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他死前有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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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蛋看着弟弟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坐在轮椅上依旧虚弱的母亲，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他伸出小手，紧紧握住林清缦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妈妈，你别再生了。”
    林清缦微微一怔，垂眸看向狗蛋，“乐安怎么了？你不是最想要几个小弟弟吗？”
    狗蛋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一圈，他认真地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爸爸不在的这些日子，奶奶们急得直跺脚，连隔壁的婶子都跟着哭。他们说是因为弟弟们太调皮了，在妈妈肚子里打架，害得妈妈流了好多血，所以必须这么长时间住医院，差点……差点我们就没有妈妈了。”
    他顿了顿，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小声却郑重地承诺，“爸爸不在家，乐安答应过爸爸，乐安是家里的男子汉，要照顾好家人！我们有三个妹妹，已经够多了。妈妈要好好活着，陪我们长大，好不好？”
    海风拂过，屋外常春藤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清缦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中透着暖意。
    秦翠兰告诉她，为了不让孩子们难过，他们只说周祈擎去出差，就连她在医院醒不过来的这些日子，他们也只是骗孩子们她只是在医院保胎。
    躺了几个月，林清缦伸出有些萎缩的手握住狗蛋胖乎乎的小手，将他拉到面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好，妈妈答应你，不生了。”
    她抬起头，眼角有泪花，唇角的笑却依旧明媚如初，“妈妈还要留着这条命，看着我们乐安长大娶媳妇，看着妹妹们嫁人，还要看着这两个‘小猴子’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咱们一家人，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的！”
    秦翠兰和李婶他们从屋里端菜出来，听着林清缦重新振作起来的话，眼圈不自觉泛红，都为林清缦能够振作而高兴。
    之后的日子，林清缦积极配合康复，一个月后坐完月子的她，又重新脸上身上长肉，也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动。
    下地第一件事，她就是去了监狱看赵欢妹。
    她没有醒来的八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听说在她不愿醒来的第二个星期，大宝就这么回来了。
    何慧莲喜极而泣，她重新抱住大宝的那一刻，从一个天天抱着孩子衣服哭得近乎疯癫的人瞬间就清醒过来。
    后来据大宝指认交代是赵欢妹利用五星枕将大宝引诱拐走。
    彼时赵欢妹也被跨区的公安同志押送回来。
    后续赵欢妹又指认是乔锦书怂恿她绑架大宝，然后企图效仿林清缦让周祈擎失忆后拐走充当自己男人。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
    可惜后面并没成功。
    据赵欢妹交代，她在周祈擎出任务半路转火车的路上，一石头砸向周祈擎，以为周祈擎会失忆，学着林清缦如法炮制，试图将周祈擎拐走做男人。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周祈擎假装失忆同她回去后，反手就把大宝解救出来，并把赵欢妹交给了当地的公安同志。
    而赵欢妹和孩子千里迢迢被押送回青符时，谁也没想到，先他们到的竟是周祈擎的死讯。
    探视房里，林清缦是跟着赵铁哥一起来的。
    她申请探视，却被赵欢妹拒绝。
    赵铁哥申请探视，赵欢妹便很快同意。
    隔着玻璃。
    赵欢妹在看到林清缦的那一瞬，像是自嘲般笑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我就知道哥你会来见我，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如果不是林清缦，你肯定不会来见我的吧！”
    赵铁哥埋着头没有看她，“人啊，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欢妹，以前我还想着你只是会干点小小的坏事，没想到你居然去绑架别人的孩子，你就非得抢别人的男人才能生活得下去吗？”
    “哥，我不像你那么豁达，我只是想争取我想得到的有什么错？为啥林清缦她以前也拐骗了祈擎，为啥她没事？我不就是少了个孩子吗？如果有孩子，如果他真失忆，我未必会失败！”
    赵欢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依旧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肯服输，眼神落在林清缦身上满是怨恨。
    见妹妹依旧如此执迷不悟，赵铁哥冷着脸扔了电话话筒。
    赵欢妹急了，拍着玻璃哭喊起来，“哥，别丢电话，快救我出去，求求你……”
    可赵铁哥已经把话筒交给了一旁的林清缦。
    林清缦接过话筒，喉头哽了半天，只艰难问出几个字，“我想知道，你最后一次看祈擎，他……有没有吃饭？”
    话问出口的瞬间，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赵欢妹整个人僵在座椅上，好像无形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嗫嚅着唇，并没说什么，放下话筒转身就走。
    身旁的狱警也跟在她身后正打算离开，赵欢妹却蓦地转身冲过去拿起话筒，对着话筒嘶声尖叫起来，“他死了死了！都是为了挣军功，想和你真正结婚！是你害死了他，你凭什么还有资格问他有没吃饭！林清缦，我要杀了你，是你害死了他！”
    她半张脸贴在玻璃上，整个面部因为愤怒扭曲，眼泪鼻涕糊在玻璃上。
    狱警上前想拉她走，她却在骂完后的下一瞬，整个人像泄了力般，拿着话筒滑坐在地，边哭边嚎，“他吃饭了，那天晚上我也把他骗到一处小渔村，我也骗他大宝是他的儿子，他点头没有反驳，还叫我去做饭，说有人叮嘱他要每顿都吃饭……”
    “现在想来，我好蠢，如果他真被我一石头砸失忆，他怎么会记得有人叮嘱他，肯定是他记得你的叮嘱，呜呜呜……这傻子，明明跟我在小渔村多好，这样他就不用牺牲了！”
    赵欢妹哭得撕心裂肺，林清缦放下话筒，眼神示意赵铁哥推她出去。
    “铁哥，我们走吧！”
    监狱外头，阳光明媚，刺得她睁不开眼来。
    林清缦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这傻子……
    她也宁愿他失忆，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再也没人会为了听她的唠叨，为了她努力地去吃每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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