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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教授领着乔未晞回了家，绕过前面的房子进了主院，后面的储藏室里有一个小书房。
和招待客人的书房不一样，这间书房很小，只有高高的书架，上面有一处小窗子，阳光透过小窗子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一推开门，房子里就是墨水的香气。
老人走到藤椅上坐下，示意乔未晞关门进来。
他弯着腰，从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女人坐在余教授的对面，目光被他身后的一副画像吸引。
那是以为穿着紧身胸衣，蕾丝大裙摆的女人，年代有些久远，女人的五官已经模糊了。
余教授突然开口，“你喜欢我今天的那本手稿吗？”
乔未晞愣了一下，应了下来，“喜欢。”
她是真心夸赞，真心喜欢那个手稿。
余教授笑了笑，看着乔未晞，“未晞，你猜猜我今年多大了？”
乔未晞看着面前老人花白的头发和略显颤巍的步伐，伸出手指头猜测道，“70？”
“哼哼。”余教授爽朗地笑着，摇了摇头，“你也太小看我了，老爷子我今年82了。”
乔未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呀，余教授，你这么显年轻。”
“还是你小姑娘会说话，我呀，经常会害怕自己睁开眼之后，有今天没明天。”
话题说到这里有些伤感。
“呸呸呸，”乔未晞连忙拒绝，和余教授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你老人家一定会寿比南山的。”
“好了，不说这些虚的了。”
余教授抬起手摆了摆手说，
“我这些手稿呀，不太好，很多都见不了人。不过我还是想把这些稿子传给你。”
“希望有朝一日，找到何时的机会时，你能让它们重见天日。”
乔未晞接过其中的一本，和那条红色的高开叉鱼尾连衣裙不同，余教授的这一件设计是一件抹胸的超短裙，精致的礼服一改往日雍容典雅的风范，很好勾勒出模特的身材。
又往后翻了一张，是一条露了整片后背的鱼尾礼服。
在这种封建的年代，老教授这些东西拿出来，足以让他毁掉所有的清誉。
各种难听的词汇都会压在他的身上。
“这我不能收。”
乔未晞虽然很心动上面的设计图，也很想付出行动给它们做出来，但是她心知肚明，她不能收。
这关乎了余教授的名声，以及未来身后的声誉，她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余教授是高坛之上的花，是权威的代表。
“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老头子不要脸？喜欢画女人？”
“当然不是，我很喜欢这里面的一副，但是……”
“我相信你的人品。小姑娘，我说句话，你可能觉得不爱听，但是我今天就豁出老脸去说了吧。”
“你是军嫂，已经考察过你的品行了，我们相信你的为人。”
乔未晞被余教授这话夸的，脸颊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挠头，支支吾吾，吭吭唧唧半天。
“未晞，希望我没有看错人。”他这一辈子带了不少学生，但是怎么说呢？其他人大概是缘分不够吧。
手里的手稿沉甸甸的。余教授笑了笑说，“一会你怎么回家呀？”
“我丈夫来接我。”乔未晞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羞赧，脸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一会把他喊过来，咱们坐在一起吃个饭。”
在青阳县的时候，乔未晞收了温教授和余教授的礼物。
如今又收了余教授珍贵的手稿，乔未晞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点了点头，总感觉话题有些伤感，强撑着笑道，“好。”
乔未晞看了一下手表，大约到了和季临川约定的时间。
她和余教授说：“那我去门口叫他。”
“去吧去吧，我们学校门口有一家小炒菜，很好吃。
我一会去找人送两个菜过来。”
“哎，不用太麻烦了，余教授，随便吃一口就行。”
“那可不行，我这是第一次见季团长，怎么着也得重视一下。”
乔未晞脸又红了，他自己可以和季临川的时候不要脸，但是当长辈是真的放不开呀。
女人小跑着回到了门口，关门的时候，又转头看了一眼余教授身后的那张画，心里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而余教授，已经低下头，写写画画着什么东西了，没有注意到乔未晞的视线。
乔未晞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
熟悉的吉普车已经等在了门口，乔未晞敲了敲窗户。
“余教授说想中午请你吃饭。”
车门打开，季临川从车上下来，男人双腿修长，站在乔未晞跟前，仿佛模特一般。
乔未晞咂了咂舌，老公太帅了怎么办？
想睡！
“正好，我也想拜见一下余教授和温教授。”
季临川说着，从车后备箱里拿出来两个礼盒。
“这是什么？”
“温教授爱喝茶叶，余教授喜欢书法。一个是紫砂陶壶，另一个是砚台。”
已经送了一份礼物了，但是季临川又补了一份礼物，乔未晞便知道，他是要回上次送的礼，他什么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女人的心里划过一股暖流，主动挽过季临川的胳膊说，“好。”
从余教授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老教授兴致高，本来想拉着季临川喝点酒，但，季临川滴酒不沾，只能就此作罢。
男人开着车，没有回家。
“这不是回家的路啊。”乔未晞趴在窗户上，眼睛亮亮的。
“对，不回家。”
都已经下午五点了，不回家干什么？
乔未晞不解。
“去哪里？”
“去看电影，恭喜你找到了新工作。”
他可听余教授说了，是高陈平点名要的乔未晞。
能在这样的项目上大放光彩，乔未晞果然优秀又耀眼。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惊喜，乔未晞的眼里染上了星星点点的亮光。
女人拖着腮看着季临川，打趣地笑道。
“对了，季临川，你和余教授熟不熟？”
季临川摇了摇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乔未晞摇了摇头，还在想着余教授身后的那幅画。
那幅画早就看不清楚女人的五官了，但是乔未晞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
“对了，我想了一下，准备过段时间，带你去拜访几位长辈。”
乔未晞来了兴致。
季临川说得话有些意味深长，肯定不是简单的拜访长辈。
他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