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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雀组精心策划的，方天正也参与其中。”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元琦缓了缓，褪去了几分恨意，多了些复杂，“方绵绵的亲生父母，陆海清和褚秀珍（方锦秀），会多国语言的人才，当年在苏城是有名的翻译，听说还是从京市过来的，有不少人都想跟他们交好。没想到他们翻译一批从R国进口的机械里发现出了端倪，发现了机械厂通过机械传递情报的秘密，也发现了方天正和雀组勾结，收集了不少证据。”
“陈敬当时还不是雀组在苏城的头目，只是负责联络和监视方天正。他得知陆海清夫妇掌握了证据，就让光头把他们刚出生的女儿给偷了，想要好好敲打他们一翻。没想到他们两是硬骨头，即便备受打压，却不肯妥协。陈敬就跟方天正合谋，想把证据抢过来，再杀人灭口。”
张元琦咬着牙，“他们选了一个雨夜，借口想要上门让他们翻译外商资料。没想到无巧不成书，褚秀珍即便被迷晕，却记得光头腰间的钥匙，发现光头就是偷她孩子的人。最后……”
“可这陆海清夫妇早有防备，把关键证据藏在了别的地方，拼死反抗。光头下手狠辣，根本没有给他们求救的机会。”说到这里，张元琦的声音沉了下去，“方天正为了向雀组表忠心，还搜出了一些东西出来。”
周时凛的脸色冷得像冰，他终于明白，方绵绵从小被抱养，不是命运不公，是被人精心算计的。
方天正养着方绵绵，从来不是因为亲情，只是把她当成敲打她亲生父母的工具，当成随时可用的药人，当成欺骗雀组的工具。
“那证据呢？”周时凛声音发紧，“陆海清夫妇藏起来的证据，找到了吗？”
张元琦摇了摇头，“没有。方天正和光头把陆海清夫妇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只是找到了一些翻译的材料，而后把他们夫妻的财务都给洗劫了，制造了一场入室抢劫杀人的现场。
后来方天正生意做大了，也一直没放弃寻找，他以为证据被陆海清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用自己的关系不让那处宅子被人买走，可搜查了好几年都没有结果，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审讯结束后，周时凛的心绪久久难以平静。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陈振邦的妹夫在利益驱使下找上了岳父岳母，而后被他们无意间发现了走私情报的秘密，遭来了杀身之祸。
周时凛一拳头砸向桌面，心疼的不行，他的绵绵就是在这样被方家暗害了父母，被当做药人，还被仇人养歪了，后槽牙咬的死紧，“好，好的很！”当初他对方家做的那些事情，还是下手太轻了。
“R国特务你有接触过吗？”
张元琦摇头，“雀组上层很谨慎，从来都不会主动联系R国的人。基本上都是R国有任务，秘密给出暗号，让陈敬或者马占山去指定地点见面。即便我已经做到雀组长老的位置，也不清楚他们暗号的具体内容。马占山和陈敬肯定清楚。他们一个潜伏在职能部门，一个在地下潜伏勾结收买地下毒师势力。倒是谁也不服谁。”
“雀组有个黑虎寨合作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人皮面具是马占山研究出来的。若不是因为这事，马占山得了脸面，陈敬也不会狗急跳墙，暗中策划这些事情，不过就是为了夺取毒经，坐上雀主的位置。”
周时凛想到了什么，把昨晚画的那副画拿了出来。
那画是按照陈敬袖口花纹画的，那花纹很细微，是一个小小的圆形，里面刻着一道弯曲的线条，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诡异。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个花纹你有见过吗？”
张元琦滋了一声，“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一时间没想起来。”
“行，你想起来再告诉我。”
离开审讯室。
周时凛在临时办公室里一直盯着那画，看的出神。
“副师长，你在看什么？”雷鹏飞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瞥见桌上的花纹，脸色突然变了，“这花纹……我好像在我爷爷的旧相册里见过！”
周时凛抬眼，语气急切：“详细说说。”
“我爷爷当年也参与过苗寨的救火。他之前就跟苗寨的人有过接触，他的相册里有一张老照片，上面是几个穿着苗疆服饰的人，其中一个人的袖口，就有这个花纹。”
雷鹏飞回忆道，“我爷爷说，那些人是苗疆一个隐秘的部族，叫‘影部’，据说擅长用毒和暗杀，几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苗寨影部？
周时凛心里一动，张元琦说他师父是苗疆大祭司，寨子里出了叛徒，难道这个影部，就是当年的叛徒组建的？
而陈敬袖口的影部花纹说明他极有可能就是影部的后人，或者跟影部有关系的人？
“车票都订好了吗？”
“订好了，三天后回去。”
雷鹏飞为这个事情特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说的这张照片还在。
鹏飞娘说照片上的几个人穿着深色的苗疆服饰，脸上戴着面具，只有一个人没戴，袖口处，赫然是和陈敬袖口一模一样的花纹。
“我爷爷说，这个人叫黑鸦，是影部的头目，当年就是他勾结特务，烧了苗疆的寨子。”雷鹏飞指着照片上的人，“没想到，陈敬竟然和影部有关联。”
“这消息准确吗？”周时凛追问。
“准确！这事我爷爷跟我爸说过，因为我爷爷是第一批冲上寨子救火的人，他先救的就是影部里一个叫阿嘎达的人，他也是影部的。阿嘎达那个时候还有一口气，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爷爷后就断气了。
火势烧的太猛了，什么都不剩，我爷爷那个时候也想过报案，可是没有证据，单凭他一个人空口白牙的根本查不到什么。而且，这个叛徒能这么心狠，他也怕被发现后遭到报复。”
周时凛的眸色沉了下去，看来雀组和影部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陈敬不仅仅是雀组的人，还是黑鸦的人，难怪他行事如此狠辣，还能精准找到毒经的线索。
当年烧了苗疆寨子、害死张元琦师父和族人的，根本就是雀组和影部联手做的。
他正思索着，方绵绵在空间里突然喊他。
周时凛进了休息室关上房门，一进空间就看到方绵绵手里拿着那本毒经，脸色有些凝重：“阿凛，我发现毒经里有一处不对劲，你看这里。”
周时凛凑过去，只见毒经最后一页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和陈敬袖口的花纹、照片上的花纹，竟然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笔纹路。
“这印记，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全部，但能认出几个古文字，大概是‘影归’的意思。”方绵绵皱着眉，“而且我发现，毒经里记载的一种毒，很霸道，这种毒不是方天正能配出来的，只有精通苗疆毒术的人才能炼制。”
真相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雀组和影部勾结，当年烧了苗疆寨子，夺取毒经的线索基本确定了。
之后他们又联合算计陆海清夫妇，抢夺他们手里的证据。
陈敬背后还有人！
“我们得立刻核实影部的下落。”周时凛把影部的消息告诉了她，“张元琦说他知道雀组所有人的名单，我们先核对名单，看看里面有没有影部的人。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周时凛把人抱进怀里，喉头滚了滚，把方天正如何迫害陆海清、褚秀珍夫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感受到方绵绵身体的紧绷，还有微微颤抖，他双臂收得更紧了。
“方天正！”方绵绵眼眶通红，“偷走我，威胁我父母，威胁不成，残忍杀害了他们，还把我当药童养着，他们该死、该死！”
胸腔里爆棚的怒火和恨意一瞬间吞噬了她，方绵绵全身颤抖。
“R国地下情报组织代号青樱。自从对外战争结束后，他们一直不死心，暗中渗透，想要重新找机会侵略我们的国土。
雀组只是他们其中一个部门，他们必然还会有其他的狗爪子。你放心雀组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当年的那些证据或许很重要，他们不得用自己的生命，包括你的生命去压住。你可怨他们？”作为军人，他太明白那种跟敌特对抗到底的责任，陆海清和褚秀珍是人民的好儿女。
方绵绵哽咽了一声，“阿凛，我好痛。即便我知道我的灵魂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这身血脉是真的。他们不畏压迫，即便知道会失去生命也有自己的傲骨。我理解他们。”
周时凛心疼不已，抱着她一遍遍地低哄着。
直到方绵绵眼泪停了，哭累后睡着了。
给她盖好被子后，周时凛出了空间，给陆家打了一个电话。
陆海轩接完电话，虎目里都是泪花。
“谢谢你时凛！他们用生命藏起来的那些证据我会亲自来苏城一趟找出来，我陆家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