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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给几人端来了咖啡，小瓷碟和上面的咖啡杯都印着花，闻着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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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给叶抒拿过来一本册子，让他自己先选面料款式之类的东西，然后再量尺寸也不迟。
叶抒很少穿西装，长这么大就穿过一次，就是大学毕业后学校招聘会那次，那套西装还是他四百块钱买的呢，到了也没用上。
不过，他虽然分不清什么意式裁剪还是英伦版型的，但是他长眼睛了，眉毛底下那俩窟窿眼不是出气的，哪个好不好看还看不出来吗？
他和小雪坐在一起，把册子放在中间，两人的脑袋靠在一起开始研究哪一套好看。
秦历历则坐在旁边的沙发里，翘着个二郎腿跟大爷似的和兰姐叙旧，防晒服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运动背心。
俩人就这么从十年前兰姐刚盘下这家店聊起，说到了秦历历以前还穿白裙子的时候来这里改礼服，再跳到她几年前突然消失连电话也不打一个。
叶抒正低头研究衣服的版型呢，就听见兰姐叹了口气，红指甲敲了敲咖啡杯：
「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总这么在外面漂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已经……」
「先不聊这些。」
秦历历直接把话给打断了，深呼吸了一下，右手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腿，腿上被挠出几道红印子。
兰姐见状，也只能摇摇头，没再往下说，只是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口红印在咖啡杯上，留下了个浅浅的唇印。
叶抒在旁边听得很清楚，他脑子里想起来之前第一次见到秦历历那次，他们喝酒的时候，夏晴姐好像说过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听夏晴姐讲，秦历历以前好像是个千金小姐，那时候的她还是穿白色的礼裙的，性格也还是温柔的，和现在这副晒得小麦色，发梢漂蓝，充满野性美的样子，反差确实有点大。
而至于她们刚才说的那个他是谁？已经怎么了？
结合上下文来看，叶抒总感觉秦历历的性格变成现在这样，跟那个他有直接关系！
叶抒在心里默默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空气眼镜，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关自己鸟事。
人家历历姐的私事，自己瞎凑什么热闹？
他叶抒不是什么圣母暖男中央空调，谁有心事都得冲上去替他排忧解难。
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少瞎掺和别人的日子才是正道。
那老话讲了，自己这祖坟都哭不过来呢，还有闲心去哭乱葬岗子？
叶抒叹了口气，还是专心和小雪挑西装吧，别人的事那是别人的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点看着也没几个人啊？」
秦历历在旁边跟兰姐岔开话题，用下巴扫了一下店里说道：
「我刚才一路过来，周围可都是大牌子，你就不怕被挤兑倒闭了啊？」
兰姐笑着把杯子放下：
「我这小店在这条街开了十二年了，周围的牌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我能屹立不倒，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便宜实惠？」
还在旁边看册子的叶抒突然开口接到，他刚才听到兰姐的话注意力就被勾过来了，在这么多大牌子中间开这么多年，为什么？
兰姐被叶抒这句便宜实惠逗笑了，她笑起来耳朵上的耳坠都跟着晃悠：
「弟弟，没事来这条街上逛的，谁还会在乎谁家便宜啊？」
叶抒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确实，要不是秦历历带他来，他肯呢个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条街上。
要真是图便宜的，根本不会往这边来。
兰姐见他这模样，笑的更深了，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开口道：
「说白了，就俩字，感情。」
感情……叶抒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懂，他现在处于一个如懂的状态。
兰姐看着叶抒有点愣神的表情，接着说道：
「不是我吹牛，经常来这条街上逛街的人，百分之七十我都熟，都是我的老顾客。」
百分之七十……叶抒要是之前可能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他接管了转角茶语后，听到这百分之七十的回头客后，都有点吓着了。
兰姐还在对面接着说道：
「不过我这是西装店，大部分人都不会经常来买西装的，不过他们会把亲戚朋友介绍过来，就比如你。我之所以能在这里精英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什么营销噱头，而是质量过硬，客人放心，愿意把生意给我。」
对！就是这个！
叶抒心里一下子就通了，之前转角茶语因为陈三三的视频火的那时候，客人虽然每天挤得门槛都快踩没了，但他总觉得心里发虚。
原来不对劲的就是这儿！
虽然之前安叔也跟他说过，但是那时候他没想明白，光想着怎么能把这波红利一口不落的吃透了，吃乾净了。
但这终究不是他想要的状态，他要的不是昙花一现，是这种能跟着岁月一起熬成老汤的细水长流。
兰姐店里这种稳稳当当的沉淀感，就是他心底里想要的状态。
想到这儿，他看兰姐的眼神都变了，刚才那点防备心也放下了，眼里全是敬佩和学到了。
兰姐瞧着他这眼神变化，笑着调侃道：
「怎么，小弟弟这是来我这儿取经来了？」
「他有个小咖啡店。」
秦历历在旁边喝着咖啡接话道。
「对，欢迎兰姐随时过来，我请你喝咖啡。」
叶抒赶紧点点头应道。
「那敢情好，我一定去。」
那敢情好，好像是兰姐的口头禅。
不过后面这一小段对话也就是客套话而已，毕竟在叶抒的认知里是不会有人为了喝个咖啡跑这老远的。
俩人这茬就算翻篇了，秦历历又跟兰姐在旁边聊起来这些年的事情。
叶抒也就没再听他们聊天，脑子里全是细水长流这四个字。
他低头想接着翻册子，一偏头，就看见小雪正斜着眼睛瞅他，那眼神幽怨的，跟怎么地了似的。
不是吧？这醋也吃？
叶抒觉得好笑，对着她眨了眨眼。
小雪乾脆也不看他，而是低头假装去看册子，只是很轻很轻的用脚尖踢了叶抒的脚一下。
叶抒赶紧握住小雪的左手，在上面捏了捏。
小雪的脸跟着一红，但是并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