背睡一会儿吧，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甜丫摇头，她闭眼就是穆常安浑身血样子，还有方琦他们的脸，一张张不太熟悉却记得的脸。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满身血，不知生死。
    “二嫂！”雷五跟着劝。
    于和他们都看在眼里，可也知道甜丫的性子。
    “赶路！”甜丫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可她真的睡不着。
    而且她的身子自己清楚，这种情况是不会死的。
    但穆常安他们那边就一不定了。
    他们得快。
    石头抿紧唇瓣，一言不发翻下骡子，径直走到甜丫面前。
    在她微微瞪大的眼睛下，抬起手。
    昏迷前，甜丫心想，石头这个憨包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给她等着。
    等她醒了的。
    周围想起到抽气声，赵山赵林更是飞快下马过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你疯了。”
    “疯了，早就在这儿没日没夜的赶路中疯了，二嫂啥样你们没看到？
    在这么下去，她会死的！”
    石头大吼一声，动作却轻柔，小心翼翼把嫂子交给雷五，自己先翻身上马。
    他瞅一眼身边的人，“你们就打算这么站着？要么搭把手，要么滚！”
    赵山深呼一口气。
    一言不发回去翻包袱，最后翻出叠成一个长方形方块的布。
    赵林、青山，一左一右帮雷五把主子抬到骡子背上。
    位置就在石头身后。
    赵山把那块布塞到两人中间，做个简单隔断。
    雷五正准备回身去拿绳子，斜侧里突然递过来一团布条。
    他抬头看向于和断了一大截的衣服，有些意外。
    这布条估计才撕的。
    “用这个吧，绳子又硬又喇人，用这个捆舒服点儿。”
    布条一圈圈捆住两人身子，确定甜丫不会因为跑动而掉下骡子。
    众人再次出发，这次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加快甩鞭的速度。
    芒山深处。
    浓烟滚滚处，一处山谷周围，本该草木繁盛的时节。
    这处易守难攻的山谷，却好似被雷劈了一半。
    漫山遍野都是焦黑。
    有些地方还有穿着江州军兵服的兵卒，披甲执锐巡逻。
    哪里有绿色就点儿哪里。
    确保周围无一丁点儿绿色。
    “这都十五天了，你们说里面那些贱民人死了吗？”
    一个兵卒朝了无生气的山谷努努嘴。
    嘴角带着一抹恶劣的笑。
    “没死估计也差不多了，水被咱们投了毒，喝了就是个死。
    周围都被咱们围住了，能吃的野草野草什么都被咱们烧了个干净。
    就算铁矿里面有些绿色，你觉得能坚持多久。
    没吃没喝，早晚是个死！”
    有人哼笑一声，朝山谷方向呸一口，“敢得罪咱们平王，敢跟咱江州军对着干。
    生不如死就是他们的下场，也不知道哪来的胆气，来咱们的地盘夺咱们的铁矿盐矿。
    饿死渴死也是活该。”
    闻言，周围的兵卒纷纷大笑出声，势在必得。
    也有人觉得平王这招太狠，相当于活生生把人渴死饿死。
    可这些话没人敢说出口
    “煮肉疼的，加紧儿点，馋死山谷里那群人！”
    一溜十个半人高的陶釜，里面塞满了野味，此刻正咕嘟嘟冒着泡。
    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进山谷。
    山谷里饥肠辘辘的人，闻着肉汤神情却格外麻木了。
    刚开始几天，还有垫脚往外看，恨不得冒着死的风险冲出去抢口肉汤喝。
    可这几天，他们已经被饿的没力气。
    剩下的那口气随时都可能断了。
    如今距他们被围已经过去十五天，一开始山谷里的东西还能支撑他们吃喝。
    可随着时间推移，山谷里的东西被一点点吃干净。
    慢慢的，他们开始吃野菜、野草，就连树皮都吃。
    没东西吃还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没水喝。
    没水喝人会死的。
    一处屋子内。
    方琦闭眼躺在床上，脸颊凹陷，眼球突出，嘴唇因干裂爆皮流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僵直眼球动了动，他慢慢扭头。
    长久的饥饿和饥渴，让他提不起半分力气，就连转头都好似格外艰难。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好像快死了，自从当上玄甲卫，前途似乎一片光明，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死在这个小小的山谷。
    还是以这么屈辱、可悲的方式。
    心底似有一股不甘涌起，呛的他咳嗽起来，可每一声都似破风箱，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大却干瘦的身影闯进来。
    脚步虚浮踉跄，显然没什么力气，像是捧着某种稀世珍宝般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方琦斜眼看去。
    正是穆常安。
    走近了，方琦看到他手心里的东西半个指节长的野菜，刚长出来就被人挖了。
    就连它长长的根都不放过。
    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可对如今他们的来说，这点儿可怜的野菜比稀释珍宝还要宝贵。
    “吃，吃了它！”
    穆常安把野菜往他嘴里塞。
    方琦偏过头，“你吃吧，我早晚都得死，你们吃了或许还能多挺一天！”
    一句话他说的断断续续。
    穆常安一言不发，扒开他的手，把野菜往人嘴里塞。
    塞完就转身离开，离开前看一眼方琦流脓的腿。
    无力感几乎要把吞没。
    明明只是普通刀伤，却因为缺医少药，缺吃少喝，硬生生拖成这个样子。
    穆常安从来是个不拜神佛的人，如今他却想祈求神明。
    帮帮他们吧
    哪怕降一场雨也行，不至于让他们渴死。
    出了门，太阳一照，他身形晃了一下。
    “常安，你没事吧？”莫州急忙扶住人，担忧的看着人。
    穆常安深呼一口气，看向莫州，“如今还能动的人有多少？
    都安排去挖坑，看能不能挖出水来。
    吕副将那边呢？”
    提起副将，莫州直接红了眼，哽咽着摇头。
    “今早已经不成了，昏迷的时候多，叫都叫不醒了。”莫州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却怎么也忍不住。
    他忍不住哭出声，“没药，天色又热，外面那些天杀的江州军又在水里投毒。
    若不是用有毒的水清洗伤口，也不会有那么人，副将他们的伤也不会这么严重。
    如今有力气能动能挖土的，总共就剩不到百人，都派出去挖坑了。”
    “再挺挺，再挺挺。
    说不定援军已经再来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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