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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货款
在中午的时候，叶秉文给国防科工委拨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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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续拨打了三次，电话那头传来的都是占线的忙音。
当他拨打到第四次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位女性。
那个女声说道：「喂，这里是国防科工委。」
叶秉文连忙回应：「您好，我想找孙建国孙工程师。」
「请您稍等一下，」
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孙工程师的声音：「哪位。」
叶秉文回答道：「孙工，我是红旗厂的叶秉文啊，孙工程师听出了他的声音问道：「叶厂长，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孙工程师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生硬，叶秉文便鼓起勇气开口：「孙工，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第二批一百五十件的工期，能不能给我们宽限一个星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孙工程师问道：「怎么回事。」
叶秉文解释道：「厂里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困难，材料款还没结清，供应商那边就不肯发货，所以这几天的产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孙工程师又问。
「那贷款的事情？」
叶秉文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孙工，您知道贷款的事。」
孙工程师答道：「赵志远校长上个礼拜跟我这边的领导通过电话。」
「哦————」叶秉文心里陡然一震，他这才明白，赵校长不仅找了刘副市长，连国防科工委这边也打过招呼了。
孙工程师接着说：「叶厂长，宽限工期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但你那边的情况我可以帮你反映上去。」
「那真是麻烦您了。」
叶秉文非常感激。
「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你那第一批货款，本来按流程得到月底才能下来，不过前几天我跟我们财务打了招呼，让他们走加急流程了。」
听到这话，叶秉文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孙工————」
「原本计划月底支付的款项，现在已经在走最后一道审批了，最快后天就能到帐，」
「后天？」
叶秉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
孙工程师肯定地说。
「对，就是后天。」
叶秉文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感激地说：「孙工，真是太谢谢您了。」
「不用谢，叶厂长，你之前带来的那个木模，我现在还放在办公室的柜子上。」
叶秉文愣了下，疑惑地问道：「放着它干什么。」
「用来提醒我自己。
「孙工程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叶秉文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有动弹。
「后天，货款后天就能到了，一共是八万四千元。」
「这笔钱到了之后，就可以把供应商的欠款付清，给工人们补发工资，剩下的几万块还能买材料继续生产。」
想到这里，叶秉文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车间里，陈安正在指挥几个学徒做板子，李师傅在铣床那边忙碌着，刘小军则在搅拌器旁边干活。
叶秉文走过去对他们喊道：「大家过来一下。」
李师傅停下铣床走了过来，刘小军丶陈安和老胡也都围了过来。
叶秉文看着他们说道：「刚才国防科工委来电话了。」
李师傅连忙问道。
「怎么说？」
「第一批货款，后天就能到，」
车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秒钟。
刘小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问：「叶叔，是后天吗。」
叶秉文点头说道：「对，就是后天，」
「那————」
刘小军话没说完，叶秉文便接着说：「那供应商的帐就能结清了，工资也能发了，材料也能进了。」
李师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小叶，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是真的，」
老胡木匠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安看着叶秉文，眼睛有些发红。
叶秉文转身回了办公室。
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绒盒子，那是郑书韵那只手表的盒子，他空着双手把盒子拿在手里，心想。
「后天货款到了，他得先去把表赎回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下午的时候，陈安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一沓钱。
「叶厂长，蔡教授那边的钱划过来了。
「多少？」
「四千五百元。」
叶秉文有些意外。
「今天就到了？」
「对，蔡教授让会计走的加急流程。」
叶秉文站起身。
叶秉文心想四千五加上赵校长给的那五千，一共是九千五，等后天货款再下来，厂里就活过来了。
他坐回椅子上点上了第二根烟。
陈安看着他笑了下说道：「叶厂长。」
「嗯？」
「咱们撑过来了。」
叶秉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现在还没有完全撑过来，贷款还没批下来，第二批订单还差七十件，第三批订单已经在谈的三百件也要跟进，后面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晚上，叶秉文回到家。
郑书韵正在做饭，安安在桌上画画。
叶秉文进门的时候，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爸爸，你回来了。」
「嗯。
「」
安安说：「我今天画了一幅新画，」。
叶秉文问。
「画的什么？」
「画的是你丶小军哥哥还有李爷爷。」
叶秉文走过去，看安安画的那张画，画上有三个人站成一排，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胖的。
叶秉文笑着问：「哪个是我。」
「高的那个。」
叶秉文应了一声哦。
「那个矮的是小军哥哥，」
「那胖的？」
「是李爷爷，」
叶秉文乐了，要知道李师傅那身板瘦得跟麻杆似的，他笑着对安安说：「安安，李爷爷不胖。」
安安一本正经地说：「他穿的工作服胖。」
叶秉文摸了摸安安的头。
这时郑书韵从厨房端菜出来。
「今天情况怎么样。」
「国防科工委来电话了，后天货款就能到。」。
郑书韵手里端着菜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真的。」
叶秉文肯定地说。
郑书韵把菜放下问：「那咱家那个表————」
「后天就去赎回来。」
「那镯子？」
「也一起赎回来。」
郑书韵嗯了一声，转身回厨房去了。
叶秉文看着她的背影，灯光下，她身上那件褪色的蓝布衬衫显得特别旧，他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
吃饭的时候，安安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她的小熊猫玩具喂菜。
安安夹起一块菜，朝着小熊猫说：「小熊猫，你吃这个。」
叶秉文宠溺着笑着说道：「安安，小熊猫不吃这个。」
「它吃竹子，我知道。」
「那你就别夹了。」
「我夹着玩。」
叶秉文笑了，郑书韵也笑了，饭桌上的气氛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吃完饭，叶秉文去洗碗，郑书韵给安安洗脸刷牙。
安安睡了后，郑书韵走进客厅坐下，叶秉文给她倒了杯茶。
「书韵。」
「嗯？」
「对不住你。」
「咋又说这个。」
「你那个表，还有你那个镯子，我都答应你后天赎回来。」
「嗯。
「」
「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了。」
郑书韵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叶秉文，你说话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满。」
「咋了？」
「做生意哪有一直顺顺当当的，你这次扛过去了，下次说不定还会遇到别的事。」
郑书韵说完，叶秉文沉默了。
「我不是怪你，我是说，咱俩过日子图的是心里踏实，出了事咱俩一起扛就是了。」
叶秉文没接话，坐在那里好一会儿。
郑书韵看着他说：「睡觉去吧。」
「嗯。
「」
「明天还要早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