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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烧焦的发电机组残骸上,还残留着大夏工程师们殷红的鲜血。
此时,残阳如血。
南洋吕宋行省的那片废墟上,海风吹过,卷起几张被火燎黑的设计图纸,打着旋儿飞进冰冷的海浪里。
画面通过暗影卫的特种通讯波段,以信号的方式,跨越重洋,投射在大夏京城奉天殿的巨型屏幕上。
原本还沉浸在除夕余韵中的大殿,此刻冷得让人骨头发脆。
「啪!」
一声脆响。
赵核平手里的一只青花瓷茶盖,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白色的瓷粉顺着他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指,一点点滑落,在金砖地面上堆起一个小小的白尖。
大殿中央。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这种死寂。
比刚才春晚直播事故时的寂静,要恐怖千百倍。
那是属于少年皇帝赵核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针对这颗星球的狂暴杀机。
「陛下……」
户部尚书刘庸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跪在最前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苍老的手正在袖口里不受控制地哆嗦。
「南洋吕宋之事,老臣已得报。那十六位工程师的牺牲,实乃我大夏之国殇。」
刘庸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但南洋局势复杂,水深流急。那些土着部落受当地旧王族挑唆,民智未开,甚至还有不少西洋余孽在背后推波助澜。」
「微臣建议,此时当以怀柔安抚为主。」
「先由礼部致函当地总督,申饬严办。再由大夏银行拨出一笔款项,抚恤当地劳工,以防事态扩大,影响了下半年的电力外销计划……」
刘庸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起眼皮,观察着上首那位少主的脸色。
在他看来。
为了十六个文弱的书生,去惊动整个大夏的南向战略。
不划算。
经济帐不是这么算的。
然而。
他这番自诩稳健的「老成持重」之言,还没来得及落地。
「咚!」
一个重达数斤的岫玉镇纸,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迎面砸下。
刘庸根本来不及躲闪。
镇纸精准地擦着他的官帽飞过,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的汉白玉石柱上。
「哐当!」
玉石粉碎,石柱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刘庸。」
赵核平缓缓站起身,玄黑色的龙袍下,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深夜的微风,却让在场所有的三公九卿,全都觉得脖子后跟冒凉气。
「你刚才说什么?」
「怀柔?安抚?拨钱?」
赵核平一步步走下御阶。
皮靴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刘庸的心尖上。
「你是不是在那个尚书的位置上坐久了,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黄白之物,把『脊梁骨』这三个字给忘了?」
赵核平走到刘庸面前。
他微微俯下身。
那双深邃得犹如黑洞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属于少年的青涩,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冷血。
「那十六个人,不是普通的小职员。」
「他们是大夏皇家科学院的院士,是墨非熬了无数个通宵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他们手里拿着的。」
「是能点亮这个黑暗世界的光明!」
赵核平猛地拔高音量,那声音在大殿穹顶震荡。
「他们走出国门,代表的是孤的脸面,是大夏的国威,是老子亲爹用几千门红衣大炮给这世界砸出来的规矩!」
「现在,有人杀了孤的专家,烧了孤的机器,还往孤的招牌上吐唾沫。」
「你居然告诉孤,要怀柔?」
「要赔钱?」
刘庸吓得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官帽都歪向了一侧。
「陛下……微臣……微臣是怕南洋战火重燃,影响了大夏币的汇率稳定啊……」
「汇率?」
赵核平冷笑一声,嫌弃地越过刘庸,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暗影卫统领鬼见愁。
「鬼见愁。」
「微臣在!」
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丶戴着狰狞面具的男人,犹如幽灵般从阴影中浮现。
「查清楚了吗?」
赵核平冷声问道。
「回陛下。」
鬼见愁的声音沙哑乾裂,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暗影卫的线人已经锁定了。吕宋那些蒙面暴徒,不过是些推到前台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南洋爪哇丶苏门答腊以及吕宋当地的三个百年土着王族。」
鬼见愁的指甲在空气中划过。
「他们仗着自己有英国和法兰西残余势力的暗中资助,又担心大夏的电网会彻底摧毁他们垄断的煤油贸易。」
「所以,他们联合签署了一个『拔牙计划』。」
「意图通过这种血腥暗杀,把大夏的基建力量吓回去,保住他们那点可怜的统治权。」
听到这里。
大殿内的气压再次降低了几个维度。
「王族?」
赵核平重新走回龙椅前。
他没有坐下。
而是手扶着那冰冷的黄金龙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思考。
但这种思考,却让底下的群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秒。
两秒。
刘庸趴在地上,汗水已经湿透了内衬,由于过度的恐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已经快到了极限。
突然。
赵核平睁开了眼。
那眼底深处,原本压抑的怒火,已经彻底转化为了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丶纯粹的机械杀意。
他想起了父皇临走前在那张纸条上写的字。
他想起了太上皇在琼州岛海滩上对沈万三说的那番话。
「大夏的刀把子,必须永远握在国家手里。」
赵核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的纹路。
他转过头。
看向站在武官首位丶已经快要忍耐不住的兵部尚书,以及同样目露凶光的铁牛。
「兵部尚书。」
赵核平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感。
「末将在!」
一名须发皆白丶浑身散发着杀伐之气的老将军,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他早就受够了刘庸那套软绵绵的官官相护。
大夏的兵,从北凉起家那天起,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传孤的旨意。」
赵核平盯着大殿外的风雪。
「立刻调集大夏东海舰队的所有两栖登陆舰,以及两个整编的神机营机动旅。」
「不要俘虏。」
赵核平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那动作。
就像是在棋盘上抹掉了一颗多余的尘埃。
「孤要这几个所谓的南洋土着王室,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
「在这颗星球上,彻底消失。」
「不管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是埋在土里的祖宗。」
「凡是流着那三个家族血脉的。」
「鸡犬不留。」
赵核平说完。
他转过身。
那玄黑色的背影,在大殿微弱的烛火中,显得伟岸,又孤独。
「刘尚书。」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汇率确实重要。但孤要告诉你,只要大夏的大炮够猛,这世界上任何一种纸片,它都是硬通货。」
「滚出去。」
刘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倒退出了大殿。
而此时。
整个大夏帝国的战争机器,在这一道「九族消消乐」的终极密令下。
终于。
露出了它那沉寂已久的丶带血的獠牙。
赵核平站在朝堂上,眼神如刀地看着兵部尚书:「传孤的旨意。调集两栖登陆舰。孤要这几个土着王室,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