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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韦重山,老子甘霖凉!(第1/2页)
那粗暴的叩击声,惊醒了原本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周家。
门房老头不敢擅专,连忙转身回屋打算禀报家主。
才跑到半路,却见老爷和夫人竟然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老爷,外头来了好些官差叫门。”
直到此刻,门房老头依旧没有太多的担忧,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周家的背后站着的是如今炙手可热如日中天的镇海王。
官差又如何,还敢真的造次不成?
周元礼淡淡道:“去开门吧。”
待门房离开,周元礼看了一眼身旁的夫人,周陆氏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府门刚开了一条缝,便被外面的差役粗暴推开。
而后,凶神恶煞的差役便如饿狼般举着火把涌了进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周家夫妇二人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格登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觉得震惊。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实打实的镇海王义父义母,在江南地界上,也有着诸多官面和商界大人物的庇护与交情,更何况自身也是良善之家,可地方官员真的就在这三更半夜,带着差役,就这么冲进了府门。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孱弱的周家被鲁博昌逼迫到那个份儿上的时候,也没出过这些事情啊!
周元礼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夜风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凉意。
他也借着府中的灯光和差役的火把,看清了领着差役前来的人。
苏州同知韦重山。
“韦大人,你这是何意?”
韦重山站在他的对面,注视着这位如今盛名远扬的周员外。
兴许是做贼心虚,兴许也是本就谨慎,他的心头忍不住生出疑窦:他们看起来怎么不怕?
不过,箭在弦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文书,在火把光芒之下晃了晃,沉声道:
“接苏州陆家老太爷举告,周家家主周元礼及主母周陆氏,不守孝道,欺凌父母,且走私货物,谋取巨利。另有诸多枉法之事,证据确凿。依照大梁律法,将尔夫妇二人带回衙门,接受审问。”
听见这话,周元礼的目光看向那封文书,耳畔传来周陆氏的一声轻叹,他也只能微微摇头。
没想到,那一刀竟然是从这儿来的。
当初齐政下江南平越王之时,这些江南士绅就曾经借陆家这把刀,试图诬陷周家,从而阻挠齐政行事。
那一次,是因为陛下继位,从而挫败了那伙人的阴谋。
在苏州知府高大人征求自己对陆家的处置意见时,自己顾忌着妻子的感受和名声,最终选择了放过。
却没想到自己这岳家,还是贼心不死,真是够毒够狠够无耻!
他缓缓道:“韦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这等诬告之事已经被查明过了吧?府衙自己做的判决,难道府衙又要推翻吗?”
韦重山冷冷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情况有了变化,自然要重新查证。”
周元礼冷哼一声,“韦大人,口说无凭,你说有了变化,那可有实证?”
韦重山面色不变,“本官依律行事,到了衙门,自会有证据。”
说完,他直接不给周元礼继续问话的机会,将文书一收,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差役上前,就要去拉扯周家夫妇。
他们都是被韦重山一边诓骗一边重赏之下带来的人,再加上周家虽然据说靠山极大,但阖府上下行事并不跋扈,在这些滚刀肉心头自然少了畏惧。
就在这时,从内院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府养的十几个护院家丁提着棍棒冲了出来,为首的乃是在当初苏州事了后,齐政帮忙物色的护院头子,此刻的他们满面愤怒,挡在周元礼和周陆氏跟前。
“谁敢动我家老爷!”
一时间,只带了五六名差役的韦重山一行,便似乎落入了下风。
韦重山的眼底却在这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声音中带着寸步不让的强硬,“本官是在执法。你若再阻拦,便是妨碍公务。怎么,你们周家,是想造反吗?”
若是没有宋徽事先的提醒,周元礼或许会在惊慌失措中,落入韦重山挖好的陷阱之中,从而生出无尽的后患,真的给齐政带来巨大的麻烦。
但现在,不同了。
周元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赵,退下!”
“老爷!”
“退下!”
“退下。”周元礼的语气重了些,但依然没有怒气,“我跟他们走。事情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你守着家,看好门户,别的什么也不要做。”
老赵咬着牙,看着周元礼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韦重山和他身后的差役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跺脚退到了一边。
周元礼转头看了看周陆氏,周陆氏会意,也朝那几个想要拼死拦阻的丫鬟婆子摆了摆手。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周元礼看着韦重山,问了一句,“韦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韦重山眯了眯眼,仿佛没听懂周元礼言语中的告诫,挺直了腰背,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本官是在维护朝廷律法的尊严和公道!”
他看着周元礼,目光灼灼,“听周员外这意思,似乎是在威胁本官?怎么,你是觉得你可以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
这显然是一个坑。
而被宋徽提前提醒过的周元礼自然不会去接。
他只是冷冷道:“我只是一个商贾,哪儿有能力干预官府的决策,只是希望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罢了。”
韦重山的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不应该啊,面对这样的情况,周元礼居然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和挣扎吗?
难道真如那些传言所说,这就是个十成十的忠厚老实人?
怎么可能,做生意的哪儿来的忠厚老实,那不早给人吃干抹净了?
想了一圈,他心头也有了答案,定然是周家以为齐政的人会来救他,故而有恃无恐。
哼!既然这样,那他也不客气了!
但就在他挥手让这些差役再度上前时,周元礼忽然开口了,“韦大人,你这是传唤,不是拘捕吧,我夫妇二人随你上堂便是,你这是做甚?”
韦重山冷哼一声,“带走!”
当差役们似簇拥似押解地带着周家夫妇离开,韦重山的心情竟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达成了目的,心头自然暗自松了口气。
但另一方面,周家夫妇的安静,却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有种感觉,明明是来挖坑的自己,却像是踩进了另一个坑里。
坑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从周府到府衙,不过两盏茶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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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重山亲自带队,一路上火把通明,照亮了一双双藏在窗缝和门缝后面的眼睛。
“那不是周老爷吗?”
“周老爷怎么会被抓了?他不是镇海王的义父吗?”
“何止,周夫人也被抓了,难不成周家要倒了?”
“坏了!我在长宁布庄还有几匹布没提呢!”
众人的反应不一,但都带着十足的惊讶,不相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眼前的一切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他们很多人都不明白府衙具体的运转方式,也不明白眼前这一幕可能意味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只看到实打实的当官的和差役一道,押走了周家夫妇,便仿佛看到了一座大山的轰然崩塌。
走在路上,韦重山复盘了一下方才的情况,决定再加大一点力度,他就不信,这周家夫妇都是泥性子。
于是,当周元礼和周陆氏被带到府衙,直接便被押进了牢房。
周元礼自然抗争,但被韦重山使了个眼色,差役便直接一掌将他们推了个趔趄,“哪儿那么多事!让你走就走!”
带进大牢的时候,狱卒们皆是一脸懵逼,慌忙起身。
牢头上前,满脸堆笑,“韦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韦重山沉声道:“收拾一间牢房,先将此二人关押起来,不许任何人探视!”
牢头连忙点头,同知也算是这间府衙的主人之一,他完全没有任何抗拒的资格。
但等他抬头瞧见周元礼和周陆氏面容的时候,登时神色一变,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这.这.这怎么敢的啊!
韦重山冷眼一瞪,“嗯?”
那人连忙手忙脚乱地去准备着。
事已至此,周元礼和周陆氏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直接走了进去,站在了污浊腐臭的牢房中。
韦重山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们这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又浓了几分。
来到牢房外,韦重山深吸一口气,眯起眼,心头暗自琢磨。
如今,他既然已经动了周家,若是将来失败,就眼下所做便已经足够被清算了。
既然如此,那还畏手畏脚个什么,索性将此事干到底!
审!
立刻审!
拿到口供,将此案办成铁案!
案子越铁,他能活命和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他一咬牙,立刻转身,重新走进牢房,站在刑讯房中,看着牢头,“去将他们二人提上来!”
但没想到,比周氏夫妇来得更快的,是苏州府的推官林定安。
他的脚步匆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韦重山,“韦同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将周员外抓起来啊!”
对于这样的情况,韦重山早就有了预案,淡淡道:“有人出告,本官依律行事,不在乎抓的是谁!”
听见这话,林定安都傻了。
我在这儿跟你说话,你在这儿跟我唱高调是吧?
行,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沉声道:“韦大人,朝廷律法没有说不经审问,便要将人下狱的吧?更何况,此事应该不是同知的职权所在吧?”
韦重山冷冷看了他一眼,“如今知府不在,本官便是府衙之主,本官审讯人犯,有何不可?林大人如此紧张,难道是惧怕人犯的背景权势?你身为推官,岂不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理?”
林定安也当即回道:“下官只是在维护律法之公正!韦大人如此行事,未免有公报私仇之嫌!”
韦重山冷冷道:“你事后可以向上级告状,也可以回头跟知府言说,但是现在,本官以苏州同知的身份命令你,不得阻挠本官办案!”
林定安看着韦重山那张严肃且冷峻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疯狂,迟疑几个呼吸,最终退到了一旁。
而周家夫妇,也被押到了刑讯房中。
韦重山直接命人将他们二人绑在了刑讯架上,而后在他们对面坐下,沉声道:“周德舆,你可知罪?”
周元礼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在下无罪!”
“哼!”
韦重山冷冷道:“陆家状告你周家,不守孝道,欺凌父母。周陆氏,本为陆家三女,嫁入周家之后,不仅不孝顺娘家父母,反与陆家断绝往来,对陆家不闻不问,致使陆家家道中落,老父母衣食无着,这是全城人所共见,安能狡辩!”
周元礼听完,淡淡道:“此事曲折,府衙早已查明,韦大人若真在意,去翻翻卷宗也好。”
韦重山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接着道:“其次,你走私货物,谋取巨利。镇海王和朝廷为了打击走私,花费了多少力气,你身为镇海王之亲友,却暗地里行此等肮脏勾当!你不当人子!”
“同时,竟还跋扈枉法,在城中屡犯恶行,罪行昭著,皆有诉状供词在此,岂容你抵赖!”
周元礼终于忍不住冷笑道:“韦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的这些,在下皆未曾做过,你既信誓旦旦,不妨拿出证据来。”
韦重山的神色一厉,“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休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
两个早已被他收买的差役应声上前。
韦重山盯着周家夫妇,眼中尽是疯狂和决绝,咬牙吐出两个字,“用刑!”
原本一直皱眉旁听着的苏州府推官林定安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韦大人,这不合适吧?”
韦重山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善:“林推官,你是真要和本官对着干?”
“下官不敢。”林定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下官只是依法行事,韦大人若要坚持用刑,请先出示足够的证据,否则,恐有屈打成招之嫌。”
韦重山盯着林定安,沉声道:“今晚这儿我说了算,你不听命,便是造反。”
林定安看着韦重山决绝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也仿佛豁出去了般,“错就是错,韦大人要想胡来,下官绝不认同!”
韦重山决然道:“来人!先将此人给本官押出去!”
他笼络的差役如今已经彻底听命,当即上前。
林定安咽了口口水,这位年轻的进士,虽然手脚都在微微发颤,但却坚定地站在了周家夫妇的面前。
差役冲来的这几步路,凝滞得漫长而让人窒息。
砰!
房门忽地被人一脚踹开,一声闷响,撞碎了房中的气氛。
本该在地方巡查的苏州知府高远志,衣衫不整,官帽歪斜,气喘吁吁,累得都快直不起腰。
他扶着房门,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被绑在架子上的周家夫妇,接着便如同要吃人般看着韦重山。
而后,这位翰林清贵出身,半辈子都念诵着之乎者也的君子,破口大骂,“韦重山,老子甘霖亲娘,你他娘的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