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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急转而下炮毙岳托
第087章代善距离沙河新军阵前约莫四五步距离的停下,他骑在战马上打量着这支明军,这支明军给他的第一反应是太富了。
以他对辽东明军的了解,一百多辆战车,就是一个营的编制,可问题的关键是,眼前这支明军,除了雪橇战车,还有大量的炮车,辐重补给车辆,六七千人的部队,居然多达四五百辆车辆。
眼前这支明军的地利位置极差,他们正处于长白山脚下的平坦地带,无险可守,他们则处于山坡上,拥有地利优势。更为关键的是,眼前这支明军居然摆出了一个半月型的阵形,以雪橇挡在前面。
后面的明军随军民夫,正在拿着铁杴,开始疯狂地垒雪墙,哈穆泰麾下的四五千骑兵,则在明军后面休整。
岳咤一脸意外地道:「这支明军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阔?」
一名正红旗的牛录额真向代善道:「主子,哈穆泰率领残部躲到明军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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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贝勒不瞎!」
岳自然看到了明军阵前那些被炸成零碎的建奴尸体还有大量的马尸,明军依托着垒起来的雪墙,开始列阵。
他们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走了出来,开始纷纷在上架起火铳,沙河新军装备的火铳,由于口径太大,西班牙重型火统,口径只有十七至十九毫米,可他们装备的火统却有三十一点五毫米。
整支火统重达十六明斤,约合九千五百三十六克,直接举枪射击,不是不能做到,但非常吃力。将火铳架在雪墙上,不仅可以省力,还可以有效防箭。
这种雪墙厚约一尺,被砸得非常瓷实,哪怕建奴的破甲重箭,也无法直接射穿,雪墙后面火统手足足有两三千人,他们用的火统型号不好判断,反正很粗很长就是了,让一名士兵扛着这么重的家伙长途行军,还真是难为人。
在明军步兵后面约莫两三里的距离,还有七百多名明军骑兵,半月型空心阵中间,有两千多人,看样子那是随军民夫,只要击溃了这支明军,这些民夫都是他们的奴才了。
代善此次率军征讨锡伯部,其实并不顺利,不仅一千六百多名汉军炮兵被哈穆泰几乎杀光,十二门火炮也全部被炸毁,连粗大的炮管也被炸成了麻花状,以他们技术,想要修复,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现在好了,有了这支明军的火炮,只要把他们俘虏过来,汉军的炮兵不仅没有损失,还可以扩充三四倍,只不过这支明军看上去,似乎不好对付。
代善看着明军是一块肥肉,直流口水,当然,放在陈应眼中,同样也是如此,漫山遍野的都是上好的战马,而且数量极多,足足三四万匹。
这一战不用全歼建奴,哪怕歼灭三分之一,足以让建奴肉疼好几年,更为关键的是,陈应直到现在,还没有成建制的骑兵,不是他没有马,只不过养马比养活步兵更费钱,他手底下会骑马的人可不多,有马也没有足够多的骑士。
骑兵可不是弄一匹战马,就可以形成战斗力的,不过,眼前这么多战马,陈应可以发一笔横财,在大明一匹战马可以价值三十至五十两银子,战马比建奴的首级更好卖,建奴的首级,除了辽东军和辽西军以外,其他边军根本就不要。
道理很简单,毛文龙要了建奴的首级,也不能升官发财,他要了也没用,单纯要拿朝廷的赏银?五十两银子到手有十两就不错了。
战马是硬通货,不仅军队要,就连民间也要,大明还有不少士绅有钱人,乘车也只能乘牛车,或驴车,没有办法,他们就算有钱,也买不到马。
「发财了!」
陈应望着身边的周斌道:「赶紧通知全军将士,打的时候给本官注意点,别把马全打死了————」
周斌不知道怎么形容陈应了,陈应的心太大了,这仗好打吗?他们只是一支没有实战的新军,一对一的情况下,他倒是不虚建奴,可问题是,建奴骑兵足足有三四万人,是他们的将近十倍。
「大人,这仗不好打!」
陈应不以为然地笑道:「谁说不好打?命令炮兵开火,他们现在几乎全部在咱们的火炮射程之内,先极速轰上五轮,他们要是不崩,再用火统射他们一脸,等他们进入三十步之内,用手榴弹炸他们,他们要是能够扛住这套组合拳,算他们牛逼,只要他们露出败象,孟衮和咱们的骑兵护卫队,上前收割人头!」
「大人,莫要轻敌,建奴八旗精锐可不是弱旅————」
「咱们沙河新军同样也是不弱旅!」
陈应朝着身边的将士道:「兄弟们,你们想不想要田地?」
「想————」
陈应指着对面的建奴道:「给本官乾死他们,乾死一个建奴,赏肥沃的黑土地二十亩,你们乾死五个,就可以得到一百亩地,以后就可以关起门当地主了!」
如果是在沙河,陈应是完全没有办法,他们沙河卫现在也没有多少军田,人均不到三亩地,放在后世倒可以养活全军,可问题是明朝的粮食产量极低,至少需要十亩地才有养活一名士兵。
但问题是,现在是在奴尔干境内,最不初的就是土地,以恨克湖(兴凯湖)附近,就有足足一万两千平方公里冲积平原,都是上好的耕地,别说沙河卫四千将士人均一百亩,哪怕五百亩也分不完。
虽然说这里的气候要冷一些,受天气影响,粮食容易减产,可问题是,能有地种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随着陈应这个命令颁布下去,沙河新军将士的目光变了,他们变得像狼一样,他们看向远处的建奴,不再是狰狞恐怖的建奴,而是一块块可以传承子孙的田地。
一名民夫怯怯问道:「大人,俺要是有兴砍一个建奴,能不能也分给俺十亩地?」
「分!」
陈应大手一挥,笑道:「一个建奴换十亩地————」
就在陈应在阵中鼓舞士气的时候,代善也接到了骑哨的汇报,在方圆三十多里的范围内,只有眼前这支明军,区区六七千明军,就敢支援哈穆泰,真是胆大包天。
「彻济格」
「奴才在!」
代善望着身边的年轻将领道:「你带着人试着冲一冲!」
「喳!」
彻济格并不是建奴,他是蒙古人,也是代善摩下的红棍之一,着名的打仔,现在只是正红旗的一员骁将,名声不显,他其实是皇太极时期册封的巴图鲁,也叫彻济格巴图鲁,他是十七岁从军,参加过萨尔浒之战,浑河之战。
他跟着代善几乎打完了所有战争,当然,他是蒙古人,就算是死了,代善也不心疼,作为试探明军底细的炮灰,彻济格率领的部曲,也并非是真正的旗丁,而是披甲人。
所谓的披甲人,其实就是战俘,八旗制度「以旗统军,以旗统民」,平时耕田打猎,战时披甲上阵。
旗丁中按照身份地位,分为「阿哈」丶「披甲人」和「旗丁」三种,阿哈即奴隶,多是汉人丶朝鲜人,披甲人是降人,民族不一,地位高于阿哈,旗丁是女真人。
彻济格率领两千余名披甲人,这些披甲人,其实大部分是这次征讨哈穆泰俘虏的海西女真人,也有部分索伦部人,别看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炮灰,他们也在作战中,非常勇猛,因为建奴给他的待遇还不错。
每年十五石粮食,还有二十二两银子的年俸禄,他们的待遇,可以说超过大明边军士兵,甚至可以比肩大明一些将领的家丁兵。
彻济格麾下的两千余骑兵应声而出,大声嚎叫着朝沙河卫冲了过去,刚开始的时候是慢跑,等接近到五百步的时候再渐渐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动能越来越强,到得后来,简直就是风驰电掣,无数只马蹄高高扬起再重重落下,声如雷震,让人色变。
在沙河新军阵中的民夫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们骇然四顾,却只见整个军阵岿然不动,如同一座红色的山岳。
刚刚进入五百步的距离,沙河卫的五十门火炮,开始迅速开炮,一百六十五枚炮弹,呼啸着砸向这进攻骑兵。
一百六十五枚炮弹,落在彻济格麾下的骑兵阵中,炸得这些披甲人七零八落,无论他们披的是牛皮铠甲,还是铁甲,在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彻济格非常清楚,现在不能停,一旦停下,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他们必须顶着明军的火炮进攻。
然而,问题是,等他们顶着伤亡冲到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前排的沙河新军火统手,开始接连开火。
「砰砰砰————」
一寸口径的火统铅弹接连喷射而出,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击中命令,前排的火统手射击完全,直接将手中的空火统递给身后的士兵,接过装满了子弹的火统,再次开火。
为了提高射击密度,一名士兵带着两名民夫,帮忙装填,现在火统最困难的就是清理火统中的残渣,一名民夫负责清理,一名民夫负责装填弹药,一名火统手负责检查。
彻济格在第一轮火统响起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妙,因为明军的火统射程实在太远了,根本就不像他们平时遇到的那样,明军的火统射程普遍在三十步左右,临阵只能开一枪,三眼统略好一点,还能开火三次。
现在他们居然采取三段击,一波弹雨落下,接着就是第二轮,披甲人的铠甲像不存在一一样,一枪贯胸,中者辄倒。
但更多铅弹还是往马身上招呼,不是火统手有意违背陈应的命令,这是铅弹衰减速度,自然下坠,现在的沙河新军将士还没有打提前量这个概念。
正是因为如此,不知道多少战马被这一寸口径的铅弹命中,而且一旦被射中,往往是一寸孔洞射入马体内,然后高速翻转,形成拳头大小的创口,战马的生命力再顽强,也是碳基生物,高速冲刺的战马狂嘶着倒下,将主人狠狠惯倒在地,不等摔倒的骑兵分清楚东南西北,无数马蹄便狠狠的踩了过去————
代善看得非常清楚,在明军极其密集的火力网之下,彻济格麾下的披甲人死伤极其惨重,特别是明军火炮轰击,一下子将冲锋的披甲人骑兵扫倒了近两成,四五百骑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接着火统开火,冲锋的披甲骑兵简直是自己往枪口撞,人和马都在弹雨中痉挛,身上喷出一股股血箭,上去一排被扫掉一排。
由于明军火枪开火的烟雾实在太大了,他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但是从那密集的枪响可以判断,彻济格这次真的被打惨了,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岳咤的脸色大变:「明狗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炮?难道他们全部装备了火炮不成?」
按照岳许的理解,这还真是全部装备了火炮————
眼看着彻济格麾下几乎被硝烟笼罩住,惨叫连连,代善被逼得没有了退路:「岳记,你带着镶红旗,绕到南部进攻!」
「喳!」
岳也意识到,他们撞上了铁板,当初岳许也是参加过浑河战役的,当时他们八旗精锐也是右翼四旗齐出,进攻只有三千八百余人马的戚家军。
他们最初的时候,也是担心伤亡,只是小规模试探性进攻,被杀伤数千人,还是努尔哈赤下了狠心,就算一个旗全部死光,必须啃下戚家军。
他们利用汉军丶蒙古骑兵消耗了大量的弹药,这才取得最后的胜利,当然是残胜,哪怕不算是汉军和蒙古炮灰,他们八旗也损失近万人马,其中五千余人阵亡,四千余人受伤,其中还有一千多伤亡,在随后一个月内接连死去。
他们与戚家军几乎打成了一比三的伤亡比,这是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最惨重的伤亡,当然,这是他们闭口不说的。
现在这支明军简直就是戚家军的加强版,火炮更猛,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
岳咤率领镶红旗开始绕路,绕过沙河新军的阵前,向他们的后方,也就是南方冲去,接着,代善又命令阿敏的镶蓝旗从正东面进攻,正黄旗从西面进攻,正红旗从正面进攻。
陈应目瞪口呆:「我草,代善你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
陈应也没有想到,由于沙河新军将士表现得太出色,逼得代善不得不压上全军人马与陈应决战,当然,这一招其实打在了沙河新军的软肋上。
沙河新军毕竟只有四千余人,他们哪怕联合了双城互市联盟军,依旧只有一万余人,特别是位于南面休整的双城互市联盟军,他们已经被建奴追着跑了大半个月,无论是体力,还是战斗力,远不如镶红旗精锐。
哈穆泰虽然拼命抵抗,却也抵抗不住岳许的猛攻,交战不足半个时辰,三四千名的双城互市联盟军就被镶红旗杀伤一千余人,他们的残部下意识地往陈应的本阵撤退!
陈应非常清楚,如果后路被抄,他在前面打得再好也是白搭。
「周斌!」
「末将在!」
「你在前面负责指挥,我去支援哈穆泰————」
「大人,我去支援他们,我带着吴继祖麾下,支援他们!」
陈应点点头,此时建奴四面八方开始进攻,沙河新军的火力被直接分散,火力密度降低,建奴的伤亡自然降低,这几乎是一个恶性循环。
建奴右翼四旗,除了岳记还在与哈达麾下的护卫骑兵缠斗,暂时没有分出胜负,这主要是岳许所部的镶红旗绕路十数里,战马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他们与哈穆泰所部战斗,人和战马都非常疲惫。
但是西面进攻的正黄旗和东西负责进攻的镶蓝旗,几乎抵达前线,眼看着胜利在望,建奴也爆发了疯狂的狠劲,他们明明被手榴弹炸成了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继续往前爬,被炸断了腿,也要挪着前进。
此时的建奴如同丧尸一般,用尽一切办法杀伤明军,沙河新军现在全线告急,可陈应手中已经没有预备队可以使用,他身边仅带着陈永仁等一百余名亲卫,就像救火队员一样,到处救火。
陈应的心往下沉,这一战玩大了。
然而,就在陈应所部的沙河新军将士,伤亡直线上升的时候,更远处传来的阵阵杀喊声,索伦本部首领博木博果尔带着索伦本部精锐,约七八千人,直接冲向代善的本部正红旗后面,毫无防备的代善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代善,狗杂种,你给爷爷跪下————」
索伦本部精锐都快要疯了,他们本想过上好日子,获得一片相对肥沃的牧场,哪怕海西女真占据着这块地方,他们也没有出兵抢,在他们看来,海西女真已经够惨了,他们抢海西女真的牧场,属于落井下石。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九部之战的时候,索伦本部和索伦别部,其实是参加了这个会盟,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加入战斗,海西女真九部被努尔哈赤打败了。
不争不抢的索伦部其实单从人数上来说,并不比建奴人数少,只不过双方距离远,并水不犯河水而已,海西女真不要的地方,他们过来放牧,却被代善杀得七零八落,光被杀的部众足足两万多人,这对于一个人口只有十数万人的部落而言,直接就是灭顶之灾。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的大部分牛羊和马匹已经被抢了,这个冬天非常难熬,几乎可以说,到了亡族灭种的地步,他们打不过代善,现在看着代善分散兵力,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更为关键的是,代善的后营中,还有不少是俘虏的索伦少年男女,也有不少青壮被当成披甲战奴,他们见族长带着人来救他们了,他们瞬间就暴动了。
代善的正红旗可以算是被瞬间分割成数十块,博木博果尔更是直接杀到代善阵前,代善也顾不得进攻明军了,高呼道:「撤退!」
陈应此时已经做在预备储存的一万四千多斤颗粒式黑火药之间,他准备等建奴冲上来的时候,引爆炸药,拉着建奴陪葬。
可问题是,左等右等不见建奴杀过来,反而是看到了建奴在疯狂的撤退,正黄旗在跑,镶蓝旗丶正红旗也在逃跑,只有岳记这个铁头娃,还在战斗。
当然,陈应也不管着岳,直接下令道:「所有火炮调转,目标镶红旗,两倍药量,抬高三尺,轰他娘的!」
在这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战斗中,陈应的心情仿佛像是在坐过山车,悲喜交加。
「轰轰轰————」
随着火炮向镶红旗本阵轰击,岳终于发现了战场上的情况,其他各旗已经撤退了,他还打个屁啊,他急忙撤退,可惜已经迟了。
「保护主子————」
岳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不少,低头一看,他的右臂从手肘的位置,整齐消失不见,鲜血喷射而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枚炮弹飞过来,好巧不巧,命中岳跨下的战马,炮弹强大的动能,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把这匹战马切成两半,当然切开的还有镶红旗旗主岳许的身体,他亲眼看着自己肚子里的肠子流出来————
大明天启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建奴镶红旗旗主被沙河卫指挥使陈应炮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