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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安静了一瞬。
严世宽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借着今天这个场子，我公布一组一直没对外细说过的数字。”
他看了眼主持人，主持人打开早准备好的PPT。
大屏幕亮起来，出现一页拆机清单。
“九州一号，整机一千三百多个零部件。按价值量算，国产率百分之六十二。”
沈洛的声音不高，礼堂里落针可闻，“其中，处理器是我们九州自研的定制芯片，国产代工；系统，自研；影像模组，与国产厂商联合研发；电池、结构件、声学器件，全国产。”
台下轰的一声炸开了。
百分之六十二。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业内人士全都清楚，三年前，国产旗舰机的这个数字普遍不到三成，而且那三成里全是低值部件。
九州一号的核心件里，居然有一大半是国产的。
沈洛接着说，“差距有，我承认，跟国际最顶尖的水平比，还有一到两年的身位。
但是各位，两年前这个身位是十年以上。差距在缩小，而且缩得很快。”
掌声响起来。
严世宽脸色铁青，作为业内大佬，这么能允许一个后起之秀踩到自己头上。
不是个人尊严问题，更涉及企业形象。
要是坐视不理，明天财经头条就是长风科技目光短浅，崇洋媚外之类的话语了。
更何况他也不信这个数字是真实的，他不觉得短短一两年有公司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往前倾着身子，眼神锋利，“沈总，空口无凭。这个百分之六十二，是怎么算出来的？口径是什么？有没有第三方机构的鉴定？你敢不敢把供应商名单公布出来，让全行业核对？”
一连串的质问砸出来，台下刚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凝住了。
是啊，数字谁都会喊。
没有第三方背书，没有供应商名单，这个百分之六十二，就只是一页好看的PPT。
然而供应商涉及商业机密，除非企业有足够的议价权，否则谁会公布。
不巧的是九州可以，因为核心部件都掌握在九州跟沈氏。
沈洛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严董这三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供应商名单，下个月之前，我们会全文公布，连同第三方审计机构的核验报告一起。”
他顿了顿，“顺带说一句，九州二号的样机已经在我抽屉里了。
那一台机器，核心部件的国产率，是百分之百。”
礼堂里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百分之百。
大屏幕上那行字被现场的观众拍下来，几分钟后就传遍了微书。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刷过去：百分之百，百分之百。
严世宽坐在C位上，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第二轮质问，被这句百分之百堵在了嗓子眼里。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九州真的做到了核心部件百分之百国产化，那他引以为傲的那条进口攒机路线，就等于被人从地基上整个掀掉了。
圆桌论坛激烈交锋结束，没有绝对的定论，但事实胜于雄辩。
接着进入场下问答环节，在场的观众都可以向嘉宾提问。
严世宽在行业里经营多年，追捧者不少，很快，话筒就递到了几个明显带着任务的人手里。
“沈总，国产化率这么高，成本压得下来吗？是不是牺牲了性价比？”
“九州一号的定价，比同配置的进口品牌低百分之二十。”沈洛答，“牺牲性价比的产品，卖不出千万台。”
“国产部件的良品率跟得上吗？消费者凭什么当小白鼠？”
“九州一号的返修率，千分之一点八。”沈洛报出一个数字，“行业平均水平，千分之三。这个数据售后系统里躺着，欢迎任何第三方去查。”
“沈总这么鼓吹国产，是不是一种高级的营销话术？”
“鼓吹？”沈洛笑了，“我从来没劝过谁为了情怀买单。九州只做一件事，做好产品。情怀是加分项，不是遮羞布。”
一问一答，刀来剑往，场子越来越热。
那几个带着任务来的问题问完，沈洛一个没输，台下学生的掌声一阵比一阵响。
这时候，话筒传到了后排一个女生手里。
女生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素面朝天，站在人群里很不起眼。
“沈学长好，我是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大二的许知微。”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懂商业，我就想说一件事。我们专业学的每一本核心教材，里头的经典案例，全是国外的公司、国外的芯片。
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这些东西我们学，是为了有一天能自己造。
今天听了您的讲座，我特别想说，谢谢您这样的人。
您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就知道这条路是能走通的。”
她说完，台下掌声雷动。
可掌声里，忽然插进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那是严世宽的侄子，正好心里的火无处发泄，看眼前这个女生文文弱弱，衣着朴素，肯定没什么背景，正好借着他在叔叔面前表现表现。
“说得好听。”男生站起来，皮笑肉不笑，“许同学是吧？这么急着拍马屁，是不是想趁机给自己找个高薪工作啊？”
礼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许知微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攥着话筒的手指都白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沈洛站了起来。
“这位同学。”他看着那个男生，声音冷下来，“你说完了吗？”
“我说完了……”
“那我说两句。”沈洛环视全场，“九州和沈氏的招聘通道，永远敞开。
凡是有真本事、愿意为国产这份事业做点事情的人，我们都要，都欢迎，待遇从优。”
“至于那些对别人的理想冷嘲热讽的人，”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得很实，“资源再多，本事再大，九州和沈氏，一概拒之门外。”
他转头看向许知微，语气缓了下来。
“许知微同学，你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九州研发中心的邀请函，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
如果你愿意来，并且通过考核，我保证薪水比市面上同职位的标准高百分之五十。”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
散场的时候，学生把礼堂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全是要签名要合影的。
沈洛签了十几个，被会务组护着才出了门。
……
当天晚上，讲座的完整视频在微书上线，三个小时播放破千万。
“百分之百国产率”和“拒之门外的冷嘲热讽”两个词条，双双冲上热搜。
而长风的总部大楼里，严世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看完那段视频，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把九州的供应商名单，一家一家，给我查清楚。”他的声音阴沉，“我就不信，百分之百，他真能做得出来。”
他不信这个邪。行业里他沉浮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想在三年之内把别人三十年的积累抹平？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