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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初，议会小会议室，八字方针贯彻会。
余生站在长桌前，面前摊着工业口和计委联合起草的调整方案，厚厚一摞。
在座的是计委、工业口、财政口、农业口的一把手，个个脸色凝重。
“议会定了调子——‘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个字。”
“第一刀砍在工业口。”
“全国关停一千八百个国营工厂，压缩基建投资四成，缩短重工业战线。”
工业口老孙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八百个？余生同志，这里面有好些是五八年刚上的项目，设备都是新的——”
“新设备放在那儿转不动，比旧设备还费钱。”余生打断他，“你算算账，全国钢铁产能利用率不到六成，化肥厂开工率四成出头，机械厂一半在干赔本买卖。”
“工人工资照发，原料照耗，产品堆在仓库里没人要——这叫什么？这叫往火里扔钱。”
老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关停不是目的，是手段。”余生把方案翻到第二页，“关掉一千八百个低效厂，把原料、电力、技术力量集中到骨干企业上去。”
“钢铁、化工、能源、军工——这四块优先保障。其余的一律往后排。”
财政口老周推了推眼镜：“关厂之后工人怎么安置？”
“能转岗的转岗，不能转岗的回乡务农。”余生把方案翻到第三页，“五月之前，全国城镇人口压减一千万，动员下乡。”
“城市粮食供应压力太大，这三年旱灾把库存掏空了，不压人不行。”
农业口的老廖举手：“农村这边呢？”
“落实‘队为基础’政策，放宽自留地，恢复农村集市贸易。”
余生把方案翻到第四页。
“自留地比例从百分之五放宽到百分之七，允许社员在集市上出售自产农副产品。”
“逐步缓解物资短缺。”
老廖眼睛一亮：“这个好！农民手里有点东西能卖，积极性就上来了。”
“但有一条——”余生竖起一根手指，“集市贸易放开之后，粮价必须稳住。”
“卢绪章那边粮站定量供应不能松，黑市冒头一个打一个。”
卢绪章从角落里点头：“粮食调度大厅二十四小时值班没撤过，谁敢在救灾粮上动手脚，军管会直接抓人。”
“好。”余生把方案合上，“八字方针从三月开始贯彻，全年执行。”
“工业口把关停名单三天之内报上来，财政口把安置预算算清楚，农业口把自留地和集市贸易细则拿出来。”
他目光扫了一圈：“这一刀砍下去，短期肯定疼。”
“但咱们必须把拳头收回来，攥紧了，将来才能打出去。”
老孙叹了口气：“明白了，我回去就办。”
3月中旬，西北边境，班湖北岸。
风雪还没化透，阿三的施工队就迫不及待地动起来了。
辛格上尉裹着英式呢子大衣，指挥着百十号人往我方一侧的乱石滩上扛帐篷钢架，旁边一个排的兵端着枪掩护。
我方巡逻班正好轮值，班长老郑带着八个战士堵在路上。
“站住！你们越线了！”老郑往前顶了一步。
辛格斜眼瞟了他一眼，叼着雪茄一挥手，几个阿三兵扛着钢架就往里闯。
老郑带人结成人墙堵住，肩膀顶着肩膀推搡起来。
推了十几分钟，辛格恼了，亲自上来推老郑胸口。
老郑纹丝不动，反手把辛格手腕一攥往旁边一带——没用多大力气，但辛格脚下绊了块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阿三兵哄笑起来。
辛格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指着我方鼻子骂。
翻译传话：“他说——你们等着！我们回去报告，说你们动手打人！”
老郑冷笑：“打人？你自己绊石头摔的，别赖我们！要报告赶紧去，顺便告诉他们——这片地方我们天天巡逻，你们修多少回我们掀多少回！”
辛格灰头土脸带着人撤了。
消息传到西北指挥部，孔捷乐得直拍大腿：“好！老郑这小子有脑子！不动枪不动刀，让人家自己摔跟头！”
参谋长凑过来：“司令，阿三肯定还会来，下回可能带更多人。”
“来呗。”孔捷蹲到沙盘前面，拿棍子拨了拨班湖北岸的蓝旗，“丁伟那边情报口子已经摸清楚了——阿三在西段至少八个新建据点，每个点一个排到一个连。”
“等他们全部修完，咱们一口气给他全标清楚，将来打的时候一个不漏。”
“那前沿现在怎么办？”
“老规矩——示弱。”孔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巡逻规模不变，工事修得低调点，让他们觉得咱们只能被动拦阻，没有还手之力。”
“阿三敢动手，打回去；不动手，就陪他们耗。”
“耗到什么时候？”
孔捷咧嘴一笑：“耗到咱们粮囤够、兵练精，再算总账。”
当天晚上，电报到了京畿。
余生看完之后，提笔在边角批了一行：“甚好。”
“告诉孔捷，示弱归示弱，底线要守住——阿三敢动手，打回去；不动手，就陪他们耗。”
“耗到咱们粮囤够、兵练精，再算总账。”
他把电报递给段鹏：“发。”
段鹏接了电报往外走，余生又叫住他：“等等——何顺那边有消息没有？”
“前天来的电报，说在河谷侦察的时候又跟辛格碰上了。”
“辛格还记着老郑让他摔跟头的事，见着何顺就瞪眼。”
“何顺冲他笑了一下，辛格更气了。”
余生哈哈大笑：“这小子，气死人不偿命！”
4月初，阿三前进政策大规模展开。
丁伟把一份情报汇总拍在余生桌上，脸色铁青：“首长，阿三动手了。”
“东段麦洪线以北三个点位同时动工，西段班湖、加万谷一口气开了十几个新工地，中段也在往前拱。”
“侦察营报回来的数——一个月之内新增帐篷哨点四十多个，平均一天一个半。”
余生翻着情报汇总，眉头拧成疙瘩。
“阿三内政部给边防部队下了正式授权——‘在争议区域自行修建巡逻据点，无需事先报批’。”丁伟咬着牙，“白纸黑字，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他们判断咱们国内困难，跟老大哥关系又紧张，肯定不敢大打。”余生把情报往桌上一搁，“所以肆无忌惮往前渗透。”
“那咱们——”
“前线继续贯彻老政策，尽量不跟他们展开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