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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天?」
白煌的这个诡异自称终于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各域都有生灵议论起来,自称本天是何意?生灵就是生灵,再高再强也皆在天之下,岂能称天?岂敢称天?
如此冒犯上苍,不怕惹来天怒?
「行了行了,白世尊显然正在气头上,自称本天怎么了?年轻人嘛,气盛很正常的。」
「再气盛那也不能胡言乱语呀!我们都是天的子民,岂能这般放肆?」
「那要如何?不行你去说说他?」
「那个,我祖父真要生了。」
「滚你妈的!」
近处也不平静,羽化蝶悄悄给羽化飞仙传音,
「飞仙大人……」
「又怎么了!」
「其实我觉着您也能自称为天了。」
「你嫌老娘活得太久了?」
「飞仙大人息怒,我没有这个意思……」
「闭嘴罢你!」
「您不是让我多说些的么……」
「滚!」
「哦。」
那只羽化蝶挨了一顿骂后舒服多了,她就喜欢飞仙大人有事没事骂她两句,飞仙大人言语直接声音又好听,真爽,好听爱听!
羽化飞仙没注意她,她一门心思都在白煌身上,她有很多个身份有数不清的荣耀,但她确实不会自称本天也从未自称本天,或许有人觉着这二字没什么要紧,但在她看来这二字因果太大,行至愈深站至愈高眼界愈远自身牵扯也愈广,才会愈发感受到天之一字的份量,说实话,目前她不敢如此自称。
口嗨自然过瘾,但保不准就会被东西给盯上,她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但她接近时确实有过这种感觉,或许是天怒,或许比天怒还可怕,甚至或许是错觉,但她不敢赌。
几回绝巅时她不敢如此自称,她珍惜自己苦苦求来的道果,现下她也不敢如此自称,她怕被盯上时羽化泉也护不住她,甚至族群都要被因果牵连。
九妃可以,两帝也可以,她反正是这般认为的,那些家伙本就是天造而来,称一声天倒也说得过去,上天应该不会与她们计较,而且她们足够强,又是孑然一身,没有挂牵。
还有白煌也可以,她也觉着白煌可以,不然她不会来缠他。
白煌自身就可以,就算他现下还未成长起来也可以这般去口嗨,因为他还有白家,她知道白家足以为他接下那些未可知的因果。
她喜欢向上看,所以她当初没有注意到小部落崛起的独孤长绝,所以她眼里的白家,一直都有别样的风景。
不修宿命也未接触更没参与,但她有足够漫长的生命,还有更难得的能与漫长生命相匹配的智慧。
「或许我们这些不肯死去也不甘平庸的老东西最终的目标就是这般光明正大自称一回,道一声本天,那一声传遍古史荡清轮回,无惧因果也不怕清算,我们都渴望能有那么一天,但是那太难,太难……难到拼了命也看不见一丁点儿希望……」
她呢喃着,在心底悄悄地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也惊扰了天,
「而你,就是我看见的希望啊……」
呢喃着,渐渐地那双看着白煌的梦幻眸子有些迷离起来,
「飞仙也贪心呢,她想要男人,也想近天……」
白煌真没觉得这二字有什么因果,他目前也体会不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今日摆明了就是要闹大事就是不想藏了而已,这二字如何来的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是狗日的太上给他灌了耳音,或许是他的底蕴影响到他了,称尊是他迎合时代进程,称天时他才真正畅快。
「昔日本皇也曾听过这个称呼,不过很可惜,她也退走了,没有真正对上我族。」
独孤长绝看着暴走的白煌,依旧平静,甚至还在刺激,
「你这小辈今日口无遮拦不过孩童戏言罢了,能猖狂到几时?又能奈我何?」
「嘿嘿嘿……」
白煌笑着,依旧如厉鬼,他不搭言也不放狠话,但浑身之光愈盛,那是近天的白,是宿命的青,是翻天之墨绿,是造化之晶紫,是九泉之幽,是彼岸之血,是无穷无尽的底蕴,它们在太白道统御之下疯狂纠缠着,绚烂而斑驳,甚至逐渐有些脏杂。
轰!!!
百里,二百里,数百里,甚至更远……
天地之力与游荡的仙灵之力被洗劫一空,全都朝着他而去。
白煌没有这般做过,因为同境没有人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但他今日做了,因为那个傻女人值得。
他走着,一招未出,但那股刺鼻气焰与骇人威势已经肆无忌惮的传了出去,天地为他加冕,他也像天之亲子,而且是最叛逆又最有本事的第一亲子,既让天头疼无比,又尽得天之宠溺。
那股威势甚至已经超越了现下最高的天道,像是一种更加禁忌的道化手段,直面此手段的独孤长绝甚至生出了想要逃避的心思。
但她没逃没避,她出了剑。
她作为前辈长者本想矜持承让一二,但此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小辈有些诡异,她想要阻拦或者尽快杀死那个正在接近她的男子。
是惧怕么?不!她是无敌的!
唰!!!
一剑雪亮,一条雪线瞬间激荡而出,数百里天地一分为二,锋利到难以言说。
可是没了,那一剑就这么没了。
雪线在临近白煌时突然就湮灭了,没有任何前兆也没有任何结果。
比万法不侵还要诡异,白煌近处,此刻已成绝地。
「天裂!」
独孤长绝再出一剑,声音都尖锐了些。
这是她最得意的法,仅次于她苦苦自创的剑心之法,后者让她吃了天造,前者应该让她无敌才对。
不是雪线,而是整个碎裂,无穷无尽的雪亮剑光激荡,数百里天地在一瞬间崩灭。
可还是没用,所有的碎裂都在白煌近处戛然而止。
这足以让她跻身九天之上的一剑,竟然连撼动白煌都做不到。
她有些不敢置信,完全不敢置信。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是如此觉得,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不可能!!!」
她第一次出现慌张,出现了不自信的神情,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长绝小儿,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言。」
白煌终于说话了,他被无尽脏杂缠绕着,完全看不到身躯与面容,
「确实不可能,你在本天面前不可能有出剑的资格。」
他抬脚,声音更冷漠,
「让你招摇一二只是为了让你瞧清楚,你之自负,如同狗屎!」
他落脚,瞬间消失。
下一瞬,他跨越近千里直接出现在了独孤长绝身前,没有任何预兆。
咚!!!
他抬脚,独孤长绝坠下高天,她没砸入地下,在半空便已纷纷碎碎化作灰烬。
哗啦啦!!!
收脚,他周身所有的脏杂还在衍变,纠缠中,它们并不安分,最后有一抹白色像是从天地初开时滴落而来,染尽安抚了所有的斑驳。
于是,白煌再现,没了任何神华,也不伴任何天光,但此刻白如霜雪清美似仙静立于穹的他,是同境真正的天。
他负手微微垂眸看向独孤长绝碎裂处,满目鄙夷与唾弃,那是真正无敌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不带一丝怜悯,只有等级森严的不屑。
「没死就滚出来,滚出来回答本天。」
「你既无敌,为何要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