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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女尼姑，十炼图（3k）
汽车行驶在黄土路上，烟尘拉出一条长长的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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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是不可避免的，但习惯之后，就像是节奏奇特欢快的乡间小曲，哪怕不解其意，也为枯燥的旅途增添了几分调剂。
马梁看着窗外连绵青翠，自从车离开了城区，目之所及，几乎没有一眼能看透的开阔。
重重叠叠的山峰，将整个渝都都包围起来，或许这里叫做「翠屏」，要比戎县那座光秃秃的小丘更加合适。
「天灾，地凶，玄煞，黄晦....
，马梁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所见，忍不住将元海所告知内容，与自己亲自遭遇过的妖魔对比起来。
按照那本册子上所写，妖魔的存在由来已久。
海棠数千年历史，儒教高坐朝堂，为治民之故，向来不语怪力乱神。
虽秘而不宣，但妖魔之患不可能置之不理。故而由方外之佛丶道两家，借僧人道士之力，降妖除魔。
正是如此，数朝以来，或崇佛抑道，或崇道抑佛，或灭佛灭道，皆是人丶魔相争之表象。
佛道两家，因循日久，自然也总结出一套双方都大略认可的经验来。
黄级妖魔，之所以加个「晦」字，一是此物污秽不祥，二是这个区间的妖魔实力高低差距颇大，晦暗难明。
因此佛道二家，又在黄级中，分甲乙丙三等。
黄级丙等妖魔，虽奇诡，但实力低微，几乎无害。
比如曹允武捕获的那条铁骨鱼，鳞甲确实坚硬，但其他都和普通的鱼没有太多分别，只要小心些，几个成年男子就能应对。
黄级乙等，相当于开智猛兽，对普通人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和危险性，具备较高威胁。
如刘文采肚中那条白蛇，速度快而灵敏，穿金裂石。若非马梁有【破障】，否则也难一枪打爆其要害。
黄级甲等，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妖魔」，能正面对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且具备一些不可思议的异能。
比如那头夜叉鬼，来去如风，入水如鱼，甚至能在空中短暂滞留。
其本身是绝对吃不消整个警备队的火力的，但却靠着诡谲的速度主宰了战场。
还有百眼蜈蚣，其身体散发出的金光虽作用不明，但不知道的人对上，生死关头，必然会吃个大亏。
「这黄级甲乙丙三等，倒是可以和面板上的技能点对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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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鲤和白蛇都是1点技能点，夜叉鬼和百眼蜈蚣则是2点技能点，这应该是和实力对应的。」
「说不定在面板这里，黄级乙等和丙等并没有什么区别。」
马梁盘着手里的菩提子念珠，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判断妖魔实力的法子。
目光落在面板最后的妖魔图册上，青面獠牙的虬结夜叉丶百足百眼的赤红蜈蚣丶通体黑铁的鲤鱼......
看到最后的白蛇时，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比起前两只妖魔，白蛇图像下面的注释十分简短，却让人不得不在意：
庚金之精，巴蛇之嗣。
金主杀伐，位于西方，四象之中为白虎，四帝之中为白帝。
而提到白蛇，最出名的故事自然是高祖醉酒斩蛇，而梦中见一老妪，哭其子为白帝子，为赤帝子所杀。
而巴蛇就更不用多说，马梁只怕是百年之后要咽气，也绝不会忘记那雷霆暴雨丶大洪滔天的灾难景象。
按照昨晚温袁桥的说法，这次大水可是涵盖数省，淹了几十个县城，死伤者几十万。
「这等大妖，只怕已经超过书中所说的玄煞，抵达地凶的层次了。」
玄乃玄奇，煞乃妖毒。玄煞层次的妖魔，其异能已经十分成熟，达到话本小说中「妖术」「邪法」的层次，诡异莫测。
且体内还会滋生出独特的煞气，侵蚀气血人体，极为恐怖。只有劲气护体的银髓武者，才能勉强抗衡一二。
玄煞妖魔的实力，正面对抗一个百人步兵连已经不是问题，遇到重火力机炮，往往也有逃走的手段。
按照书中记载，这已经是寻常人有机会遇到的丶实力最强的妖魔，都市中留下传说怪谈的就是这一类。
至于地凶和天灾，看名字就知道，已经超越了普通人能够想像的范畴，小册子里也没有多说。
但按照马梁的理解，或许这些盖世凶魔，就是「神话」的来源？
那种层次，摧城灭军都是轻而易举，见过的人只怕命都保不住，自然不会有记载流传下来。
当然，这不是马梁要考虑的事。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黄级和玄级妖魔更加触手可及。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拿到《柳本尊十炼图》，早点和二十一军上层搭线，把军火物资的路子打通，就要着手组建自己的猎妖队。
樊少争走之前说过，此次来渝都，会有足够分量的人物引荐他加入袍哥。
仁义礼智信五个堂口，马梁至少能在义字堂捞个龙头大爷。
他们兄弟俩这次来渝都，也是把江底沉船捞出来的金银带了大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万大洋洒下去，不信找不到可用之人。
思索间，身下汽车不知不觉减速，最后缓缓停靠。
马梁推开车门一看，只见前方群山掩映，石板路延伸的尽头，有一座木石结构的牌坊0
从汽车右侧看过去，道路分岔的尽头可见一城，此处便是大竹县。
「大竹县多竹，更多石窟石刻，宝顶山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先生。」
元海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笑着走在前方，一边引路，一边还解说沿途所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整个大竹县石刻，共有五座山。石门，宝顶，南北二山，还有石篆山。」
「虽说是西南丛林，其实这石刻内容十分丰富广博，融汇儒释道三教。故而历代住持，都以「三一」为名。」
「三教一家.....」，马梁若有所思，「所以元先生那位老友，非儒非道非僧？」
「应该说亦僧亦儒亦道。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真要论起来，可算做全真一脉。」
众人边走边谈，很快过了牌坊，一座挂着「广大寺」匾额的庙宇映入眼帘。
此处香火倒是颇为兴旺，方才在山下就见到好几辆汽车，此时一看，倒多是些旗袍洋装的贵妇人。
烫着时髦的波浪发，手里捏着小皮包，新潮艳丽，可对那些寺里僧人倒是很虔诚信奉的样子。
可元海到了这里，却是脚步一停也不停，直接从旁侧的道路绕开，继续往群山掩映的深处去。
这路越往深处越陡峭，除了元海丶马梁还有谢东，其他人跟着走了快一个小时，都有些吃不消。
三转两绕，这才终于在一座老旧的寺庙面前停下。
「圣....寿....寺」，谢东艰难地辨认着模糊牌匾，听着山中寂静的鸟鸣，感觉这里和外面简直是两个天地。
「这里也太冷清了吧。修得这么偏，谁找得到上香的地方？」
「找不到才好」，元海微微一笑，说了句古怪的话。
他吩咐其他人在外间等待，独自领着马梁走进去。
寺庙不大，没有什么香火气，反而能看到些随意摆放的桌凳丶针线等杂物。
甚至马梁还在香案上看到，贡品旁边的粗瓷碗里孤零零趴着半个吃剩下的馒头，里面夹着的咸菜还冒着头。
他一时间有些怀疑，这里真的有和元海一般的高人吗？
「笃笃」
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元海屈指在木鱼上敲了几下，示意其稍安勿躁。
「笃笃」
「笃笃」
如此敲了三遍，马梁才终于听到寺庙后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而来人出现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和他们打招呼，而是先把那粗瓷碗里的馒头抓在手中。
「锅巴，你师父呢？」
被唤作锅巴的人抬起头，只见其一身灰色僧袍，头上戴着僧帽，身体曲线起伏，发丝垂在耳旁，竟然是个女尼。
其样貌十分年轻，看上去二十不到，五官其实还很秀气，一双眼睛却是又大又黑。
可惜看上去不很灵动，倒让马梁想起老家乡下的土狗，有一种清澈的懵懂。
「哦.....」，年轻的女尼呆了一下，随后才像是认出了元海，脸上多了几分灵动的色彩。
「师父在后山......海大叔，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元海闻言看向马梁，后者这才回过神来，将提前准备好的一袋糕点拿给女尼。
后者鼻子凑在纸包上嗅了嗅，顿时喜笑颜开，「是桂花糕和绿豆饼，谢谢啊。」
「锅巴，我去见你师父，这位施主麻烦你领着去大佛湾逛一逛。」
元海说着，看向欲言又止的马梁，「这孩子大名胡香香，柱国可以叫她香香师父。」
「香香....师父？」
「嗯」，女尼应声点头，见元海离开，当先出了寺门，拐向右边。
圣寿寺左后是石门山，右前是宝顶山，马梁出来一看才发现，小庙刚好夹在两山之间。
「胡香香.....糊香.....锅巴...
「6
「徒弟是个好吃嘴，师父大白天也不在庙里，这都是什么奇人啊？」
马梁注视着对方的背影，阻止了想要跟上来的谢东等人，快步赶过去。
这女尼一开始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可拿了「贿赂」之后，却像是灵光了不少。
一边给马梁引路，一边指着山上的石刻开口介绍。可话也不多，来来去去就一句：「这是孔雀明王经变」
「这是毗卢道场」
「这是六耗图」
「这是地狱变」
「这是...
」
马梁一开始还有耐心，后面终于忍不住，径直让其带路到柳本尊十炼图那里。
女尼被打断也不生气，只是哦了一声，几分钟后，两人便站在了一堵摩崖石刻面前。
其高十五米，宽二十多米，一路走来所见雕刻，都不如眼前面积之大。
五佛四菩萨跏跌坐于圆龛中，龛顶题刻「瑜伽部主总持王」八字封号。
巨大的「柳本尊」两侧，十幅形貌各异丶举止可怖的雕刻均等分列。
马梁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走上前来：「这就是，柳本尊十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