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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虎牢城，直接被夷为平地。从战略上讲，没有虎牢城这一道天险防线，朝廷将彻底暴露在他们两方的视野中。”
此话一出，林景丰和厉天润相视而笑。
厉天润上前一步，含笑说道：“古将军不愧曾经是山城之主，这份洞察力无人能及。”
“你说的对，虎牢城的毁灭对朝廷的确是个无法接受的损失。但这件事并不算完，陛下已经部署了应对之策。”
之后，他就将刚刚与林景丰谈到的武器实验的事说了出来，尤其是选址在新大陆中部心脏区域。
不需要他解释得太详细，以古溪的认知，肯定明白这么做背后的深意。
果然，古溪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可太清楚战略武器的威力了，当年大端对侉依国使用战略武器时，他是亲眼目睹的。
说是亲眼目睹，是因为相隔几十里外，他都能看到那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那种震撼是无以言表的。
而侉依国的旧址，至今还是一片废墟，寸草不生。
他只感觉一阵口干舌燥，苦涩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林景丰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却坚定：“这世道，想要生存，就要对自己狠。如果你对自己不够狠，那么你的敌人就会比你更狠！”
“所以，与其被动应对，朕更喜欢主动出击、抢占先机。在战略上，这就是胜利的开始。”
林景丰从小到大也是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从小接受系统性的皇族教育。
只不过曾经他性格上存在巨大缺陷，也没有机会让他施展这些才华。
但他熬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十年，到如今，所有的苦难、所有的认知，还有他读过的所有的书，早已融会贯通。
这就是典型的大器晚成。
所以他现在的风格带着强烈的性格特点，那就是杀伐果决。
这种性格的好处就是自己不后悔，后悔的永远是敌人。
古溪表情凝重，盯着地图上的点位，沉声道：“咱们要是实验，大端和百祀一定会做出最激烈的反应。陛下可想好处置预案？”
林景丰微微颔首：“当然。朕安排厉先生立即动身前往西大陆去见烬帝。”
“不需要谈出成果，也不需要操之过急，只需要有这么一个动作，即可让老爷子和老二明白朕的用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他们完全不给朕生存空间，或是铁了心想要灭了朕，那么，就别怪朕顺势倒向大岳！”
“别忘了，朕现在还是柳家遗孤，有这个身份在，朕在大岳民间便有不小的基础。”
古溪和厉天润暗暗点头，对林景丰的这个预案还算是满意，这的确是一个牵制、制衡的手段。
本来，林云的目的是想让林景丰去对抗烬帝，所以这几年来一直在放纵林景丰，养出了这么一个能吃人的老虎。
如果林景丰选择倒向大岳，哪怕只是表面的合作，那也是林云在战略上的重大失误。
所以，林景丰心如明镜，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抓住这唯一的一个痛点，就能要挟老爷子。
之后，林景丰继续说道：“所以，还需要古将军再替朕跑一趟。”
“不需要去见他们的主官，只需要将消息传出去，让山城和夔城高层得知，朕要在新大陆中部进行战略武器的试验。”
“告诉他们，大兴王朝秉持着负责任大国的态度，所以才主动告知，以避免出现误判。这次实验不针对任何国家、任何势力。”
这下，古溪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因为现在整个大兴王朝，除了厉天润，没有谁比他对夔城和山城更了解。
古溪躬身一拜，领命离去。
殿内只剩下林景丰和厉天润两人。
厉天润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陛下，您确认那瓦罐里的人头…是楚妤吗？”
此话一出，林景丰眉头紧皱，瞬间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林景丰嘴角微微上翘，目光落在厉天润身上，意味深长道：“厉先生想要表达什么？”
厉天润低着头，假装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肩膀上的灰尘。
“小老虽然对脩强这个人了解不够多，但通过之前短暂的几次交锋，发现此人极为狡诈，最擅长鬼蜮伎俩。”
“这一点与楚胥完全是一个路数。但是，小老以为他要比楚胥更难对付。”
“因为楚胥好歹是出身名门，他心中是有一套做事逻辑的，也就是说他不会轻易做越界的事。看他这几十年做的那些事，看似危险，但仔细看，都在规则框架之内。”
“但脩强却恰恰相反。这个人没有底线，没有规则，也从不讲原则。只要是能被他利用的，他都不会放过。”
厉天润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陛下仔细想一下，楚妤是什么人？”
“虽然陛下与楚妤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甚至怨恨着彼此。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脩强不可能轻易做出这样的事。就算是为了激怒陛下，也是得不偿失。”
“您别忘了，楚妤在大端身份也是极其复杂。”
“楚家的背景就不说了，楚胥肯定不会放过他。但林帝呢？”
“脩强要是真的对楚妤下杀手，那肯定是擅自决定，不可能提前向林帝汇报。”
“所引发的直接后果将是不可预测的，就比如新大陆的全面战争，导火索就在他脩强身上。”
“所以，小老通过种种分析，以为这不过是脩强的阴谋。”
林景丰大受震撼。
他之前看到那瓦罐里楚妤的头颅已经面目全非时，只感觉怒火攻心，的确是没有深想过这件事背后的影响力。
但听厉天润这么一分析，他才醍醐灌顶。
达到他们现在的地位，想杀一个人很容易。
但在这个圈子，杀人不算本事，能平事才是关键。
脩强显然也具备杀人的本事，但也要分杀谁，如果杀的是一个无名小卒，那肯定没事。
但楚妤呢？
这可就值得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