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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装得若无其事，伸手揉了揉眼：“没事，就是卷宗太多了，看得眼睛有点酸。”
宗烨从沙发上爬下来，跑到宋如歌身边抱住她的腿：“那妈咪眯眼睡一会儿！小宝给妈咪唱歌哄睡！”
宋如歌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本来要开口答应，想到那些卷宗，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妈咪休息一会儿还要工作，一会妈咪先让司机uncle送你回酒店，好不好？”
宗烨抬手看一眼电话手表上的时间,又仰头盯着宋如歌：“可是妈咪，现在都快要十点钟啦，你看起来好累，工作不能明天再做吗？”
梁彦臣也坐直身体盯着她：“开庭不是还有好几天咩，也不用这么着急，还是说，有什么麻烦了？”
宋如歌想再狡辩两句，可对上父子俩的眼神，到嘴边的谎话又说不出来。
梁彦臣索性掀开被子下床：“宋如歌，现在我们没有闹别扭，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咯，难道我的案子，我自己都不能了解？”
他笑眯眯凑近过来捏她的脸：“别苦着脸咯，看上去像被大象踩了一脚，整个人扁扁的。”
宋如歌看着梁彦臣那副没正行的样子，鼻子居然有点酸。
她咬了咬牙，半晌才道：“……案子有点麻烦，检方的证据比我预想的要充分，而且公诉律师是我大学时的客座教授，很厉害，我可能……没什么把握。”
她其实有点没勇气说出这样的话，要是梁彦臣知道他可能会坐牢……肯定会很难受吧？
说不定还会觉得，明明她就是律师，连这种事她都没办法帮到忙。
闻言，梁彦臣挑了挑眉。
天上下红雨了？宋如歌居然会说自己没把握？
印象中她永远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天不怕地不怕，初出茅庐就敢跟港岛的大律师正面硬刚，现在居然在为了工作发愁？
难道因为案子当事人是他，所以关心则乱？
梁彦臣心里莫名有点得意，却故意装作沉默逗她。
宋如歌等了几秒，见梁彦臣一直没说话，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肯定失望死了，下午还在家里说有她在不用担心，转眼间就被打脸，说不定心里还在怪她之前夸海口现在又办不到……
宋如歌心里有些动摇，纠结很久，才艰难开口：“要不，你回去跟你爷爷服个软？他毕竟是你爷爷，不会真的见死不救，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梁家或许干涉不了法院，但肯定能让对方撤诉，到时候……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梁彦臣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蛋，不轻不重把她的嘴角扯得变形，“呸呸呸，不准说这种话。”
他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拽着她的脸笑得玩世不恭：“我说了，我相信你，你做不到的事，别人也做不到，万一你失手了……大不了我就去坐牢咯。”
宋如歌被梁彦臣捏着脸，话都说不利索：“你放搜！这素能开玩笑的吗！呸！”
梁彦臣没松手，满脸认真继续道：“不过有一条很重要，你不能趁着我坐牢的时候，悄悄跟别的男人拍拖！这肯定不行！”
“我到时候会让小鬼监督！要是你唬我，我就越狱出来带你私奔，记住了吗！”
宗烨似乎已经接受了爹地要坐牢这事，眨巴着眼认真问：“爹地，你坐牢一个月可以探监几次呀？小宝要每次都来看你，妈咪如果没时间，我就让Uncle……”
宋如歌一把将小宝拽进怀里，又捂住梁彦臣的嘴：脸涨得通红，“呸呸呸！别在这儿咒自己！坐什么牢！我同意了吗！不准坐！”
梁彦臣被她捂着嘴，挤眉弄眼看向小宝。
宋如歌这才松开手，狠狠瞪了他们父子俩一眼，倒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缓和不少：“行了，别闹了，我再看会儿卷宗，不会熬很晚，你先带着小宝在里面休息。”
她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卷宗，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打算去外间客厅看。
梁彦臣却拉住她手腕：“就在里面看咯，我的案子当然我最清楚，你不知道的还可以问我。”
宋如歌犹豫一瞬：“但是会打扰你休息……”
“不会。”
梁彦臣打断她的话，将人拽到床边按住她肩膀让她坐下：“而且这是我的案子，难道都要你自己来扛？”
温热的掌心落在肩上，宋如歌也没办法，只能踢掉高跟鞋上床坐在他身边。
梁彦臣把床头灯往宋如歌那边转了转，橘黄色的光照在卷宗上。
两个人头碰着头盯着卷宗，房间时只有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宋如歌闻着梁彦臣身上那股气息，焦躁的心情似乎都平静不少。
她按了按太阳穴，后颈忽然落下一只手，捏了捏她有点胀痛的脖颈。
宋如歌下意识回头，梁彦臣一边盯着案卷，一边若无其事给她捏脖子：“别把头埋那么低，将来老了颈椎病。”
啧……
她撇了撇嘴，也乐得使唤他：“那你再给我按按肩膀好了。”
梁彦臣掀了掀，不经意凑得更近，双手落在她肩膀：“那要是服务得好，宋律师会给我加分吗？”
宋如歌眉眼泛起笑意，卷起卷宗不轻不重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这样就想加分啦？早得很呢，要综合评价你的表现才行！”
梁彦臣叹了口气：“那好吧，解释权在宋律师那里，再大的饼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吃咯。”
宋如歌哼了一声继续看案卷，宗烨趴在沙发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傻笑着看他们。
他们头一次不吵架还靠这么近诶，一个指着一行字说这里对方的证据有时间破绽，另一个凑过来看，头发蹭在一起。
所以爹地妈咪终于要和好在一起了吗？
耳边回荡着妈咪的声音：“梁彦臣你是不是猪？！这个合同是你签字的？你跟我说没印象？！”
这次会骂爹地是猪，理所应当使唤爹地给她按肩膀，，而不是闭口不谈，连听到名字都要沉默走远。
那他真的可以参加他们的婚礼了吧？
就像爹地想要的那样，妈咪穿纯白色的婚纱，在玫瑰堂牵着他的手宣誓，然后一起去环球旅行，在每一个他喜欢的地方办一场……
宗烨正这么想着，忽然一阵头晕。
鼻子里面涌出来一股热流，他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血。
宗烨愣了一下，赶紧把头低下去，从沙发上滑下去，偷偷往洗手间走。
宋如歌和梁彦臣专心看着卷宗，谁都没注意。
他故意在洗手间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妈咪靠在床头，面前摊着卷宗，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爹地手里拿着材料，脑袋靠在妈咪肩膀上，手里拿着材料，眼皮也在往下耷拉。
两人不知不觉困倦地挨在一起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爬上沙发自己裹好小被子，摸了摸鼻子，没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