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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鸿文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随后唤来护卫,加派人手前往后山。
等人散去,两人悄然退出院落。
谢共秋一落到无人处便道,“娘亲可能在后山。”
“嗯。。”
“不止娘亲,还有谢家其他的血脉。”
“所以更不能乱。”叶凛川仍握着他的手腕,“既然抓人是为了血脉,在目的达成前,他们不会轻易杀掉娘亲。”
谢共秋看向他,“如果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呢?”
叶凛川停顿了一下,“不会,如果目的已经达到,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谢郎君别急,我们先去看看。”
谢共秋慢慢冷静下来,“嗯,现在就去。”
两人改变路线,直奔谢家后山。
后山禁地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入口藏在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雾气越重,四周树木也越发扭曲。
许多树干已经枯死,枝头却长着颜色艳丽的菌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甜香。
谢共秋只闻了一下便屏住呼吸,“有毒。”
“腐骨瘴。”叶凛川随口道,“吸得多了,灵力会逐渐凝滞,三个时辰后骨肉开始溃烂。谢家拿这种东西守禁地,倒真舍得。”
前方雾气深处,数道暗光交错。
上古杀阵与毒瘴相互叠加,覆盖了整片山谷。阵纹藏在山石和树根还有地下水脉中,任何一处被触动,整座杀阵都会立刻运转。
到时不只阵中之人会遭到围杀,谢家本宅也会收到警示。
谢共秋观察片刻,眉头越皱越紧,“阵法经过改动,强行破阵会惊动谢家。若从东南方绕过去...”
“太远。”叶凛川走到阵法边缘,缓缓抬手。
谢共秋看他伸手,立刻提醒,“别碰,瘴气里藏着腐灵虫。”
叶凛川偏头看他,“谢郎君是不是忘了,我是毒师?”
“那你更知道这是剧毒。”
叶凛川笑了一声,“无妨,毒不到我。”
他继续探出手,两根手指探入雾气时,数十只肉眼难辨的腐灵虫立即扑了上去。
然而它们刚靠近叶凛川,便像遇到天敌,纷纷缩回瘴气深处。
叶凛川顺着阵纹移动手指,很快从层层灵光中夹住一条极细的灵脉。
那是整座杀阵的阵眼。
谢共秋眼神微动。
阵眼与地下灵脉相连,一旦受损,杀阵必然爆发。
寻常阵师即便找到此处,也要花费数日推演,才敢尝试破解。
叶凛川却像是随手捏住了一根碍事的线,“谢郎君往后退一些。”
谢共秋向后退了半步。
叶凛川指间稍稍用力,阵眼灵脉竟被他从杀阵中直接抽了出来。
漫山阵纹同时亮起,狂暴灵力即将冲天而起,却在爆发前被另一股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叶凛川手腕一转,将阵眼重新卡入旁边的支脉。
杀阵没有崩毁,它只是短暂地看不见他们。
浓雾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仅供两人通行的小路。
从头到尾,谢家都没有收到半点动静,也没有惊动旁边的生物。
叶凛川侧身让开,“请吧,谢郎君。”
谢共秋直接迈入通道。
第133章谢家禁地
叶凛川跟了上去,“谢郎君,你不夸夸我吗??”
“出去后再夸。”
“那我记着了!出去后不仅要夸还要收利息!我要和谢郎君双...”
“安静。”
“哦。”
穿过杀阵后,前方景象骤然开阔。
山谷中央没有谢家先祖的陵墓,也没有用来存放传承的洞府。
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石阶盘绕而下,一直通往地下。
暗红魔纹爬满坑壁,血惺气从深处不断涌来,浓得令人作呕。
两人沿石阶下行,很快看清了深坑全貌。
坑底挖着成百上千条血槽,每条血槽都连接着中央石台。
槽中残留着凝固的暗血,边缘散落着碎裂的锁链和破损法器。
石台周围立着十二根黑色石柱,上面刻满扭曲文字。
这是一座用来提纯血脉献祭神魂的邪阵!
叶凛川扫过血槽,“他们怎么都喜欢弄血池?脏,味道也难闻,就不能换个清净点的法子?”
谢共秋没有接话,他走到深坑边缘,目光不断扫过下方,试图寻找关押活人的入口。
“凌之。”叶凛川叫住他,“先别靠近石台。”
谢共秋正要后退,体内血液忽然剧烈躁动起来,像有某种东西隔着血肉呼唤他。
谢共秋身体一僵,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向脚下。
中央石台随之震动,沉寂已久的魔纹接连亮起。
“谢郎君,回来!”
叶凛川飞身上前,还是迟了一步。
刺目的血光冲出深坑,整座禁地跟着摇晃。
坑底血槽重新流动,石台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继而迅速扩大。
狂风从裂缝中卷出,碎石与枯骨接连被拖入其中。
那股力量没有波及叶凛川,它只锁定了谢共秋。
谢共秋脚下石板破裂,整个人被猛地拽向石台。
他反手将剑刺入地面,剑锋在石板上划出长长痕迹,却仍止不住下坠之势。
叶凛川纵身扑了过去,在谢共秋落入裂缝前,他一把将人抱住。
“叶凛川!”
“抱紧我!”
空间漩涡彻底爆发,两人同时被吞了进去。
谢共秋只看到四周裂开无数黑色缝隙,罡风从各处袭来,锋利得足以削断法器。
叶凛川将他牢牢护住,灵力结成屏障挡在外侧。
裂缝接连撞上屏障,发出尖锐爆响。
谢共秋试图撑起剑阵,却被叶凛川按回怀里。
“谢郎君,别乱动。”
“屏障撑不了多久,你先松开我。”
“能撑,相信我。”
“叶凛川。”
“我在。”
空间再次翻转,两人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向黑石地面。
轰然一声,四周尘土飞扬。
谢共秋很快恢复意识,他撑地坐起,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叶凛川的情况。
叶凛川的外袍被罡风割出几道口子,衣摆也裂了一块,身上却没有见血。
他顾不得整理衣服,先将谢共秋拉到近前,从肩头一路检查到手臂。
“有没有磕到?头晕不晕?”
谢共秋摇头,“没有。”
叶凛川仍不放心,“若是哪里难受,不要忍着,我给你调理。。”
谢共秋按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
叶凛川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松手。
谢共秋起身环顾四周,头顶没有日月,天空常年笼罩着暗沉血色。
脚下大地寸草不生,黑色岩石之间散落着大片白骨。
有些枯骨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手指死死扣进石缝。
更远处立着几座断裂石碑,碑上刻着同谢家禁地相似的魔纹。
“这里不像是禁地。”谢共秋道。
叶凛川也站了起来,“嗯,像是被人封起来的独立空间,比如秘境?”
话音刚落,附近传来咔嚓声。
本来只有一处,但很快四面八方都响起骨头摩擦的动静。
散落在地的枯骨开始震颤,头骨眼窝中燃起幽蓝魂火。数不清的骨头从地下钻出,相互拼接,迅速组成数十头形态狰狞的妖兽。
有的生着三颗头颅,有的拖着六条骨尾,还有几头保留着修士的手臂,手中握着生锈兵刃。
它们没有活物气息,威压却都堪比元婴修士。
谢共秋忍着威压,拔剑出鞘,清亮剑鸣划破死寂。
最前方的骨煞扑来,利爪直取谢共秋咽喉。
谢共秋侧身避开,剑锋横斩,干净利落地削断它半边身体。
断骨落地后立即飞回,重新拼在骨煞身上。
“打骨头没用。”叶凛川提醒道,“魂火才是核心。”
这时,数头骨煞从后方扑来。
叶凛川连头都没有回,袖中飞出几枚黑色药丸。
药丸在半空炸开,浓烟迅速缠住骨煞。它们动作顿时迟缓,眼窝中的魂火也随之晃动。
谢共秋抓住机会,一剑刺入第一头骨煞的眼窝。
剑气骤然爆开,幽蓝魂火当场碎裂,庞大骨架轰然倒塌。
其余骨煞像是受到刺激,同时围杀上来。
叶凛川站在谢共秋后方,看似被两头骨煞逼得不断退让,实则每一步都踩得极准。
他抬脚踢开地上一截断骨,正中一头骨煞膝部。
骨煞身体失衡,隐藏在头骨后的魂火彻底暴露。
“谢郎君,左边。”
谢共秋回身出剑圣剑光穿透魂火,第二头骨煞随之散架。
“后面。”
谢共秋连头都没回,剑锋向后递出,准确刺中第三头骨煞。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极为默契。
叶凛川负责扰乱骨煞的动作,逼它们露出核心,谢共秋则以最快速度出剑,每一剑都直取魂火。
不过片刻,地面便铺满碎骨。
最后一头骨煞仰头咆哮,魂火骤然暴涨,它踩过同伴残骸,直奔谢共秋而来。
叶凛川抬手甩出一道灵力,缠住骨煞颈骨,将它强行拽得偏过头。
“谢郎君。”
只叫了一个称呼,谢共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长剑脱手飞出,剑锋贯寒骨煞头颅,将魂火钉在远处石碑上。
蓝光剧烈挣扎几下,最终轰然炸开。
骨煞倒地,化为大片灰烬。
谢共秋抬手召回长剑,正准备查看四周,目光却停在骨灰之间。
那里露出了一截染血的白玉。
他快步上前,挥开灰烬,将那件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枚玉发簪。
发簪已经烧毁半边,剩余部分沾满暗红血迹,簪尾雕着一朵很小的梧桐花,花瓣下方还有一道修补过的裂痕。
谢共秋认得这枚发簪,这是谢梳桐从不离身的簪子。
谢梳桐的贵重首饰不少,却唯独喜欢这枚发簪。
谢共秋站在原地,手指逐渐收紧。
发簪上的血迹早已干透,里面却残留着极为微弱的神识。
他将灵力探入其中,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识海中闪过。
漆黑牢笼,拖拽在地的锁链。
数不清的哭喊,还有谢梳桐近乎绝望的神情。
画面只维持了片刻,便彻底散去。
“娘!”
谢共秋握着发簪,眼眶迅速红了。
叶凛川走到他身边,“谢郎君。”
“这是娘亲的东西。”谢共秋道,“她来过这里。”
叶凛川抬手覆住谢共秋握剑的手,免得他因用力过度割伤自己。
“那就找到她,把她带出去。”
谢共秋抬头看向秘境深处,远方血雾翻涌,断裂石碑后方隐约出现了一条由白骨铺成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