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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春红歌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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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春红歌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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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堂春红歌舞散(第1/2页)
    五月十二,傍晚,湘山在轩辕客栈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
    “掌柜的,天字二号房的纱窗坏了,这银子用来修纱窗,剩下的钱不用找了。”湘山道。
    孙掌柜笑容可掬道:“谢谢大爷!对了,您三位要去哪儿啊?”
    湘山道:“大前天祁阳公主和前宰相杜宥的孙子杜淙成亲,举国欢庆,朝廷连续七天取消宵禁,我们正好到处玩玩转转。”
    “三位玩得尽兴啊!”孙掌柜说话的同时,向四周张望了几眼,随即迅速用宽大的双袖盖住那银锭子。
    三人漫步在天街上,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热闹非常。灵子指着几个异域富商道:“快看,外邦人!”
    湘灵道:“他们是天竺人,金城里有很多外邦人的。”
    灵子好奇地问:“娘,金城里都有哪些外邦人啊?”
    湘灵道:“有波斯人、大食人、倭国人、新罗人、天竺人、南诏人、真腊人、茴祜人、僧伽罗人以及卷发黑身的昆仑奴……”
    湘山头也不回,道:“注意到那几个跟踪咱们的人了吗?”
    湘灵道:“这几只蚊子讨厌得很!咱们现在就甩掉他们!”
    三人低语几声,突然脚步如飞,在人海中左旋右转,眨眼间已消融在人海,后面四个金吾卫探子哪里还跟得上?
    湘山、湘灵和灵子走在安康坊的大街上。街上骏马雕车如游龙,笑语盈盈,暗香流动,满街都是文士才子和靓丽佳人。
    “每年科考结束后的个把月,来自各地的文士才子常集于安康坊,金城公子也多聚于此。当年你舅舅和你葛青叔叔就是金城公子中最耀眼的两个。”说到这儿,湘灵瞅着湘山,笑了。
    湘山尴尬道:“小妹莫笑我了,那时,常来安康坊的人何止我和葛青?连孟骄先生也常来呢!”
    湘灵笑道:“灵子,想不想去春满堂看乐舞歌伎表演?当年我和你舅舅,还有你葛青叔叔常去的。”
    湘山的眼神充满了光彩,道:“春满堂是整个金城——不,应该是整个大鎕——不!应该是全天下最精彩的舞乐歌伎表演地!最红的名伶都在春满堂献技!灵子,要不要现在就去春满堂?”
    灵子欢快道:“好啊!”
    *
    明月东升,春满堂的舞台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灵子和母亲、舅舅进入春满堂时,节目已上演了,观众席前几排的雅座区坐满了人。三人坐在最后一排较偏僻的位置,欣赏着舞台上的歌舞……
    舞台上,二十五个绿衣长袖的舞女以手袖为容,踏足为节,正在翩翩起舞。舞女们后面的几位乐师演奏着《六幺》,筝、箫、笛、笙、箜篌等丝竹之声在春满堂欢畅地流动。舞女们长袖飘飘,绿腰袅袅,体态婀娜,令人赏心悦目。
    湘灵低声道:“《六幺》本为女子独舞。而今由二十五个女子齐舞,倒是别有新意。”
    湘山低声道:“虽是群舞,但还真像是一个人的独舞!你俩发现没有,第一排中间那舞女的容颜气质和舞姿远胜其他舞女,整个舞蹈倒真像是她的独舞。”
    雅座区第一排最中间太师椅上坐着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这青年身穿红色锦衣,头戴玉冠、手摇金丝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一排舞女中间的那个少女,在他眼中,仿佛整个舞台上只有那个长相清纯秀丽的少女……
    舞蹈表演结束了,观众席上掌声雷动,舞女们衣袂飘飘,给观众行万福礼。
    “金城有佳人,春满堂上伫。翩翩嫩柳拂,袅袅绿腰舞。
    低头莲摇摇,飞袂人楚楚。芳心随云飞,相思无限路。”
    那红衣青年手摇金丝扇,缓缓吟道。他依旧紧盯着舞台上第一排正中间位置的那个少女。
    “呵呵呵!殿下的诗当真是妙啊!当年曹植七步成诗,殿下竟一步都不用迈,就吟出了绝世佳作!殿下爱民,与民同乐,实乃国之福也!民之福也!呵呵呵!”紧挨红衣青年左侧而坐的一个人怪笑道。
    红衣青年道:“第一排正中间的少女真可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本宫喜欢!”
    “呵呵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殿下仁爱之心,令人感动!殿下放心,此事包在老奴身上,呵呵呵。”这人笑道,随即转头对他身后的一人耳语几句,那人不断地点头。
    这时,众舞女和乐师们纷纷退场,另有几位乐师上场,但乐师席的中间位置是空的。司仪走上舞台,道:“接下来,请诸位欣赏《霓裳羽衣舞》。此乐舞融歌、舞、乐为一体,展现了唐玄宗梦中在月宫所见的仙女们的神姿风采。唐朝张祜曾作《华清宫》一诗赞叹《霓裳羽衣舞》,其诗云:‘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
    “任此舞之主舞者,须有杨贵妃般倾国倾城的貌,否则便无异于东施效颦了。”观众席中一男子轻声道。
    “人间乐舞无穷数,本宫最爱霓裳舞。”那红衣青年缓声道。
    “啊呀!殿下出口成诗,文采绝尘,实乃大鎕之福啊!”这黑鸦学语似的怪声是紧临红衣青年右侧坐的人发出的。
    司仪接着道:“我向诸位介绍一位乐师,她与春满堂有不解之缘,十多年前她常在春满堂献艺。她本金城女名伶,十四芳龄技艺成,曾属教坊第一名!当年她在春满堂献技时,用白居易《琵琶行》中的‘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来形容不足为过!现任豫章司马的前翰林学士白晶天,相信在座诸君无一不知,虽其如今身在豫章,但其诗风吹遍大江南北,金城里巷竞相传诵,曾致金城纸贵!白学士前年作的《婞娘琵琶引》现已风靡天下,可以说,这首诗就是写给这位乐师的!说到这里,诸位应该猜到这位乐师是谁了吧?”
    “江婞娘——!”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欢呼声。
    司仪道:“对!《婞娘琵琶引》是白学士为江婞娘写的,也是为他自己写的,更是为芸芸众生写的!江婞娘几天前回金城探亲,五月初九是祁阳公主和杜淙大人的成亲喜日,我大鎕举国欢庆七天,我们有幸邀请到江婞娘和她的授业恩师穆四翁重回春满堂……”
    司仪下场了,观众席上欢声雷动,呼唤着江婞娘的名字。红衣青年对挨着自己左侧而坐的那人道:“汪大人,你看看,这就是民心啊!白晶天深得我大鎕民众之心啊!本宫需要白晶天这样的人才!对了,白晶天如今在豫章待几年了?”
    汪大人道:“禀殿下,白晶天合元十年被贬到豫章任司马,距今已三年了。”
    红衣青年点点头,道:“临江刺史李宽众就要来金城当朝官了,临江刺史这个缺倒是可以让白晶天补上。你这几日运作一下,本宫要让白晶天成为本宫的人!”
    汪大人干咳两声,低声道:“只是……殿下,白晶天素来不知天高地厚,常肆意妄言,他……值得您这样对他吗?”
    红衣青年信心满满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本宫以国士待之,难道他还会不忠于本宫不成!”
    汪大人道:“既然殿下决定了,老奴明日就去运作……”
    穆四翁和江婞娘缓步登台,坐在乐师席上。
    湘山轻叹道:“锦帕拭镜不忍看,倩女芳华无廿年——江婞娘当年那如花的容颜,而今凋零了。”
    灵子轻声道:“舅舅,您见过她?”
    湘灵笑道:“何止是见过啊,当年你舅舅还经常和你葛青叔叔去捧江婞娘的场呢!”
    灵子笑问湘山:“当年,那些争缠头的少年里,有没有您和葛青叔叔啊?”
    湘灵笑道:“当年你舅舅还因此事被你外公满院子追着打呢。”
    湘山道:“舅舅那时年少轻狂,可话说回来,江婞娘弹的琵琶是真好听!灵子!你有耳福啦!”
    灵子笑问:“舅舅,你喜欢江婞娘吗?”
    湘山的脸微微发红,道:“我只是喜欢听她弹琵琶。”
    灵子道:“舅舅说谎吧?看江婞娘的相貌,年轻时应该很美。”
    湘灵笑道:“灵子,你舅舅说的倒也是实话——不过那得是在你拂尘姐出现之后。”
    灵子笑着对湘山道:“现在我更确信了,您在看夕阳时经常念的‘拂尘’就是拂尘姐!有段时间我还以为您是在践行神秀的‘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呢……”
    灵子在舅舅的眼神中看出了伤感,于是止住了话。湘灵看了看湘山,轻叹一声,道:“哥,对不起,我不该提起拂尘……”
    坐在湘灵前面的观众是个胖女人,她猛回头,挥动胖乎乎的双拳,对三人怒吼道:“你们还有完没完!要聊回家聊!”
    磬、箫、筝、笛等发出的美音伴着穆四翁和江婞娘的琵琶妙音在春满堂里缓缓流动着,半空中十位身穿各色羽衣的女子手持舞台上方垂悬下来的彩带,身形飘逸似飞天,缓缓下降。同时,二十位舞女从舞台两侧缓步登台,起舞弄倩影。
    待悬空的舞女们飘落在舞台上,一位身披霞帔的女子已如嫦娥仙子下凡尘般婷婷立在舞台中央,其美动人心目!这三十位舞女随和着她,伴着美妙音乐,时而飘飘如漫天飞花,时而如鸾凤般欢快舞动。那身披霞帔的主舞女子被舞女们围绕着,她表情郑重,气质如神,威仪赫然,时而莞尔一笑,便灿烂了整个春满堂!观众席上的人凝视着,谛听着……
    曲终舞女散。
    “唉!此主舞女子真可谓‘一回明眸,万人肠断’!本宫心愿,天地可鉴!得此佳人,长相为伴!”红衣青年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缓步离台的主舞女子,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他左右两侧的人听。
    汪大人轻声问:“殿下,刚才跳绿腰舞的那个少女,您……还要吗?”
    红衣青年道:“那少女可谓小家碧玉,甚是可爱!而此女气质如虹,国色天香!此二女各有其美,本宫自然是都喜欢的——一个也不能少,少了任何一个,本宫都会肝肠寸断!”
    汪大人轻声道:“殿下放心,此事交给老奴了。”
    红衣青年嘱咐道:“切记,一定要让她俩自愿……”
    舞台上只剩下了穆四翁和江婞娘。司仪走上舞台,道:“唐朝时,公孙大娘堪称剑器舞第一人。草圣张旭的书法神逸奇幻,其自言通过观赏公孙大娘舞剑而悟得笔法神韵。画圣吴道子的画作气韵雄壮,其自言通过观赏公孙大娘舞剑而悟出用笔之道。诗圣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中云:‘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今夜,春满堂邀请到公孙大娘剑舞的传承人聂小娇为诸位献艺,请欣赏聂小娇的剑舞《剑器浑脱》,配乐琵琶曲由江婞娘和其授业恩师穆四翁弹奏。”
    明月升上了高空,照耀着苍穹,照耀着春满堂。一个白衣女子已飘然立于舞台中央,这女子用白色轻纱罩着眼部以下的面容,腰间系着长长的银色丝绦,右手握着一把三尺六寸长的宝剑。她手中剑在月光和灯光的映照下明亮如雪,冷森森的寒光迫人眼目,比这把剑更明亮的是这女子的双眸!这是一双年轻而美丽的眼睛,但这双眼睛时而射出的光芒比寒夜的星光还要寒冷十倍!
    灵子望着舞台上那遗世独立的白衣女子,轻声道:“娘,聂小娇腰间系着的丝绦和咱们的银丝长索很相像啊。”
    湘灵没回答灵子,灵子也没再问,因为此刻灵子的双眼已被聂小娇的剑舞吸引住了……
    穆四翁和江婞娘轻拢慢捻,琵琶声声,如金玉相击,聂小娇起初缓缓舞剑,随着疾风骤雨般的琵琶声越来越快,聂小娇手中剑亦舞得越来越快!但见聂小娇倩影飘飘,身形缈缈,不知何时,她左手已多了一把一尺六寸长的短剑。舞台上剑影纵横,剑风呼啸,长短剑寒光凛冽,似闪电霹雳般叱咤!剑风中似有龙吟凤啸之声,和琵琶声浑然相应!
    聂小娇的喝叱声时而惊人心魄,竟震得第一排的观众衣袂晃动!聂小娇纵横飞舞,劈斩刺挑,但见剑花朵朵,瑞彩条条,剑气如虹!聂小娇似幻化的人一般,已和剑影寒光融为一体!
    “好剑法!”观众席中一个腰间佩剑的公子赞叹道。
    在红衣青年身后,背着一双吴钩剑的大内护卫赵胡缨低声对身边一男子道:“这聂小娇绝不只是一个舞者!”
    “嗯,雷某也这么认为,她的眼神分明充满了杀气!”大内护卫雷响道。
    聂小娇已到舞台前端,她一声娇喝,短剑脱手而飞,直射向头顶上方的天空!伴随着观众席上的阵阵惊呼,那短剑已直向高空飞射数十丈!好在这舞台是半露天的,若是全封闭的,那短剑就得插入舞台顶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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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短剑终于停止了向上飞射,随后如流星般下坠。聂小娇望向夜空中的短剑,随即一声喝啸,一招“长虹贯日”,她如一道白色飞虹,向空中那短剑直飞过去!
    原本系在聂小娇腰间的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绦的一端已霍然盘在她左手腕上,银光闪动,这银色丝绦仿佛一条银蛇!空中的聂小娇左手腕看似轻轻一抖,丝绦的前端被她抖成了五个小圈,五个小圈正好将那柄垂直急坠的短剑剑柄牢牢卷住,她左手腕一回撤,那把短剑已飞到她左手中!
    灵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聂小娇,轻声道:“娘!聂小娇的手法招式和您像极了!”
    湘灵依旧没回应灵子。
    “娘,我说的对不对?”待灵子再次问母亲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母亲已悄然消失了!不但如此,舅舅也不见了!
    灵子竟丝毫没发觉母亲和舅舅是何时离开的!
    聂小娇自四丈高的天空向舞台台面坠去!她左手腕紧缠着银色丝绦,左手紧握着短剑,右手握着长剑,分不清她双眼中迸射出的光芒是愤怒的火焰还是绝冷的寒冰!忽然,她发出一声喝啸,那柄短剑从她左手霍然射出,呼啸着向汪大人射去,短剑直取汪大人咽喉!
    “啊——!”汪大人一声惊喝,想要躲避已来不及了!
    就在汪大人发出惊喝的同时,原本站在红衣青年身后的三个人已站在聂小娇飞掷出的那柄短剑和汪大人之间。这三人似鬼魅般一晃,已变成两道人墙,雷响和赵胡缨在前,一个碧衣长衫的男子在后。雷响左手执一面三寸厚的铁盾,铁盾向射来的短剑迎过去,那短剑硬生生刺入铁盾,当即卡在铁盾上!
    “好剑!”雷响一声大喝,与此同时,他将铁盾在空中画了两个大圆圈,欲靠自己强大的膂力制服聂小娇。但见聂小娇如风筝一般,随着雷响挥动的铁盾又高高地飞了起来!聂小娇这一飞,竟在观众们的头顶上空飞旋了两周!
    站在雷响右侧的赵胡缨双手一扬,四只燕尾镖如四只激飞的燕子,向空中的聂小娇射去!与此同时,那个碧衣长衫的男子一跃而起,这人双手泛着幽绿色的微光,直向聂小娇冲飞过去!
    红衣青年急忙喊道:“留活口!”
    除了雅座区外,其他观众席上的数百名观众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四散而逃。也有十来人没走,不知他们是被这场景吓得挪不动腿了,还是在欣赏这残酷的杀戮?
    聂小娇将右手的宝剑舞成剑雨,只听“铮铮”两声响,两只燕尾镖被她手中剑击飞。另两只燕尾镖穿过剑雨,直向她的左膝和左肩射去!
    红衣青年见到这一幕,竟也为聂小娇感到无限惋惜!灵子不禁“啊”的一声喊了出来!灵子想上前去救她,但已来不及了!聂小娇左膝和左肩的肌肤已感受到了燕尾镖刺骨的寒意!
    也仅仅是一丝寒意!一阵劲风横空扑来!一个飞冲而上的蒙面壮汉发出一声轰天撼地般的狂吼,他将已触碰到聂小娇外衣但还没刺入她肌肤的两只燕尾镖牢牢攥在双手!看蒙面壮汉的样子,竟像是要把那两只精钢打制的燕尾镖攥得粉碎!
    电光火石间,蒙面壮汉似一道疾风,飞冲向雷响!一声巨响,蒙面壮汉渗着鲜血的右掌劈在雷响左肩!雷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下左肩断裂,铁盾脱手而飞!聂小娇左手腕一抽动,银色丝绦裹着的短剑已从铁盾中抽出,短剑再次回到她的左手!
    “是舅舅!”灵子惊呆了,她从未看过舅舅如此奋不顾身的救人方式!舅舅为了确保聂小娇不被燕尾镖伤害,竟把那两只燕尾镖攥得粉碎!灵子看到,殷红的血从舅舅的双手掌心外溢……
    一条银丝长索向空中的聂小娇扑去!那长索舞动出两个大圈,一个大圈卷向聂小娇,另一个大圈卷向正向聂小娇疾飞冲去的那个碧衣长衫的高手!这条长索的另一端系在一个蒙面女子手中,这蒙面女子已飞上舞台!
    “娘!”灵子心中喊道。
    聂小娇被湘灵的长索裹住,当下感觉自己似是被人轻轻抱着一般,向舞台一处角落飘飘下落!
    能将聂小娇极速飞旋的劲力卸去而没让聂小娇受伤,湘灵的武功着实玄妙!原来,自从白谛嘉离开莲花村后,湘灵为了寻找白谛嘉,也为了保护灵子,她苦练武功,她的武功已更上三层楼!
    让湘灵感到吃惊的是,原本已被她的长索卷住的那个碧衣长衫的高手竟不可思议地滑出了长索的圈圈!更让湘灵大吃一惊的是,那个碧衣长衫的高手飞出索圈后,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双掌闪电般直砸湘山的天灵盖!
    湘山已来不及躲避,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躲!他大吼一声,双掌和那碧衣长衫的高手自上而下飞冲而至的双掌狠狠撞在一起!四掌相击爆出的冲击波将红衣青年和汪大人震得离了地面,但他俩没被震飞,因为一只手已温和地按在了红衣青年的肩头,一只手已温和地按在汪大人的肩头。这两只手是同一人的,此人已稳稳站在红衣青年身后,此人就是刚刚和湘山交手的那个碧衣长衫的男子。
    湘山的身躯如同被木棍击打的马球,斜着被弹射到二十多丈开外的春满堂舞台东侧的高墙下!湘山的双臂簌簌颤抖,他已猜到了和自己对掌的高手是谁!除了飞飞儿,谁还会有如此诡异的双掌?
    比湘山更惊异的是飞飞儿,因为飞飞儿五年前就已自信天下没几人能在他双掌全力一击下活命!
    “你是谁?”飞飞儿已站在红衣青年身前一丈远的位置。
    湘山无心回答,他已不能回答!此刻他全身气血已被飞飞儿的掌力激荡得在体内到处奔涌,他一时间已说不出话来。
    “不管你是谁,今夜必须得死!”飞飞儿阴沉道。言罢,他的双掌再次泛起幽绿色微光,如绿色闪电,再次向湘山冲去!
    灵子用纱巾蒙面,她将腰间的银丝长索持在手中,手一扬,一声娇喝,一招“含沙射影”,长索飞射向飞飞儿!与此同时,湘灵的银丝长索再次出手!聂小娇手中的银色丝绦同时出手!
    原来,聂小娇手中的银色丝绦本就是银丝长索!
    三条银丝长索直取飞射向湘山的飞飞儿!
    湘灵和聂小娇用的招式都是“惊涛骇浪”,两条银丝长索瞬间化为无数个起伏翻卷的波浪,扑向飞飞儿!飞飞儿如幽灵般在半空中诡异地闪动,三条银丝长索登时落空!
    不知何时,十多个手持劲弩的蒙面人出现在春满堂舞台东侧的高墙上,为首的蒙面人用手一指雅座区第一排中间坐着的红衣青年,疾声道:“射!”
    瞬间,十多支弩箭越过湘山头顶,向红衣青年射去!赵胡缨立于红衣青年和那些弩箭之间,剑花闪动,一双吴钩剑犹如两道银色盾牌,将射向红衣青年的弩箭全部击飞!
    不知何时,春满堂舞台西侧的高墙上也出现了十来个手执劲弩的蒙面人。站在舞台东侧高墙上的刺客首领一挥手,数十支弩箭从舞台东西两侧的高墙上纷纷射向那红衣青年。四支弩箭穿过赵胡缨的吴钩剑组成的屏障,直射红衣青年!
    忽然,飞飞儿如鬼魅般出现在红衣青年和赵胡缨之间,那四支射向红衣青年的箭全被飞飞儿揽在手里,飞飞儿双手一扬,四支箭向墙头上的四个蒙面人射去!那刺客首领一声惊呼,眼见弩箭射向自己前胸,他想闪,已来不及了!
    一条长索将射向刺客首领的箭裹住,湘灵出手救了刺客首领。与此同时,高墙上传来几声惊呼,三个站在墙头的蒙面人摔下来,掉在春满堂围墙内的平地上,其中一人掉在湘山眼前。刺客首领纵身从三丈高的墙上跃下,跳进春满堂!两个刺客紧跟他从高墙上跳下!这三个蒙面刺客直奔那三个被飞飞儿掷出的箭击伤的蒙面人,他们冲锋着,想把同伴救起!
    红衣青年身边的十多个武士冒着箭雨冲过来,这三个刺客和冲过来的武士们搏杀在一起。那刺客首领像头愤怒的雄狮,他双手挥舞一把钢刀,所向披靡!
    湘山被这群蒙面人舍生忘死抢救同伴的行为感动了,他将坠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中箭的蒙面人背起,纵身一跃,跃上高墙。
    刺客首领怒吼道:“挡我者死!”眨眼间,已有三名武士死在他的刀下!这三个刺客虽已把冲上来的武士们击退,但他们根本来不及对另外两个身中弩箭的同伴施以援手!那两个受伤的刺客见他们的首领拼命来相救,于是拖着伤腿,往高墙方向艰难地挪动身躯。
    聂小娇的银丝长索呼啸而至,准备救出其中一个蒙面人。
    来不及了!飞飞儿一声长啸,再次飞身而起,聂小娇当即被飞飞儿的掌风罩住,聂小娇的面纱似疾风中的落叶,随风飘零!
    红衣青年一见聂小娇的娇美容颜,急喊道:“我要活的小娇!”
    湘灵也猜到这双掌泛幽绿色微光的高手是谁了。湘灵的长索呼啸着向飞飞儿扫来!飞飞儿双掌向着湘灵扫来的长索抓去!
    湘灵的长索快如闪电!飞飞儿的双手快过闪电!
    幸运的是,湘灵这招是虚的,陡然间长索转变方向,向聂小娇飞卷过去!湘灵的双手渗出了冷汗,她知道,如果这招是实的,长索此时已被飞飞儿抓在手中!
    长索霍然将聂小娇卷起,湘灵左臂一扬,但见聂小娇如一只俊俏的穿云燕子,极速飞出春满堂高高的外墙,站在了春满堂外一幢房子的房顶上!聂小娇用力一拽湘灵的长索,湘灵借势飞身一跃,越过春满堂的外墙,站在了聂小娇的身旁!
    飞飞儿没料到湘灵进攻是虚,救聂小娇是实,但他动作太快,几乎与此同时,他已冲到刺客首领面前,那双泛着幽绿色微光的手掌直取刺客首领!刺客首领双手紧握宝刀,一声大喝,一招“风卷残云”,银蓝色的刀锋呼啸着削卷飞飞儿的双掌!
    刺客首领没料到,自己手中二十余斤重的宝刀竟像是泥捏纸叠的一般,瞬间被飞飞儿撕扯得断为数截!他感受到一道阴冷透骨的劲风自下而上贯穿了自己的下颚!
    “我命休矣!”刺客首领心中惨然道。
    就在飞飞儿的双掌将刺客首领的宝刀撕碎的刹那,湘山由高墙纵身跃下,发出一声气吞山河的怒吼,双掌排山倒海般全力砸向飞飞儿的头盖骨!
    飞飞儿还不想死,他只得改变进攻方向,他的双掌再次和湘山的双掌撞击在一起!飞飞儿被震得倒退七步!湘山被飞飞儿的掌力冲击得直飞起来,一鹤冲天!刺客首领被四掌撞击时产生的冲击波震得斜飞出去。
    这次交手,湘山尽占天时地利!湘灵和聂小娇已跃至春满堂的高墙上,湘灵的长索一抖,将向上冲飞的湘山卷住,顺势一带,湘山恰似一只仙鹤,飘然落在春满堂高墙上。
    在两个手下的掩护下,刺客首领将一个受伤的刺客扶起,湘灵的长索已将那受伤的刺客卷住,湘灵手一扬,那受伤的刺客被长索抛到春满堂高墙外。与此同时,另一个受伤的刺客被飞飞儿生擒。武士们再次冲向那三个刺客,刺客首领知道,再想救出那个受伤的同伴已不可能了。
    “撤!”刺客首领对两个同伴喝道。三人奔到高墙下,接住墙上的同伴抛下的绳索,在己方弩箭手的掩护下,三人上了高墙。
    湘灵吹响玉哨子,这是她发给灵子的信号。灵子随即将长索的另一端飞抛向母亲,湘灵也飞抛出长索的另一端,两人的长索在空中瞬间打了个结。湘灵将长索一带,灵子顿时似嫦娥奔月般飞升而起,湘灵的长索起、展、回、落,灵子随即稳稳落在春满堂高墙外环道的地面,同时,两人的长索又神奇地分开了。
    “扯呼!”刺客首领一声大喝,刺客们纷纷跳进高墙外的环道,涌进巷道深处。红衣青年手下的武士们攀上高墙,有的武士已跳进高墙外的环道……
    “小心埋伏!”赵胡缨话音未落,春满堂高墙外的巷道深处传来了两声惨叫!果然已有武士着了这些刺客的暗算。
    “保护太子殿下要紧!”雷响道。
    原来,这红衣青年正是大鎕太子嬴恒。
    穆四翁和江婞娘依旧坐在乐师席上弹着琵琶,在刚才刀光剑影的时刻,他们的琵琶声也惊心动魄,竟似是为这诡异的杀戮伴奏一般!
    夜风袭来,春满堂庭院里几十棵红枫树枝头红得像血的红叶随风舞动着,沙沙作响,如泣如诉,如呜如咽……
    嬴恒望了望台上依旧在寂寂幽幽缓弹琵琶的穆四翁和江婞娘,蓦然想起了白晶天,他对众人道:“此事与江婞娘和穆四翁无关,本宫要他俩好好活着,好好弹琵琶,弹出咱大鎕的恢弘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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