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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爆更plus,上好评(第1/2页)
侯亮平愣了一下。
“鲁莽?”
他看着陈海,脸上是真的不解,
“不是,陈海,你怎么也这么说?我……我是为了办案啊。
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怀疑他知道高小凤的下落,我去探一探,问一问,这有什么问题?
干我们这行的,不就是东问西问、东查西查吗?这怎么就鲁莽了?”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在他看来,自己一心为公,光明正大,没藏着没掖着,凭什么谁都要说他不是。
陈海看着他,没急着反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语气不像数落,倒像是老大哥坐在炕头上,掰着指头跟兄弟讲道理。
“你想办案,这份心,是好的。”
陈海说,“这我不否认。
你侯亮平要是没这份心,当年也不会来汉东,也不会死磕到今天。
可好心,也得会办事。
办案子,不光要胆子大,还得讲究方式方法。
你这步棋,错就错在,光顾着案子,没看人。”
“没看人?”侯亮平皱眉。
“没错,”陈海看着他,“孙连城现在是什么身份?”
侯亮平没出声。
“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省委常委。”
陈海自问自答,一字一句,
“正儿八经的省领导,比你我,高了两级。
你侯亮平是什么?省反贪局局长,副厅。
你们俩中间,隔着正厅、隔着常委,差着好几层呢。”
“你一个副厅,”
陈海道,“跑到人家汉东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去,张口就问人家知不知道高小凤的下落,
还当面说高小凤是高老师的红颜知己。
你知道这在人家眼里头,叫什么吗?”
侯亮平没说话。
“这叫冲撞。”
陈海的声音沉下来,“下属冲撞领导。
不管你心里头是不是为了案子,在他那个位置上看,你就是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他能不骂你?他不骂你,那才叫奇怪。
换了我坐在他那个位子上,我也得骂你。”
“你别觉得委屈。”
陈海看着他,“名利场有名利场的规矩。
你比他低两级,你去见他,就得有低两级的样子。
汇报工作,听指示,客客气气。
结果你呢?你是去‘试探’他。
试探这两个字,是对嫌疑人用的,是对证人用的,
你把它用到一个比你高两级的领导身上,你让他怎么想?”
“他会想,”
陈海道,“好啊,你侯亮平查案子,查到我头上来了?
你把我也当成你盘子里的菜了?你今天敢试探我,明天是不是就敢查我?
你说,他心里头能痛快?他不把你按死,那是他涵养好。”
侯亮平低着头,没吭声。
陈海顿了顿,语气却没那么硬了,反倒又往深里说了一层。
“我再退一步说,”
陈海道,“就算孙连城不是领导,不是常委,
他就跟你我平级,是个一般同事,你这么干,也不妥。”
侯亮平抬起眼。
“你想想,”
陈海看着他,“你跑去问一个平级的同事,张口就是高小凤,张口就是高老师的红颜知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告诉他,你连自己的老师都要扳倒。”
“高老师是谁?
”陈海道,“是教过你、带过你、对你有恩的人。
你连这样的人都不肯放过,都要查、要扳,你让旁人怎么看你?”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辩,陈海没给他机会。
“面上,
”陈海一字一句,
“人家会冲你竖大拇指,说侯亮平了不起,大义灭亲,铁面无私,是个黑脸包公。
这种场面话,谁不会说?可背地里呢?”
“背地里,人家会怕你。”
陈海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
“人家会琢磨,这个人,连自己恩师都能下狠手,
那我跟他非亲非故的,将来万一有个什么事,落到他手里,他能饶了我?
这种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所以人家会敬着你,”
陈海道,“面上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可心里头,离你远远的,什么真话都不跟你说,什么事都防着你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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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被架起来了,看着威风,其实孤家寡人一个,寸步难行。”
“咱们干反贪的,”
陈海叹了口气,“靠什么?一半靠证据,一半靠人。
你得有人愿意跟你说话,愿意给你递话,愿意在你查不动的时候,悄悄给你指条路。
你把人都吓跑了,人人防你跟防贼似的,你还怎么办案?
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使不上劲。”
这番话说完,饭桌上静了下来。
侯亮平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端着酒杯,半天没动。其实他心里头,早就承认陈海说得对了。
那天从孙连城办公室出来,他一肚子火,又羞又恼,
可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冷静下来,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他当时只觉得孙连城仗势欺人,包庇高老师,可事后回想,自己那番做派,确实上不得台面。
他一个反贪局长,没有授权,没有证据,凭一时的猜测,
就这么直愣愣地闯到市委书记跟前去,拿对付嫌疑人的那套微表情、试探,去对付一个常委。
这事儿传出去,不懂行的,说他侯亮平为公;
懂行的,只会说他一个字:嫩。
“你说得对。”
侯亮平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闷,
“这事儿,我后来也琢磨过味儿来了。我去他办公室那一趟,办得确实没水平。”
陈海看了他一眼,没插话,等他往下说。
“我当时……”
侯亮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当时也是让什么给蒙了心了,海子,你不知道这三年多,我是怎么过来的。”
“上头盯着我,家里头……也盯着我。”
侯亮平说,“我岳父嘴上不说,可我每次回北京,他看我那眼神,我心里头清楚。
我来汉东三年多,一点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案子办成了烂尾楼。
我心里头急啊,急得夜里头睡不着觉。”
“人一急,就容易失分寸。”
侯亮平道,“我那会儿,一想到孙连城可能知道高小凤的下落,脑子一热,
也顾不上什么级别、什么规矩了,就想着赶紧去问,万一问出点东西呢?
我是被那三年多的压力,压得实在喘不过气来了,才……才干出那么档子事。”
他抬起头,看着陈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悔意:
“现在回头想想,确实不应该。
别说他是高我两级的领导,就是个普通人,我那么干,也把人得罪死了。
我那是病急乱投医,让成绩俩字,糊住了眼。”
陈海听到这儿,脸上那点严肃慢慢化开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揪着这事不放,提起酒瓶给侯亮平把酒满上,动作慢悠悠的。
“你能想明白就行。”
陈海说,“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失分寸的时候?我当年要是事事都想得周全,也不至于……”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这篇翻过去了,往后注意就是。”
侯亮平端起杯子,跟陈海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暖了暖心口。
“陈海,”
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这个老同学,忽然有点感慨,
“说真的,我还真羡慕你。”
“羡慕我?”
陈海笑了,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一个废人。”
“别这么说。”侯亮平皱眉。
“不是我埋汰自己。”
陈海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怨,反倒透着几分认命后的踏实,
“我现在是什么?政治部主任。
名头听着不小,副厅,党组成员。
可你我都是明白人,这是个什么位子,你还不清楚?”
侯亮平没接话。
“管管干部,搞搞队伍建设,开开会,学学文件,填填表,”
陈海一样一样数着,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笑,
“一年到头,办不了一个案子,碰不着一个硬茬。说白了......”
他顿了顿,看着侯亮平:“我就是个吉祥物。”
“开会往主席台上一摆,凑个数;照相往边上一站,添个人。”
陈海笑了笑,
“组织上照顾我,让我有个地方领工资、养老,我领情。
可要说手里头还有什么权、还能干什么事,那是谈不上了。
我这身子骨,也确实不争气,看一会儿文件,头就晕;开半天会,回来得躺一下午。
一线,我是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