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07章弃尸之地(第1/2页)
南衙卫府衙内。
沈渡将行囊系好,往肩上一搭,对着昔日属下拱了拱手。
新任左统领抚着腰间崭新鎏金革带,拦在沈渡身前,眉眼间满是小人得志的傲慢:“诶~沈统领平日对你们多有照顾,这都要走了,你们怎么都不送送?”
“瞧瞧我这记性,如今可不能再称沈统领了,该唤你——沈差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堂衙役不敢得罪新上峰,只能跟着附和哄笑。
沈渡面无表情,绕过男子出了公堂。
“头儿!”一个与他交好的下属趁人不注意,溜了出来,在沈渡耳边小声道:“听说那厮暗中给了雷总司不少好处,恰逢谢家借机发难,总司便让他顺势顶替了您的位置。您这次,可算是彻底把谢家得罪了!”
沈渡脚步微顿,侧首看向众人哄笑的公堂,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冽锋芒:“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着瞧。”
下属只当沈渡是在嘴硬,无奈叹气,见沈渡一股脑地往前冲,面露不解:“头儿,您去哪?上面交代咱们当值该去城内街巷巡街!”
沈渡恍若未闻,径直朝着牢狱方向走去。
南衙卫的牢狱与监舍不同,这里昏暗潮湿,腥臭深幽。
“来来,咱们再喝一个……”
值守狱差们围坐一处,正偷闲吃酒闲谈,忽见沈渡走了进来,几人脸上一慌,手忙脚乱起身,擦拭嘴角酒渍。
牢头赶紧上前,小心应付:“大人,可要押解犯人?”
沈渡:“例行审查。”
借用审查之名,私下讹取犯人搜刮油水,是前堂差役惯用的伎俩,牢头心照不宣,恭恭敬敬将牢门钥匙奉上:“大人自便。”
沈渡拿过钥匙,转身往监狱里走去。
地牢深处,幽暗无光,最里侧的单间牢房内,冯广架着二郎腿倚靠在冰冷石壁上,嘴角叼着一根干枯稻草。
听闻脚步声渐近,他未抬眼,便轻笑出声,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如何?沈大人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
沈渡停在铁笼之前,抬手打开铁索,在冯广面前站定:“你当真是镇国公主的人?”
“噗。”冯广吐掉口中枯草,抬眸迎上沈渡审视的目光:“我都能算到你会遭他们排挤、下贬。你说呢?”
沈渡眉头紧锁:“我查过你,你不过是教坊司的一个小小护院,朝议大典之前,还在城南茶馆兼职说书,屡次散播镇国公主的不实谣言,怎么看都跟……”
话说一半,沈渡忽然反应过来,眼底满是惊愕:“你若是殿下心腹,那此前所有谣言,岂非是……”
岂非是殿下刻意布局,算计了满朝文武?
若真是如此,这位镇国公主的能耐超乎寻常人想象。
“还算不笨。”冯广双手抱胸,拿出当初在教坊司糊弄小弟的气势,装腔作势:“难怪能得殿下看中,钦定你做我的属下。”
“下属?”沈渡盯着冯广上下打量,皱了皱眉:“就你?”
冯广挑眉,不慌不忙从腰间摸出一枚质朴无华的漆黑木牌,木牌之上,仅镌刻一个利落的“一”字:“睁大你的势利眼看清楚,这是殿下亲设的一号暗令,持此牌者,便是殿下身边第一心腹,统管殿下所有暗线布局。携此令者,犹如殿下亲临。”
“……”沈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又容不得他怀疑,索性不再多想,抱拳对着冯广施礼:“我沈渡发誓,若是承蒙殿下不弃,沈渡必做牛做马回报殿下知遇之恩。”
冯广斜睨了沈渡一眼:“殿下说了,你这人好攀高枝不甚忠诚,需要打磨考验。眼下便有一件小事,你若办好了,便算你通过了殿下的考验,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若是无能……”
沈渡强压住内心的雀跃,腰身又弯了几分:“还请大人明示。”
“嗯,还算上道。”冯广站起身,上前在沈渡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渡眼中精光一闪:“大人放心,这可是卑职的绝活。”
一刻钟后。
外间等候的牢头狱差,许久不见沈渡出来,心中疑惑,正欲入内查看情况,幽暗牢门缓缓推开,沈渡神色冷肃,亲手押着冯广缓步走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弃尸之地(第2/2页)
一众狱差面面相觑:“沈大人,这是何意?”
沈渡公事公办:“此人已然招供,身藏余罪,牵涉多处隐秘案情。我即刻带他前往涉案各处实地指认、复盘罪证,核实其余同党,即刻开牢放行。”
“是。”牢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放行。
*
转眼天色暗沉,落日熔金,余晖沉沉漫洒街巷,将盛安城的烟火暮色晕染得一片昏暖。
上官辞从授课恩师家中归来,刚踏入府门,便察觉庭院气氛异常压抑。
小北牵着一只羊羔,蔫蔫坐在廊下石阶上,眼眶通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上官宓立在院中,来回踱步,眼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出什么事了?”上官辞大步跨入庭院,神色严肃。
上官宓闻声抬眸,急忙忙迎了上去:“阿兄,郑叔不见了。”
上官辞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小北立刻起身,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道:“都怪我……是我不好。今日旗头带我去买羊,我拉不住羊,一时慌乱追了出去,等我跑回集市,卖菜的阿婆说,郑叔留了口信,让我先回府等候。我未曾多想,便独自拉着羊先回来了。可是……这都快一天了,旗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答应晚餐要给我们做烤羊腿的,他以前从不会失约,他一定是出事了。”少年嗓音酸涩委屈,满是自责。
“别急,或许是有重要的事耽误了,未必是坏事。”上官辞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北的肩膀,转头看向上官宓:“可派人出去找?”
上官宓点头:“我已经让小东、小西、小南几人分头出城,沿着集市来路四处搜寻了。阿兄,郑叔向来沉稳有度、行事极有分寸,若非遇上紧急大事,绝不会突然失约。我心里实在不安,要不我们传信告知阿宁吧?她一定有办法。”
上官辞目光沉静,摇了摇头:“这个时辰,宫门已经下钥,只怕不好传信。再者,阿宁近来朝堂风波缠身,诸事繁杂,本就心力交瘁,咱们不能事事依仗于她。郑叔的事,咱们先想办法。”
说罢,又看向小北:“你即刻带我去今日的集市路口,我们顺着踪迹,一定有线索。”
*
与此同时,盛安城外,西郊漏泽荒陂。
此处是盛安城外官府划定的弃尸之地,方圆数里无村无舍,野风浩荡,卷着漫天黄沙与枯败荒草,无数重罪伏法、无亲无故、无人认领的尸身,尽数被衙役草草丢弃于此,任由日晒雨淋、鸟兽啃食。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浓重的腐朽土腥气,阴冷刺骨,暮风掠过荒冢,卷起呜呜风声,如同鬼哭呜咽,骇人至极。
暮色彻底沉落,夜色覆野,荒陂之内更是漆黑幽深,伸手不见五指。
几道黑衣人影肃立尸堆之侧,抬手便将地上两具浑身是血的躯体,抛掷进杂乱堆叠的尸山之中。
尘土飞扬,荒草簌簌,两具身躯落地无声,转瞬便被周遭破败尸骸掩盖,彻底融入这片死寂荒土。
为首一名蒙面黑衣人长松了一口气,对着立在树梢的季无忧深深抱拳,语气满是敬畏:“多谢大人出手相助!今日若非大人压阵,我等只怕万死也难以向殿下交代!”
谁能想到,一个一只眼的瞎子,一个断了腿的瘸子,凭着多年边关浴血的搏杀功底,拼死重创了他们半数埋伏的死士,险些让整盘灭口大计彻底败露。
荒风猎猎,吹得季无忧衣袂翻飞不止。
他立在尸堆之前一瞬不瞬盯着郑守业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心中忽然隐隐不安。
殿下原本的算计,只杀陆城一人,但郑守业已经知道了内幕,那便也留不得了。
但此人跟那位镇国公主关系匪浅,若是被顺藤摸瓜找出线索,殿下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念此,他眼锋冷冽,抬手摸着盘踞在肩上的毒蛇,轻声道:“把尸体处理干净,若是再出纰漏,下一次躺在里面的就是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