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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浓眉大眼拍马屁(第1/2页)
孙连城还听说,赵东来早些年办案子,受过安全部的表彰。
那可不是省里、市里发个奖状那么简单,
安全部的表彰,一个省一年也不一定有一个人,
没有拿得出手的硬案子、没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劲头,想都别想。
更让孙连城高看一眼的,是这个人办案子的做派。
冷静,缜密。
碰上再大的事,他不慌,不毛躁,别人急得跳脚,他能沉住气,把线索一根一根地理,把步子一步一步地走。
指挥起来也有章法,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摊子,他调度得井井有条,谁干什么、谁盯哪儿,心里头清清楚楚。
这是帅才,不是只会自己往前冲的一勇之夫。
当年大风厂“一一六”那一夜,火光冲天,几千人围在一块儿,锄头、汽油瓶都有,眼看就要出人命。
那一夜赵东来就在现场,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硬是把局面稳住了,没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那一夜要是换个没本事、没定力的在现场指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陈海。
陈海出车祸躺在床上那阵子,明里暗里,赵东来没少费心,派人的派人,盯线索的盯线索。
这些事陈海自己未必全知道,可孙连城知道。
最要紧的一条,是赵东来的立场。
汉东名利场这些年,山头一个接一个,秘书帮、汉大帮,你方唱罢我登场。
赵东来在系统里头,上有祁同伟那样的厅长,旁有李达康那样的书记,
可他愣是没往任何一个山头里头凑,不选边,不攀附,就认案子、认规矩、认自己身上这身制服。
这一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抓个持枪逃犯还难。
立场正派,本事又硬,这样的干部,搁哪个领导手里不是个宝贝?
孙连城想到这儿,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他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孙连城说,
“别站着了,挺大一个个子,杵在我桌子跟前,我仰着脖子跟你说话,累得慌,坐下说。”
“哎。”
赵东来答应得痛快,绕到沙发区,把公文包搁在茶几边上,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坐下的时候还把夹克下摆抻了抻,腰板挺得笔直。
孙连城也从大班台后面绕出来,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茶几上的保温杯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说吧。”
孙连城慢悠悠地说,
“出差刚回来,家都不回就奔我这儿,又是拜访又是指示的,
你赵大局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记得你当年可不是这个样子。”
赵东来嘿嘿一笑,刚要开口,外间传来饮水机咕咚咕咚的响声,
罗秘书大概是想进来续水,走到门口听见里头说话,又轻手轻脚地退回去了。
赵东来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像是这一路上绷着的那股劲终于松了。
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又看了看孙连城,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孙书记,不瞒您说。”
赵东来开口,语气里头那点玩笑收了,换上一种实打实的感慨,
“您这回回来,我们这些在底下干活的,心里头真是……怎么说呢,踏实。”
“哦?”孙连城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看着他,“怎么个踏实法?”
“这回好了。”
赵东来说,“您来了,我们也就有主心骨了。”
他往前坐了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比划着。
“您是不知道这几年京州是个什么光景。”
赵东来说,
“达康书记在的时候,那是一位强人,说一不二,推着大家伙儿往前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达康书记一走,上头又空降来一位,那位书记是个好人,可人生地不熟,遇上事拿不定主意,什么都先求一个‘稳’字。
我们底下这些人呢,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
遇上点棘手的事,想找个拿大主意的,都不知道该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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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
“就说光明峰那摊子,大风厂那摊子,搁在那儿,一天烂似一天。
谁都看得见,可谁也不敢真伸手。
我们局里还好说,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案子照办,班照上。
可心里头没底啊,不知道这艘船要往哪儿开,不知道掌舵的人是个什么心思。”
赵东来看着孙连城,眼神很认真。
“现在您回来了,这就不一样了。”
赵东来说,“您是京州出去的老人,地面上的事您门儿清,谁是什么成色,您一眼就看得明白。
再加上您这几年在外面干出来的那些事,我们都听说了,硬邦邦的政绩,硬碰硬的本事。
您往这个位子上一坐,我们心里头就有底了,知道天塌下来,有您这么个高个儿顶着,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这不就是主心骨嘛。”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是临时编出来捧人的。
孙连城听完,却没有露出什么受用的神色,反而眯起眼睛,
似笑非笑地看着赵东来,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赵东来都有点不自在了。
“东来啊。”孙连城慢悠悠地开了口。
“哎。”
“我是真没想到啊。”
孙连城摇着头,脸上那点笑里头全是打趣,
“你赵东来,浓眉大眼的一条汉子,堂堂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手底下管着上万号人,
抓过的坏人比我见过的都多,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
赵东来一愣,随即叫起屈来:“孙书记!我这怎么是拍马屁呢?我这是掏心窝子……”
“你先别急着喊冤。”
孙连城抬了抬手,把他的话拦住,
“前任书记来的时候,就是空降的那位,还有再往前,李达康同志在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套?
什么‘主心骨’啊,‘心里头踏实’啊,‘有高个儿顶着’啊,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这话问得刁。
赵东来是什么人,脑子转得飞快,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孙书记拿他开涮呢。
他非但不恼,反而把腰板一挺,脸上摆出一副又冤枉又认真的神情,
冲着孙连城连连摆手,那巴掌摆得跟扇风似的。
“没有!那绝对没有!”
赵东来嗓门拔高了一度,“孙书记,这话我可跟您说清楚,天地良心,绝对没有的事!”
“哦?”
孙连城拖着长腔,“怎么就没有?人家新来的书记上任,你不也得表示表示?”
“表示归表示,场面话归场面话,那能一样吗?”
赵东来说得斩钉截铁,“前任书记到任,我也去了,那是组织程序,
我去汇报工作、认个门,该说的客气话我说了,可‘主心骨’这三个字,我半个字没提过。
达康书记在的时候更不用说了,达康书记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
我跟他汇报工作,都是拣干的说,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有,哪敢在他跟前说这些。”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孙书记,我这一套,只对您这样。”
赵东来一字一句地说,“真的,就您独一份。”
“哟,”
孙连城笑了,“那我还得觉得荣幸?”
“不是荣幸不荣幸的事。”
赵东来却认真起来,收起了脸上那点夸张的神情,
“孙书记,我为什么对别人不说,单对您说?因为您这经历,值得我这么说。”
“我这经历怎么了?”孙连城挑了挑眉。
“您这经历,搁咱们整个汉东,都找不出第二份。”
赵东来说,“您想啊,您当年在光明区,是什么处境?
您敢跟达康书记拍桌子,为了工作上的事,为了底下老百姓的事,您能把乌纱帽一撂,说不干就不干。
那时候多少人看您笑话,说您是‘宇宙区长’,说您疯了、傻了。
可您知道我们底下这些干事的人,背地里怎么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