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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凛川伸手将它接住。
小彩鸟浑身羽毛都被雾气打诗了，翅尖还沾着几缕灰黑色的草屑，看上去颇为狼狈。
它在叶凛川掌心站稳，张口便道，“虫子！”
叶凛川垂眸看它，“事情办清楚了？”
“当然！”小彩鸟挺起胸膛，“我在那座破林子里飞了一整夜，差点被一群丑东西薅秃。你答应过我的两条，一条都不能少！”
“昨晚已经给过一条了。”
“那是让我吃饱了干活的，不算奖励！”
叶凛川轻啧一声，到底还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条冰丝虫。
小彩鸟顿时双眼发亮，叼住冰丝虫三两口吞了下去。
吃完后，它低头理了理被雾气沾湿的羽毛，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
“迷雾鬼林有问题！外面的雾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林子深处藏着一座很大的阵法，一层套着一层！那些阴魂利归也是有人故意养在那里，用来拦外人的。”
谢共秋神情一凝，“有人操控？”
“对。”小彩鸟点了点脑袋，“林子最深处有一条裂谷，下面藏着东西，不过阵法太密，我没有贸然进去。”
“昨夜子时，有两个蒙着脸的人从裂谷里出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一块铜牌。”
它抬起爪子比划了几下，“铜牌上刻着一棵黑色的树，像梧桐。那两个人离开迷雾鬼林后，便一路往东南方向去了。”
“东南方向。”谢共秋低声道，“青梧城。”
小彩鸟连连点头，“就是青梧城，我跟了他们一段路，确定他们走的是前往青梧城的官道才回来。”
说到这里，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在腹部柔软的羽毛中啄了几下，叼出一小片残破的符纸。
“还有这个，是我在裂谷外面捡到的。它被压在石头下面，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了。上面的灵气几乎散尽，可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叶凛川接过符纸。
那符纸只剩下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原本的符文也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一道微微上挑的朱砂笔锋。
叶凛川指尖泛起灵光，轻轻拂过残符。
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从符纸中逸散出来。
谢共秋心口蓦地一跳。
那气息与他并不完全相同，却让他生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就像昨夜听裴夫人讲起谢梳桐时，心底无端涌出的酸涩与亲近。
他伸手接过残符，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朱砂笔锋，“这是娘亲画符时的习惯。”
幼时，谢梳桐曾握着他的手教他画过最简单的清尘符。
她落笔利落，收尾时却总会习惯性地向上轻挑半寸。
旁人或许认不出，他却不会忘记。
小彩鸟歪了歪脑袋，“所以她去过迷雾鬼林？”
“去过。”叶凛川看着那张残符，“不过符上残留的气息太淡，至少已有十余年，无法断定她如今是否还在那里。”
谢共秋握着残符的手微微收紧。
叶凛川察觉到他的情绪，抬手覆住他的手背，“既然留下了痕迹，便总能查到。那两个人前往青梧城，说明那里与迷雾鬼林必有关联。”
“我们原本便要去青梧城，如今正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谢共秋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对了。”小彩鸟拍了拍翅膀，又补充道，“那座阵法最近有人修补过，修补阵法的人很厉害，我险些被它困住！你们若要进去千万别直接乱闯。”
第130章离开沧澜城
叶凛川捏住它的翅尖看了看，见它只是损失了几根细小绒羽，并未受伤才松开手。
“知道厉害还往里钻？”
小彩鸟哼了一声“不往里钻怎么打听消息？”
说完，它又凑到叶凛川面前，小声问道，“我这么辛苦，是不是还能再有一条虫子？”
“不行。”
“半条也行。”
“没有。”
小彩鸟转头看向谢共秋，眼巴巴道，“谢郎君...”
谢共秋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从叶凛川放置冰丝虫的玉盒中取出一条，递了过去。
小彩鸟欢呼一声，叼起冰丝虫便飞到窗边，得意地冲叶凛川晃了晃尾羽。
“还是谢郎君对我好。”
叶凛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它，“那也是我的谢郎君。”
小彩鸟翻了翻白眼，假装没有听见。
另一边，裴修然已经带着补全的功法赶到了书房。
裴绍源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匆匆闯进来，当即起身，“如何？”
裴修然没有多言，只将那几张墨迹未干的纸铺在书案上。
“父亲，您亲自看看。”
裴绍源起初尚有几分疑虑，可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后，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修炼的正是《玄元剑诀》，这套功法虽是裴家先祖所得，却因缺失最后两层，始终无法修至圆满。
裴绍源这些年强行参悟残篇，体内早已留下几处难以消除的暗伤。
他依照纸上修改后的心法，小心引导灵气运转。
一个小周天后，裴绍源骤然睁开双眼，整个人僵愣在原地。
灵气所过之处畅通无阻，往日隐隐作痛的几处经脉竟也随之舒展开来。
就连多年未曾松动的修为壁障，都在方才那一瞬间有了动摇的迹象。
“神迹！”
裴绍源捧起那几张纸，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这等手段，简直堪称神迹！”
他霍然看向裴修然，声音急促，“这些都是叶公子刚刚写下的？”
“是。”裴修然点头，“前后不到一炷香。”
裴绍源久久没有言语。
一炷香内补全数套残缺功法，甚至还能修正其中错漏。
如此眼界与修为，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从这一日起，裴绍源对叶凛川的态度彻底变了。
先前，他只因叶凛川是裴修然的朋友，才以贵客之礼相待。
如今，他恨不得将叶凛川奉为裴家的座上尊者。
裴家珍藏的上品灵茶、珍稀灵果以及各类天材地宝，接连不断地送往客院。
裴绍源还亲自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无故靠近客院，惊扰叶凛川与谢共秋，违者一律家法处置。
偶尔在府中遇见二人，裴绍源也必定停下脚步，郑重见礼，不敢有半点怠慢。
谢共秋一时有些不适应，叶凛川却安之若素，送来的东西更是照单全收。
他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从送来的灵果中挑出滋味最好的，亲手送到谢共秋唇边。
等谢共秋吃完，又借口对方唇上沾了果汁，堂而皇之地凑过去讨些利息。
最开始，谢共秋还会耳根泛红地将人推开，后来见他屡教不改，索性由着他去了。
叶凛川和谢共秋没有贸然前往迷雾鬼林。
那张残符的气息已有十余年，仅能证明谢梳桐曾经到过那里。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先从青梧城查起。
这段时日，小彩鸟又悄悄往青梧城方向飞了两趟。
它虽然没有跟进城中，却发现每隔数日，便会有人带着刻有黑色梧桐的铜牌，在青梧城与迷雾鬼林之间往返。
那些人行事隐秘，修为也都不弱，显然受同一方势力驱使。
有了这条线索，谢共秋心中反倒安定了几分。
只要有迹可循，总好过毫无头绪。
在叶凛川的指点下，他的修为也在稳步精进。
裴家送来的天材地宝被叶凛川一一炼化，挑出最适合他的加以温养，不曾留下半分根基不稳的隐患。
而在知晓母亲从前的经历后，谢共秋心底那份不安也渐渐淡去，心境比从前更加坚定。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在裴家住了将近一个月。
这日清晨，叶凛川与谢共秋一同来到裴家正厅辞行。
“裴家主，裴夫人，大公子，这段时日多有叨扰。”
叶凛川牵着谢共秋的手，开门见山道，“我们今日准备离开，前往青梧城。”
裴绍源闻言，脸上的不舍几乎难以遮掩。
这一个月来，叶凛川偶尔随口指点几句，便让裴家数位长老受益匪浅，其中有两人的修为已有突破之兆。
这样的机缘，裴绍源自然舍不得放走。
“叶公子，谢公子，何不再多住些时日？”裴绍源急忙道，“可是裴家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
谢共秋温声道，“裴家主多虑了，这些日子裴家招待得十分周到。只是我们此行另有要事，必须前往青梧城，实在不便久留。”
既然事关正事，裴绍源也不好继续挽留，只能压下不舍，立刻吩咐人准备灵石、丹药以及路上所需的各类物资。
叶凛川没有推拒，等下人将东西送来后，便让谢共秋尽数收进了储物戒。
临行前，他看向裴修然，认真叮嘱道，“苍玄大陆的事情若有什么变故，记得随时传音给我。”
裴修然郑重点头，“好。”
叶凛川仍不放心，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太爷爷，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裴修然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知道了，你和凌之此去青梧城，也要万事小心。迷雾鬼林的事更不可操之过急，若有需要，随时传讯回来。”
“好。”
众人又说了片刻话，叶凛川与谢共秋这才告辞离开。
裴家众人一路将他们送到府外。
飞舟悬停在半空中，银白色的舟身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灵光。
叶凛川牵着谢共秋登上飞舟，小彩鸟也拍着翅膀落在舟头，昂首望向青梧城所在的方向。
阵纹次第亮起，飞舟缓缓升空。
叶凛川站在船舷边，回头冲裴修然挥了挥手。
“太...大公子，回见。”
裴修然也挥了挥手，“保重。”
第131章青梧城，谢家
飞舟穿云而行，不过半日，青梧城高耸的城墙便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远远望去，城中屋舍层叠，数座高塔立于四方，塔顶悬着用于监察邪祟的青铜古镜。
进出城门的修士络绎不绝，偶尔还有谢家巡卫骑着灵兽沿官道经过。
叶凛川和谢共秋没有直接驾舟入城，他们在城外一片山林里就将飞舟收了起来。
两人换上普通修士的装束，又将修为压到筑基期，这才步行前往青梧城。
叶凛川很嫌弃身上的衣服，但是想到这是谢共秋穿过的，顿时又兴奋了起来。
他低头在衣领处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都是痴迷，“都是谢郎君的味道！”
谢共秋见他这个样子，感觉自己的脖颈都跟着痒了，“你正常一点。”
叶凛川笑嘻嘻的拉住谢共秋的手，“爱你哪里不正常了？”
谢共秋无言以对，“先进城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