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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迷雾雕像，返航
王海主动走上前，朝对面船上的安建业拱了拱手：「这位老丈，咱们谈谈价格？」
安建业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木板和一支炭笔，两人蹲在船舷边开始清点尸体丶算帐。
沈文和安穆瑶站在两艘船中间的位置，中间隔着两米宽的海面。
气氛比之前松快了些。
「你们商会跑这片海域多久了？」沈文随口问了一句。
「三代人。」安穆瑶说，「我爷爷那辈就开始跑了。」
沈文点头，没再问。
安穆瑶等了两秒，见他不接话，主动开口：「你们那个八爪岛，在哪个方向？」
沈文没回答。
安穆瑶识趣地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你们来这片海域，就是为了诡鲨？」
「嗯。
「，安穆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云山岛的事。
那份情报是商会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说云山岛内有序列信物。
林老亲自出马，就是为了这个，直接转职的序列信物，可比考核图卷要强很多。
之前还担心沈文也是一样，看来沈文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些诡鲨。
沈文忽然开口了：「我船上的灯不够。」
安穆瑶愣了一下。
灯？
什么灯。
「我怕在日落前赶不回八爪岛。」沈文说，「你们有多余的吗？」
安穆瑶正要说话。
难道行走在迷雾海面当中，不是靠着雕像庇佑吗？
林安从她身后走过来，笑了笑：「有。不过我们没有灯了，只有庇佑雕像，能用一段时间。」
他看着沈文，语气平和：「你需要吗？」
沈文点头：「雕像也行。」
安穆瑶看了一眼林安，林安微微点头。
「那就算一万五。」安穆瑶说，又补了一句，「这东西比较稀缺，这个价不算贵。」
沈文不知道这东西具体值多少，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反正这一批交易下来，他手里的贝壳币足够覆盖这笔开销。
「行。」他说。
安穆瑶转头朝船舱方向喊了一声：「铁柱！」
安铁柱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石像，走过来递过船舷。
沈文接过来。
石像灰白色，雕刻的是一个蜷缩的人形，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但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了。
眼前弹出光幕。
【迷雾雕像（绿色1阶）】
【效果：激活后，释放迷雾气息，使迷雾生灵将携带者误认为同类。有效范围：半径5米。】
【磨损度：45%（接触迷雾将会持续消耗）】
【备注：它是一张假脸。戴上它，迷雾里的东西会觉得你是自己人。】
沈文看着那行磨损度，心里有数了。
这东西能用，但不是无限用。
他不动声色地把雕像收进背包，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在刚才沈文就察觉到了安穆瑶略带疑惑的表情，看来是因为他的询问露怯了。
不过这些人连诡鲨都感到畏惧，那说明背后的实力也没很强，他们也不一定见到好东西，反正就是装呗。
「这种东西？」他摆了摆手，「太垃圾了吧。你们还在用这种东西？」
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安穆瑶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心中有些疑惑，难道行走在海面上不是都靠着迷雾雕像吗？
难不成还有别的东西？
他们安家在三霄商会虽说不算是大势力，但也不错了。
但忽然想到这人出行，天空都有超凡生物跟随，要知道在海洋上，多数超凡生物都是海兽。
陆地上的超凡生物只能用来保护岛屿。
所以，天空类的超凡生物，是最珍贵的，起码在战斗当中，如果不是那些特殊的超凡海兽。
几乎就是高打低，打傻逼了。
安穆瑶也笑眯眯道：「小家小业，自然比不过你这出门带二十头超凡生物的。」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不知公子所在的八爪岛在何处？我们安家商会也很希望能多一条商路。」
沈文摇头：「岛里有规矩，不能透露位置。」
安穆瑶看着他，等了两秒，见他完全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识趣地没有再问。
难不成是那些大岛屿，这附近海域的海域，难道最大的岛屿不是三霄岛吗？
这八爪岛真的没听过啊！
但沈文都这样说了，安穆瑶自然也不再试探，刚才聊了那么多，反倒是什么都没聊出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船尾那边，王海和安建业的清点已经接近尾声。
王海走过来，凑到沈文身边，压低声音说：「大人，他们用了两枚铜贝壳抵一万，剩下的都是普通贝壳币。
加起来一共四万五。」
沈文点头。
四万五，加上买雕像花的一万五，等于这批诡鲨卖了六万左右。
比他估的少了一点，但也能接受。
毕竟很多尸体被切得太碎，皮和肉都废了大半。
「行。」他说，转头看向安穆瑶，「那我们先走了。
，沈文对于安家商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有大概想法，怕是这岛屿没那么简单。
不过沈文没有丝毫的想法。
一是时间不够，他可不想在这里呆太久，晚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些人既然以这位目标，肯定是早有准备，自己等人仓促之下，也应对不了。
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现在也知道晚上的船航行靠什么安穆瑶点头，没有挽留。
沈文朝王海示意了一下，王海转身招呼船工解缆绳丶收挂钩。
两艘船缓缓分开。
安穆瑶站在船舷边，看着那艘船调转方向，帆布吃满风，朝北边驶去。
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慢慢被浪花抹平。
安建业走到她身边，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的船影，低声说：「看来他们的确不是为了云山岛来的。」
安穆瑶点头。
林安站在船头，木杖拄在甲板上，目光落在那座被雾气笼罩的岛屿上。
「外围已经是超凡二阶的诡鲨群。」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岛屿，怕是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安穆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云山岛在海面上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灰黑色的山体被雾气缠绕，看不清全貌。
海面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些，浪头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雾混着雾气，把整座岛裹得更严实了。
「林老。」安穆瑶开口，「还上岛吗？」
林安沉默了几秒。
「上。」他说，「来都来了。」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
沈文站在船头，看着西边的天际线。
灰黑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海面，把最后一点日光吞得乾乾净净。
海面上的风突然变了方向，从船尾吹来，带着一股咸腥的丶潮湿的冷意。
「大人。」王海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雾来了。
97
——
沈文看见了。
海面上，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蔓延，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海面下打开了阀门，雾气从水里往上冒，一缕一缕，越来越密，越来越浓。
几秒的功夫，周围的海面就被雾气吞没了。
船身陷入一片灰白，能见度从几百米骤降到不到十米。
船头的桅杆顶端，那盏油灯在雾里摇摇晃晃，照出的光昏黄黯淡，连三米外的海面都看不清。
沈文从背包里取出那座迷雾雕像。
他激活雕像。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从石像上扩散开来，像肥皂泡一样薄，轻轻颤了颤，然后稳定下来，笼罩了船头半径五米的范围。
沈文看着那层光膜，又看了看船外翻涌的迷雾，这东西的确有用。
他忽然皱了皱眉。
雾里有东西。
不是黑影，不是轮廓，而是一一条长腿沙丁鱼凭空出现了。
就在他眼前，不到十米外的海面上。
灰白色的雾气在那一点疯狂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然后雾气裂开，一条银灰色的鱼从裂缝里掉出来，细长的腿在空中乱蹬，啪地摔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它愣了一下。
那双鼓着的鱼眼转了转，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然后它开始游动。
细长的腿在海面下划动，像蜈蚣的脚一样，推着它的身体往前，速度不快，但很稳。
它游了几米，停下来，又凭空消失了。
不是游走了，是直接不见了。
雾气在它消失的位置翻涌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文盯着那片海面。
又一条。
这次是人头八爪鱼。
雾气翻涌，灰白色的裂缝撕开，那头两米多高的东西从裂缝里挤出来，八条触手在空中乱甩，啪地砸在海面上。
它沉下去，又浮上来，触手展开，黄色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开始游动。
姿态和在海里一样自然。
沈文看着那些东西在雾里出现，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它们不是从别的地方游过来的。
它们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迷雾就是它们的海洋。
一到晚上，迷雾降临，这片海面就不再是海面了，而是另一个世界。
那些东西不需要从远处赶来，它们就在这里，在雾里，随时会出现。
沈文站在船头，看着海面上那些时隐时现的影子，沉默了几秒。
「全速前进。」
王海应了一声，转身跑向船尾，招呼船工把帆升满。
船身一震，速度提了起来。
猎东青从迷雾上空落下来，在船周围盘旋，翅膀张开，灰蓝色的羽毛在雾里若隐若现。
鱼人王站在船舷边，三叉戟握在手里，鼓着的鱼眼盯着船外的迷雾，身体绷得很紧。
船在迷雾中穿行。
海面上的黑影越来越多，有的从船头前方游过，有的从船尾后面出现，有的贴着船舷擦过去，细长的腿在船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但没有一个靠近。
迷雾雕像的光膜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那些东西挡在外面。
沈文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觉得这东西很像深海里的那些生物。
迷雾之于它们，就像海水之于鱼。
它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只是存在，在雾里游荡，等猎物自己走进来。
船速很快。
灯塔的光芒在迷雾深处若隐若现。
沈文看见绿意烛火的光晕穿透雾气，像一个巨大的灯笼挂在海面上。
船头转向，朝着光的方向驶去。
「到了！」
沈文看见源源不断的长腿沙丁鱼丶人头八爪鱼正在不断朝着岛屿上往上爬的，而他能看到在烛火边缘。
海女正带着一个个鱼人在不断猎杀冲进被烛光笼罩的长腿沙丁鱼。
忽然间，似有感应一般，看向海面，就见到沈文他们的船在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