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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桓心中何止一个苦字了得。
倒是旁边一心腹，见状忙在郭桓耳边悄声说：“郭大人，这未必就是坏事。”
“陛下找马大人商议事情，肯定是比较特殊的事情。多少人想要得知一二都没有机会，您却能够在旁边听着。”
“这，是好事！”
对这种话，郭桓只想冷笑。
这样的好事，给你，你要不要？
朱元璋是什么人？
他光着脚丫子打天下，如今更是杀伐狠辣，谁见了不怕。他的脑子，可不是别人帮他安装的。
就他的脑子，这些凡夫俗子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能想不到？
郭桓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蠢货。”
元奇就在不远处，马煜也跟着要走，郭桓不敢继续停留，麻溜跟上。
御书房。
郭桓倒是跟来了，但是却只能够站在门口。
其实站在门口倒也在意料之中，却没能想到，站在他对面的，会是毛骧。
朱元璋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不知道替朱元璋做了多少事情，手上有着多少人命。
别人的眼神能不能杀人是不知道的，但毛骧的眼神，一定能将人凌迟处死了。
郭桓双腿有点颤抖，哆嗦着不敢去看毛骧的眼睛。
整个人都陷入恐惧之中，哪儿还顾得上去偷听里面的人都在说什么。
度秒如年这个词，在这一次，真的具象化了。
御书房中。
气氛要和谐许多。
里面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几种甜品和糕点。
马皇后就坐在他们旁边，温柔的看着她生命中重要的两个男人。
“煜儿，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还有。”马皇后温柔的替马煜擦掉嘴角的污渍。
“谢谢姑姑。”马煜发自肺腑的感谢。
对于自己姑姑，他是非常喜欢和感谢的。要是没有自己的姑姑，也就没有他的今天。
重点是，那些从不被关怀的曾经，今日都在这弥补了。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马皇后嗔怪一眼，没好气的看着他：“倒是你，太顽皮了。”
马煜坐在下首的锦凳上，手里又是一碗甜汤，还没来得及喝，便被朱元璋打量了好几遍。
在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也不知道递过来一碗。
他是什么小鸟胃吗？一小碗，够谁吃？
看着马小子吃的那么香，朱元璋心里就不舒坦：“你今天又把人弹劾了，你倒是会抓尾巴！”
马煜才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看着马皇后。
旁边马皇后已经替他接了话：“煜儿弹劾他，肯定是他不对。”
“户部尚书也派人盯着朝堂官员，要是没人管，以后满朝文武都学着，这京城的秩序还要不要了？”
她说得自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
也格外沉重：“咱们心照不宣，谁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重八，你可答应过我，要保护煜儿，不能让他有危险。”
朱元璋到嘴的责骂，都咽了回去。
哼了一声，话头又转回马煜身上：“你倒是有个靠山。”
马煜端起茶碗，低头喝了一口，哪儿敢接话。
马皇后也不接他那话茬，只轻轻拍了一下桌面：“别总说话。这孩子忙了一天，连口汤都没喝上。”
说着便让人去端糖水。
朱元璋靠回椅背里，看了最后一晚糖水到了马煜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你啊，一天到晚在外面惹事，回来还有人惦记着给你喝汤。”
“咱可没这待遇。”
“你可是皇上，想吃什么能没有？”马皇后掩嘴笑了一声：“你一句话，满后宫都是给你煮糖水的人。”
“煜儿能吃多少？”
“这小子还差了吗？”朱元璋哭笑不得：“他可让咱头疼的很！”
“煜儿最懂事了，你有什么好头疼的？”马皇后嗔怪了他一眼。
朱元璋朝着门口怒了努嘴：“要不是马小子，那人能站在外面？”
朱元璋说着，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给马皇后讲述了一遍。
马皇后眉头紧皱，转而看向马煜，声音里面全是凝重：“煜儿，你做的很好，今日，的确不该咄咄相逼。”
“这混小子给我找出事情了，你还夸他？”朱元璋语气酸溜溜的。
马皇后哼了一声：“重八，你这么说，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你最是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的人，外面的那些人都在做些什么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煜儿是个好孩子，他越来越成熟懂事了。也知道进退。”
说到这儿，大家心里面都明白。
朱元璋笑了笑：“是，他懂事。”
“朝堂上的事，咱也不担心他。可没想到，这小子，到处都是风流债！今儿个人家弹劾他，就是说他和张家来往。”
“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是姑娘家为他做衣服，还绣了小字。”
提到婚姻大事，马皇后立刻来了精神。
马皇后放下汤碗，目光落在马煜脸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
“张姑娘送你衣服，倒是有心了。”马皇后的声音不急不慢的，“这位张姑娘，是哪家的？”
“家里做什么营生？你们认识多久了？”
马煜放下茶碗，还没来得及答话。
朱元璋在旁边插了一句：“不止张姑娘，还有徐姑娘，邓姑娘，还有那个……”
他想了想，像是没数全，索性不数了，“反正不止一个两个。”
原以为马皇后会生气，没想到她眼睛倒是明亮得很。
“那正好，一起娶了。”马皇后语气激动。
朱元璋翻了个白眼，随口嘀咕了一句：“幸亏当初没把福宁给他。”
他这话说得随意，像是顺嘴一提。马煜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继续低头喝着，可那抹笑意已经没了。
马皇后注意到了，正要追问，马煜已经放下茶碗，语气自然：“姑姑，侄儿还小，成亲的事不急。”
马皇后眉头一拧，声音拔高了些：“还小？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满地跑了。”
她顿了顿，“你现在府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像什么话。要是有中意的，你只管开口，姑姑替你担着。”
马煜低垂着头，不再说话，就是不愿。
“妹子，他既然现在不愿意，你就算是逼他也没有用啊！”朱元璋急忙在一旁打圆场。
说完之后，这又说：“你现在既然想要好好做事，就让他先做事。”
“妹子，他可是屁股都没擦干净啊！”
马煜敏锐察觉到，朱元璋这说的是外面的那个人。
嘟哝一句：“这也不是我找的麻烦啊！这不是陛下你强行塞给我的麻烦？”
朱元璋的脸色当即冷了冷，抬脚就是一脚踹在凳子上。
“哎哟！”马煜发出一声哀嚎，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神幽怨，幽幽的来了一句：“罢了罢了，谁让您是我的姑父呢？”
“我是个没爹的，姑父就是爹了。你打我骂我，都是该的。”
朱元璋傻眼了。
这小子玩什么把戏？
不吵吵闹闹反而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