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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抒赶到安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叶抒一进门,沈静婉就迎了上来,安建兴还在沙发上坐着,电视也不看了,气氛非常凝重。
「阿姨,安叔。」
叶抒打了声招呼,然后直奔主题:
「夏晴姐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小抒,你先别着急。」
沈静婉带着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就把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小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一天没出来了,午饭晚饭都没吃,谁叫也不开门。」
叶抒听着沈静婉的话,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听沈静婉说完,他也没什么废话,起身就往楼上走:
「阿姨,我去看看。」
他来到夏晴的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然后就听见屋里,传来夏晴闷闷的声音,听着好像鼻子有点堵,鼻音很重:
「妈妈,我真没事儿……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夏晴姐,是我,叶抒。」
听到这句话,屋里哗啦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碰倒了,然后就是夏晴有些发慌的声音:
「叶抒?!你怎么来了?!」
「还我怎么来了?」
叶抒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不废话吗?我一天没看见你了,下班回家你也不在,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人丢了呢。」
叶抒一口气说完,听着屋里没动静,就接着说道:
「然后我就给阿姨打电话,一听某人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我能不来吗?」
说完,叶抒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按了两下:
「夏晴姐,你怎么了?跟我说说。」
「我真没事儿……」
夏晴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又从门里传出来了。
「你觉得你这话我信吗?」
叶抒这次的态度真的不算好,有点凶。
他能接受她们委屈,能接受耍小脾气,能接受所有的任性,他有十足的耐心去哄,去宠,去安慰。
但他唯独不能接受这种半自残的封闭行为,这种会伤害到自身的事情,他绝不容忍。
「把门打开,听话,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听着叶抒的声音好像真的要生气了,屋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房门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叶抒也没管什么女孩子房间之类的,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一点光都没有,怪不得刚才会撞到东西。
叶抒在墙上摸到开关打开了灯,然后他就看见夏晴正站在自己身前。
她低着头,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衣服,咬着嘴唇。
而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还有点嚣张的眼睛,现在肿的非常不像话。
夏晴就跟被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似的,也不敢抬头看叶抒,一副等着挨骂的样子。
叶抒看着她这样子,生气归生气,但大部分还是心疼。
他反手关上了房门,用手慢慢抬起了夏晴的下巴。
「抬头。」
夏晴也不反抗,慢慢的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叶抒看到了夏晴眼里的情绪。
这不是他平时看到的那个大大咧咧的夏晴姐了,而是一个突然被打破外壳,露出脆弱的内心的夏晴姐。
叶抒低头看到旁边一个小桌子,上面的东西也都倒了,夏晴姐应该是刚才摸黑下床,撞到这上面了吧。
他低头看向夏晴的脚,问道:
「刚才踢桌子上了吧,疼不疼?」
「不疼。」
夏晴摇了摇头。
叶抒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
夏晴也乖乖跟着坐下,但还是那副跟让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着头,蔫蔫的。
叶抒侧头看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肿起来的眼睛,笑道:
「你看你这眼睛哭的,都肿的跟猴屁股似的了。」
这要是平时,夏晴早就挑起来反击自己了,可今天,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这次事情真的很严重啊,真的伤到她了。
叶抒轻轻搂住夏晴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开口道:
「夏晴姐,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海边表白的时候,我们的约定吗?」
「嗯……」
夏晴靠着他,开口道:
「有事情就直说……绝不隐瞒……」
「对。」
叶抒点了点头,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还玩绝食。」
夏晴靠在他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开口。
叶抒侧身,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
「夏晴姐?」
夏晴被他这么盯着,表情也有些犹豫,但还是慢慢说道:
「那……那我说了,你不准生我的气。」
「嗯,只要你说,我保证不生气。」
叶抒点点头,用手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
夏晴还是有些纠结,她看了一眼还扔在地上的手机,慢慢开口:
「我……我今天早上看到了……我看到了小雪和历历姐的聊天记录,然后……然后我就知道了你要和小雪领证的事情……」
她说着,声音又开始跟着哆嗦,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叶抒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让她自己慢慢把话说出来。
夏晴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可刚抹完,眼泪又续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明白,我也没想和小雪争……」
她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多,眼泪不停的往外流,很快她的袖子上就湿了一大块:
「可我就是不舒服……我一想到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和你拥有一张结婚证,我就……我就难受……」
叶抒看着夏晴哭的浑身颤抖,他的心也跟着疼。
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在疼。
心脏每跳一下,他都感觉好像是有那种打火机的芯儿在上面电一下的感觉。
这件事,终究是避不开的,既然他选择了她们四个,那这份属于她们的痛苦,就注定要由他亲手递到她们的面前。
叶抒把夏晴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痛哭发泄。
这种感觉他能明白,设身处地的带入一下,假如自己是夏晴。
我爱这个人,爱到愿意把这辈子都托付给他,可我这一辈子,哪怕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哪怕为他生儿育女,哪怕两个人再恩爱,我也没有资格在法律上成为他的妻子。
这种痛苦,无关物质,无关陪伴,更无关爱意。
这是一种身份上的剥夺,是一种我永远不会是社会认可的那一个的绝望。
叶抒抱着她,任由她哭湿了自己的衬衫。
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伤她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