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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宁后膝抵着床沿,没有被他逼退,反而抬手按住梵尘心胸前尚未愈合的旧伤。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我发疯,你若真想保护我,便先把自己的情绪收回来。」
梵尘心的呼吸骤然加重,抬手扣住她双腕,将她按进柔软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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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气血顺着掌心涌入脉门,瞬间封住她刚刚凝起的紫金气血。
「你每次都能说得如此平静,因为受伤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你自己。」
姜怡宁试着挣动手腕,发现他虽然压得强势,力道却始终避开她经脉裂伤。
「万灵神木已经吞噬蛊毒,我体内只剩一点冲境造成的损伤。你现在封住我的气血,只会让我更加难受。」
「若不先封住气血,你又会趁我检查伤势的时候瞒下疼痛。」
「你可以担心我,却不能借着担心越过我的规矩。」
这句话落下以后,梵尘心掌中的力道终于松开几分。
他垂眼看着被自己扣在锦被上的纤细手腕,眼里的暗色慢慢褪去。
「我不会强迫你接受任何事情,但你至少让我确认心脉没有残毒。」
「那你先把我的双手放开,再好好询问我是否愿意。」
梵尘心沉默片刻,最终松开她的手腕。
他退开半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仍因克制而轻轻发颤。
「姜怡宁,我想替你查清心脉裂伤,也想将残留寒气全部逼出去。你若不愿意让我触碰,我便去请天荒城的医师过来。」
姜怡宁揉了揉泛红的腕骨,坐起身看着他。
「城里的医师查不出万灵神木,更压不住锁脉蛊留下的阴气。你可以替我疗伤,但我说停下的时候,你必须立刻停下。」
「只要你肯让我靠近,我便会遵守你的规矩。」
「还有一件事情,你不能把疗伤当成惩罚,也不许故意在我身上留下伤口。」
梵尘心眼神轻动,却没有立刻答应最后半句。
「我只检查蛊毒经过的经脉,不会伤到你的身体。」
姜怡宁听出他话中留下的余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你最好别同我玩文字把戏,否则今晚便去院子陪火灵隼看门。」
「只要你没有大碍,让我陪它学狗叫也没有关系。」
他重新坐到榻边,动作已经比方才轻柔许多。
姜怡宁解开高领法袍最上方的两枚扣结,将衣襟往旁边拨开些许。
雪白锁骨下方浮着一缕淡黑细线,正是锁脉蛊接触经络时留下的阴痕。
黑线虽然没有深入心口,却随着她呼吸缓慢起伏,显然尚未被气血彻底驱散。
梵尘心看见那道黑线,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你在擂台下告诉我蛊毒已经完全消失,这道阴痕又是什么东西?」
「万灵神木吞掉的是蛊虫本体,残留寒气尚未来得及炼化。它最多让我难受一夜,不会危及性命。」
「你口中的不会危及性命,便是允许自己经脉裂开,允许阴气靠近心口?」
姜怡宁按住他想继续探查的手。
「梵尘心,你若又开始翻旧事,今日便不必替我疗伤了。」
「我不会继续翻旧事,但你也不能再隐瞒疼痛。」
他炙热掌心贴上她锁骨下方,暗金气血从指缝间缓慢渗入。
佛骨破碎以后留下的气息不再纯净柔和,却带着极强的镇压力量,刚一接触黑色阴痕,便将那缕寒气牢牢困住。
姜怡宁肩背骤然绷紧,呼吸也随之停了一瞬。
「你的气血太重,先减去三成力道。」
梵尘心立刻收回部分力量,另一只手扶住她后背。
「现在这股力道是否还能承受,若是仍然难受,我便继续放慢速度。」
「你沿着主脉往下引,不要直接撞击心口。」
「我知道你的经脉如何运转,你不必在此时还强撑着指挥我。」
「我若不亲自盯着,你方才已经把我的气血彻底封死。」
梵尘心没有反驳,只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近一些。
两股气血在心脉附近交汇,万灵神木也从沉寂中亮起玉色微光,将残留寒气一点点卷入根须。
暗金佛息与紫金木气彼此缠绕,温度沿着皮肤不断攀升。
姜怡宁额前渗出细汗,手指不自觉抓住他肩头衣料。
梵尘心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若是疼得厉害便直接告诉我,不要咬着嘴唇继续忍耐。」
「这点疼痛还在我能忍受的范围,你只管稳住气血。」
「你每次说自己能够忍受,我便更加不敢相信你。」
最后一缕阴寒被气血逼离心脉时,姜怡宁胸口猛然一震,难耐的喘息从唇间泄出。
她尚未来得及调整呼吸,梵尘心扶在她后背的手已经骤然收紧。
两人的视线隔着半尺距离撞在一起,屋里的烛火被气血压得暗下许多。
姜怡宁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欲念,手掌抵住他的胸口。
「心脉残毒已经驱尽,你现在应该放开我了。」
梵尘心没有继续靠近,只将额头抵在她额前,呼吸灼热而凌乱。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今日站在擂台下面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害怕?」
「我当然知道你会害怕,所以才在上台之前用手势提醒你不要冲动。」
「你那一个手势只能告诉我计划还在继续,却不能保证你一定平安回来。」
姜怡宁看着他眼底尚未散去的红意,指尖缓慢松开他的衣襟。
「梵尘心,我以后若再拿自己做诱饵,会提前将所有安排告诉你。这样一句保证,应该足够让你安心。」
「你若只是为了安抚我,明日便会把这句话忘得乾净。」
「我姜怡宁答应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反悔。」
梵尘心喉结轻动,视线落到她被自己气血蒸得微红的唇上。
「那我还能不能抱你一会儿,等你的气血彻底平息以后再放开?」
姜怡宁没有立即回答,只抬手抓住他散开的衣领,将人拉近少许。
「你可以抱着我,但不许惊动外间的四月,也不许再藉机折腾自己的佛骨。」
这句话像是抽走了最后一道束缚。
梵尘心低头吻住她,起初还记得控制力道,片刻以后呼吸便彻底乱了。
姜怡宁后背陷入锦被,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肩。
她感觉到他每一次克制后的退让,也感觉到那份压抑许久的恐惧正在亲吻中一点点泄出来。
梵尘心在她喘不过气以前稍稍退开,额头仍贴着她的眉心。
「你若不喜欢这种方式,现在便可以让我停下。」
姜怡宁呼吸尚未平稳,抬手拂过他紧绷的下颌。
「你若再故意问这种明知答案的话,我便真的让你停下。」
梵尘心眼里的暗色骤然亮起,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他没有留下任何询问的空隙,却始终将手掌垫在她后颈,避免她碰到坚硬床栏。
外间忽然传来五宝含糊不清的梦话。
「娘亲不要拔大红鸡的毛毛,它已经会汪汪看门了。」
姜怡宁身体一僵,立刻推住梵尘心肩头。
「你先停下来,四月方才好像翻身了。」
梵尘心侧耳听了片刻,外间很快只剩均匀呼吸。
隔音结界依旧稳固,五宝只是抱着小木虎换了个姿势,并没有真正醒来。
「她仍然睡得很熟,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
「即便她没有醒来,你也必须把声音收敛一些。」
梵尘心低头埋进她颈侧,呼吸落在雪白肌肤上。
「我已经一整日没有同你争吵,也没有冲上擂台替你杀人。宁儿,你总该给我一点真正能够握住的东西。」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还想握住什么东西?」
「我想知道自己在你心里不是随时能够被替代的人。」
姜怡宁沉默片刻,抬手环住他的肩背。
「你为我和四月做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可是你若想用痕迹证明自己的位置,那便说明你仍旧没有真正相信我。」
梵尘心抬起头,眼里的偏执与酸涩交织在一起。
「我会慢慢学着相信,但今日至少让我留下一处痕迹。等我看见它的时候,便能确定你没有把我推开。」
姜怡宁看了他片刻,终于抬手拨开散落在锁骨旁的长发。
「只许留在衣领能够遮住的位置,而且不能咬破皮肤。」
梵尘心俯身贴近她锁骨,在雪白肌肤上留下一个暗金红痕。
他确实没有咬破皮肤,气血却顺着唇齿渗入,凝成一枚淡淡莲瓣。
姜怡宁察觉到颈侧又是一热,立刻揪住他的长发。
「我只准你留下一处,你为何又在颈侧添了一道?」
「方才那处是为了镇住残留寒气,这一处才是我想留下的痕迹。」
「梵尘心,你果然又在同我玩文字把戏。」
他低低笑了一声,将她连同锦被一起拥进怀里。
暗金气血收去所有狂躁,只留下温热气息护住她刚刚修复的经脉。
「宁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遇到危险先依靠我,不要再独自拿性命去试探敌人?」
「我可以答应先与你商量,也可以答应危险来临时不会瞒着你,但我不能答应只依靠你一个人。」
梵尘心手臂稍稍收紧,眼里的亮色暗下几分。
「因为你还有顾清寒他们,也因为楼霄天如今能够给你更多东西?」
「因为我身边还有孩子,也有许多愿意与我并肩的人。我不会为了安抚你便抛下他们,同样也不会因为他们便把你留在武灵界。」
他安静许久,才将脸埋进她散开的长发。
「只要你回去的时候愿意带上我,我便会学着接受他们的存在。」
「那你从今日开始便要学会控制妒意,至少不能见到楼霄天便想拔刀。」
「我可以不拔刀,但他若再当众喊你宁儿,我未必能够笑着回应。」
「没有人要求你对他笑脸相迎,只要你不伤自己人便足够了。」
梵尘心替她将衣襟重新拢好,指尖却在那道暗金红痕上停留片刻。
「宁儿,别让自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