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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江糖和裴凌如约抵达酒楼门外。
柱子上高悬着一盏阴阳鱼灯,看样子是黑市的进出口。
二人刚下马车,就有一个长相精怪的男人,身材枯瘦,面容精明,上赶着弯腰站在了二人面前。
“二位,我家主人有请。”男人留着一小撮山羊胡。
裴凌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眼神落在了他的双脚上。
随后淡定的点点头,带着江糖往楼上方向走去。
那人在前方引路,江糖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察觉此人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一直都是双脚点地,十分轻盈。
虽然江糖不懂功夫,但也看得出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酒楼一共三层,直到最顶上一层,人逐渐少了不少。
山羊胡带着二人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位置,门前站着两个婢女。
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江糖注意到两个婢女的腰间,都佩戴着胡刀。
“二位贵客请!”山羊胡眯着眼笑的十分谄媚,伸出手缓缓推开房门,坐了个请的姿势。
裴凌淡定的晃了晃着山,看了眼左右,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这才冲着江糖点头示意。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房间,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
“江糖姐姐,你们来了!这位就是裴大人吧!”云飞圆润的身子印入眼帘,笑容甜甜,若不是看过他在台上竞拍时老练的模样,只觉得他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罢了。
裴凌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笑眼盈盈的云飞,察觉到屏风后坐着一个人。
于是清了清嗓子,冷冷问道:“既然请我来,为何不露面?”
云飞微微一怔,看了眼江糖的方向。
江糖见状上前蹲在云飞面前问道:“可是摘月阁的主人,随你一起来的?”
云飞低着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却见屏风后的人,缓缓走了出来,只是不同于普通人那般,竟是一位坐着轮椅出来的偏偏公子。
那公子的容貌惊为天人,虽然身为男子,但眉眼却比女人还要妖媚。
肤色白皙,唇红齿白,眼眶微微泛红,眼底还有一颗动人心魄的泪痣。
坐在轮椅上,修长白皙的手指,青筋微微隆起,搭在两边的扶手上面。
只是远远看着,就由不得人生出几分怜惜。
“咳咳!”
似乎是因为江糖盯着对方看了太久,裴凌有些烦闷的清了清嗓子。
江糖被他的声音惊醒,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裴凌,却不知裴凌为什么感觉有些生气的样子。
“你是何人?”裴凌冷冷开口问道。
对方抬眸,对上了裴凌的眼。
随即不卑不吭,嗓音清冷的说道:“在下慕云起,这位是我的弟弟,慕云飞。”
“你们是兄弟?”江糖有些惊讶的看着二人。
一旁的云飞嘟着嘴,一脸不满的说道:“江糖姐姐是觉得阿兄好看,云飞不好看么?”
“那倒也不是,嘿嘿,云飞还小呢。”江糖被云飞拆穿了心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安慰道。
云飞白了一眼江糖,自然是不相信她的鬼话。
一旁的慕云起倒是十分温柔的笑着,看了眼弟弟之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裴大人肯赏脸来,云飞感激不尽,先坐下说吧。”
裴凌看了眼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佳肴,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江糖落座在一侧。
不等对方开口,将提前准备好的钱袋,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推到了桌子正中。
慕云起的脸色微变,倒是那小胖墩云飞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这是何意?”
裴凌淡定回应道:“这些金,原本就是神仙草要付的钱,既然你们同我的手下做了交易,我自然是认得,可我并不知道你们要我办的是什么事,若本官办不了,那么神仙草的钱,请二位务必收下。“
“可我阿兄说了……”小胖墩着急解释。
却见慕云起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云飞有些委屈的撇撇嘴站在了慕云起的身后。
慕云起深吸一口气,看着裴凌说道:“大人说的是,若大人办不了,这金子,合该按照规矩收下。”
听慕云起这么说,裴凌便知道对方是个明事理的。
随即主动开口问道:“不知二位,究竟有什么事要找我来查。”
慕云起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门外的方向,屏气凝神,耳朵微微一动。
这才转身看着裴凌说道:“既然大人如此坦诚,那在下也不好隐瞒。与其说,我们慕家是摘月阁的主人,不如说,是时代看守摘月阁的管家,又或者说,是奴才罢了。”
“这摘月阁的主人,另有其人?是谁?”江糖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慕云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着江糖眼神真挚的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糖惊讶的问道。
慕云起随即解释道:“我和弟弟,先前并不参与摘月阁的事宜,都是父母打点,可半年前,有人往典当行,送来了一件珍宝,按照行规,理应由掌事查验后入库,待时间到了,若主家为能赎回,便断当归位与拍卖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珍宝,是由我父母亲自查验,可问题就出在这珍宝身上,头一晚,我父亲将珍宝带回房间查看,突然就尖叫了起来,然后等所有人都冲进去的时候,父亲已经死在了那珍宝面前,身子跪在地上,眼里满是血水。”慕云起说到这,下意识看了眼弟弟的方向。
慕云飞的表情十分痛苦,闭上眼不敢看。
慕云起停顿了一下,看着慕云飞说道:“云飞,我不放心外面,你去亲自盯着。”
“好的阿兄,我这就去!”云飞一听,立即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毕竟还是个孩子,再度回忆起父母的死,一时间肯定难以面对。
看着慕云飞出了门,慕云起拿起茶盏,浅尝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所有人还未从父亲的死中缓过劲儿来,第三天夜里,母亲房间不知为何突然起火,母亲的惨叫声,到现在我都忘不了,可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当打开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烧的全部烧成了灰烬,母亲也被烧的只剩下一具变成碳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