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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现金，一沓叠着一沓，非常崭新，跟砖头一样厚。
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她清楚，一定不少。
咪咪的瞳仁被金钱染上了红色，她颤抖着手，脑海中闪烁着一个个画面：
族人们身上穿着厚实的防护服，手里握着防爆盾，野猪们被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
钱呐，那么多钱，一定能买很多防护服吧？
是神明大人听到了她的祈祷，所以把钱放在她脚边吗？
咪咪的呼吸变得急促，蓝光迅速笼罩住她，连带着帆布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回到部落，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大家都领命出去了，虎娅也正要离开。
“咪咪怎么回来得那么早？”虎娅还以为咪咪会在侯神明那儿玩一会儿呢。
“妈妈！”咪咪的声音变了调，她长长的尾巴抖得像闪电，“我捡到了好多钱！”
虎娅动作一顿，“钱？”
咪咪费劲地拉扯着帆布包，“你看呐！”
拉链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们是见过纸币的，因此一眼就能认出百元大钞。
鹿绒不敢置信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是真的钱！和咪巫给我看过的一样！”
她欣喜若狂，“有了钱，不就能买护甲了吗？”
咪咪重重地点头，和鹿绒一起手牵着手转圈圈。
“太好了，一定是兽神看到我们的困境，所以把钱送来了。兽神保佑！”
咪咪兴奋不已，“妈妈，我马上和舅爷说，让他买防护服！”
虎娅盯着那袋钱没有搭腔，反而细细询问咪咪，钱是从哪里捡来的？
咪咪感受到虎娅的气息，她仔细回想，不安地说：“是在银行旁边的大榕树……妈妈，你不高兴吗？”
虎娅点头，“这不是我们的钱，我们要还回去。”
咪咪掰着手指头，“可是，有了钱才可以买防护服呀。没有防护服，猪人会打扁大家。”
虎娅表示认同，“防护服很重要，可我们不能拿别人的钱买。我们赚钱很难，对不对？”
咪咪想起了油呱呱，想起了竹尖尖，从去年到现在，以物换钱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放PPT一般。
“对。”
虎娅又说：“我们赚钱不容易，别人赚钱也不容易。点读机里不是有首叫做《一分钱》的歌吗？你还会不会唱？”
咪咪抓了抓脑袋，慢吞吞地唱了出来：“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的说了声叔叔再见。”
虎娅蹲下身来，和咪咪平视，认真的说：“去年冬天，我们砍下桦木林附近的木柴，那本就不算鼹鼠的地盘，可她们还是霸占不还。她们说，谁捡到就是谁的，我们是不是很生气？”
咪咪捏紧了拳头，“嗯，生气！”
“我们要是捡到钱不还，不就跟鼹鼠一样了吗？你想变成那样的人吗？”
咪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才不要呢，她们很坏！”
“对嘛。”虎娅揉了揉咪咪的脑袋，“所以捡到了钱，我们要怎么办？”
咪咪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且坚定：“交给警察叔叔！”
“妈的乖崽真棒！”虎娅露出了笑，“一直以来，是善良的神明们伸出援手，我们才有今天。所以我们也要向她们看齐。我们现在确实很缺钱，可妈妈会想办法挣钱的。”
咪咪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我现在就去找警察叔叔！”
蓝光笼罩住了咪咪，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鹿绒见状欲言又止，她觉得很可惜，那么大的一包钱呢，这可是白得的。
虎娅看出了鹿绒的不解，她并没有训斥，而是摸了摸小鹿的脑袋，说：“等点读机修好了，你和咪咪一块看吧？多读点书，你就明白了。”
反正，她越学习就越觉得空空如也的脑壳里面长出了点什么。
或许那就是明理吧？
……
市派出所接到了一起报案，是个年迈的老太太。
她脚边堆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衣服、被褥、蔬菜、活鸡。
老太太坐在所里的凳子上，忍不住啃着指甲，已经啃出了血，却像是不知道疼。
侯胜义来到了她的身边，“老姐姐，先喝杯水吧！”
她慌忙起身，接过水杯，死死捏住。
纸杯轻而易举地被她捏变了形，里面的温水也溢了出来。
她无知无觉，“警察同志，请你一定帮帮忙，那可是我女儿的救命钱！也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侯胜义安抚道：“好，您别着急。您叫什么名字？从村里出来后，去了哪里取钱，钱装在了哪里？途径过什么地方？您仔细想想。”
老太太“咕咚”一声吞咽了口唾沫，她极力回忆着，“我，我叫吴金花。我女儿生病了，我要去照顾她。我，我是哪个村的？哎？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侯胜义意识到情况不对，“老姐姐，你女儿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这次老太太倒是抱得顺溜，“是135……”
侯胜义拨通了她报的号码，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哪位？”
“你好女士，我是市派出所的民警，您的母亲是否叫做吴金花？”
“是的，怎么了？”
侯胜义大致与她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传来了焦急的声音，“我妈老年痴呆犯了，我哥不是在家照顾她吗？你等等，我让我老公过去一趟。”
过了一会儿，两位中年人一前一后赶到。
两人先是在派出所门口吵了一架，“大哥，你怎么能让妈独自待在家里？桂琴都急疯了！要不是刚做完手术下不来床，她肯定要来看的。”
“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去隔壁借个铲子的功夫，回来妈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警察说，妈把存折里的钱全取出来了，现在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你怎么不把存折放好呢？”
“那本存折我就没见过，妈发病后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我没经手呀。”
“哎呀，先进去吧！让警察同志查查监控！”
两人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民工，身上穿着的T恤洗到发黄，领口都松了线。
看来这笔钱对于该家庭而言非常重要。
侯胜义尽心尽力地调取着监控，“银行的监控调出来了，吴金花女士在村镇银行取了钱，用一个帆布包装着提走，但她上大巴的时候并没有出现。”
两人面露欣喜，老太太更是站了起来：“一定是掉在了附近！警察同志，您查查监控！”
侯胜义摇头，轻叹道：“这一片没有监控覆盖。”
老太太当场后仰，幸好儿子女婿接得快。
“哎哟，我苦命的女儿啊！妈救不了你！”
女婿忙说：“妈，桂琴没事！我们已经凑到医药费了！”
“你骗我的！那么大一笔钱，你一个搬砖的，哪里拿得出？”
“妈，那是二十年前，我现在已经是包工头了！”
可老太太听不进去呀，懊悔自责地捶胸顿足，“桂琴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