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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夜半兵变（二）(第1/2页)
崔安康胁迫许兴武三人入伙之际，曹通已先行一步离开，在崔安康几名亲兵的带领下，往城西南曹州藩兵驻扎之处，撺掇军士作乱。
只见他召来各县藩军中的营头、队正，对众人道：“我等遵从节府之命，出兵讨贼，奈何刘勍、盖威及郓州兵欺我曹州太甚，屡屡用作先驱兵，故意叫我等送死，今崔刺史有令，既刘勍不仁，便休怪我曹州不义，弟兄们且随我去杀了刘勍、盖威、李崇义等，讨回公道！”
此前因被勒令驻扎在城外多日，兼一仗折损上千，曹州兵本就对刘勍心存怨言，此时经曹通这一撺掇，顿时群情激愤，恨不得立时去找那刘勍。
曹通见此大喜，当即叫这些营头、队正率军士作乱，在城中举火为号。
他尤其叮嘱南华、乘氏、成武三县藩军的营头与队正：“许、邹、潘三位镇将，还在与崔刺史商议，崔刺史命我等先行动手，你等速速召集军士，各自攻向县衙、南北城门，及城西北军营，所过之处，纵火为号……”
那一干营头与队正见曹通身边有崔安康的亲兵领着，倒也信是出自崔安康授意，只是不解于许兴武、邹义、潘兴三将，此时居然还在与崔安康商议。
再者，曹通下达的命令，也叫他们困惑。
攻击县衙、南北城门，以及城西北军营这四处好理解，这四处皆是郓州兵掌控之处，刘勍与盖威多半就在那边，可为何要纵火为号？
当有人疑惑问起时，曹通搪塞道：“只为搅乱城内局势，叫郓州兵心慌意乱。”
说罢，便催促各军将立即动手。
南华、乘氏、成武三县藩兵见各自镇将并未出面，心底多少有些迟疑，倒是济阴、冤句二县藩兵，因见到崔安康的亲兵，及曹通本人，心下并无迟疑，当即便动手作乱。
只见那数百济阴、冤句藩兵手持兵器冲出驻扎之地，或冲至街上，杀向在街道上值岗的郓州兵，或踹门闯入民宅，搜寻引火之物，将那宅子点着。
其实早在濮曹二州兵马入驻之初，刘勍、李崇义、陈泰几人便防着二州兵马作乱，令城南一部分县内百姓移居城北，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县内百姓尚居住在城南，这些百姓见济阴、冤句二县藩兵踹门闯入，大惊失色。
有家中男丁壮着胆子大喝，但旋即就被藩兵制服，令在旁的妇孺愈发惊急，哇哇哭喊。
所幸曹州兵终归不是贼寇，倒也没想将这些人怎样，只是厉声告诫他们：“刘勍待我等不公，今我等要杀他，讨回公道，此乃我天平军内事，你等休要掺和，可保无事！”
说着，便将那户人家赶出宅子，不许他们救火，除此之外倒也没做什么。
当然，由于逐渐加入作乱的曹州兵越来越多，也难保个个不起歹心，一些人竟趁机搜刮财货，甚至于，见那户人家妻女貌美，顿生淫心。
所幸带队的藩兵多上前制止，大声喝骂：“当务之急是杀了那刘勍，击破郓州兵，若等郓州兵反应过来，我等皆要死！”
也是，他曹州兵如今总共就只剩下一千五百人，可郓州兵，却仍有将近三千，若他们不能抢占先机，等到郓州兵反应过来，他们岂还有活路？
这么一想，那些起了歹心的曹州兵大多也立即恢复清醒，或暗自遗憾地撇下钱货，或撇下那貌美的妻女，出了屋子，径直杀向郓州兵所在之处。
遗憾的是，这些曹州兵自认为的抢占先机，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毕竟李崇义麾下两千郓州兵，及陈泰麾下近千寿良都，从始至终便暗暗盯着曹濮二州兵马，七分精力盯着曹州兵，三分精力盯着濮州兵，等到曹通率人在城内纵火，北城墙一带的寿良都立马便惊觉不对。
新归入铁壁营的廖信，此时他正在城上巡视，便惊觉城内起火，心下一怔，当即催令道：“快，快禀报都头。”
身边都兵立马疾奔至城门楼处，向在城门楼内的陈泰报讯。
仅片刻工夫，陈泰便领着王峻、许穆、韩贲等将匆匆而来，手扶墙垛，眺望城内火起之处，听着自城内传来的骚乱，或是曹州兵的叫嚷，或是城内百姓惊慌失措的哭喊，或是曹州兵与街上值岗郓州兵的厮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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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贼……杀进来了？”许穆一脸错愕。
这会儿，铁壁营队头周宽、廖信匆匆而至，听到许穆这话，当即禀道：“不曾，我等在城西北角楼守着，不曾听到城门开启，也不曾见到城外有草贼……”
陈泰并不怀疑，毕竟曹州兵若要开启城门放入草贼，那动静自不会小，必然会被周宽、廖信二人察觉。
换而言之……
“居然是曹州兵单独作乱？难道我等猜错了，那崔安康其实不曾暗通草贼？”王峻摸着下巴，一脸不解。
听到这话，陈泰微微摇了摇头道：“崔安康麾下曹州兵，只剩一千五百人，若无外助，他岂敢作乱？大概是出了什么状况，亦或是草贼欲先坐视我天平军内乱，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众将恍然之余，许穆请示陈泰道：“那眼下怎么办？”
“……”陈泰皱着眉头眺望城内乱象，暗自权衡。
按原本刘勍、李崇义与他制定的计策，主要是为伏击草贼，待那崔安康私开城门，擅自放入草贼之际，一举杀出，杀草贼与曹州兵一个措手不及，随后再以勾结草贼的罪名将崔安康论处。
没曾想事态的发展竟与他们预料不符，不知什么缘故，曹州兵竟先于草贼进城前发难，这可怎么办？
思忖数息后，陈泰果断改了既定策略，吩咐众将道：“既事态已变，便不可再依照先前设定的计策了，为防万一，当立即夺回西城门，免得草贼趁虚而入，致使城内更为混乱。……王峻，你率二百铁壁营弟兄，跟我夺占西门，罗武，你也跟着来；王勇，你率剩下铁壁营，与曹锐一同坐守城门，防范濮州兵；周庆，你率东峰营守北城街巷，见机行事。……许穆，你去指挥辅兵，韩贲，你麾下骑兵守住军营即可……”
“遵令！”听到这一番清晰的安排，众将纷纷领命。
“弟兄们，上！”
随着王峻一声令下，他率包括廖信在内的一半铁壁营，约二百余人，沿着城墙率先杀向西城门。
而与此同时，在南城门那边，刘勍、盖威、李崇义三人亦站在城墙旁，皱眉眺望城内的乱象。
只见刘勍眺望半响，皱眉道：“……暂不细究曹州兵为何先于草贼发难，但既然他已动手，我等也不可干看着……事已至此，伏击草贼怕是没什么指望了，李都知，请立即派人夺回西城门。”
李崇义微一点头，当即将麾下郓州兵分作四股，一股沿着城墙去夺占西城门，一股守南城墙，同时防范濮州兵，剩下两股，则派至城内，抵御正在作乱的曹州兵。
可能是因为李崇义在部署时提到了濮州兵，刘勍心下一动，谓身边两名亲兵道：“你等且前往东城门，叫那蔡忠顺前来此处，就说我有要事与其协商……敢去么？”
“岂有不敢？”他那两名亲兵也是郓州兵，还是经历过郓州之战的老卒，自是不缺胆气。
“好！”刘勍大为赞赏。
而此时在东城门那边，濮州刺史蔡忠顺亦注意到了城内的乱局，此时亦站在城墙处，眺望城内，神情变幻不定，口中还喃喃自语：“虽是迫于无奈、铤而走险，可你就只有一千五百人啊，你怎么敢作乱……”
时他麾下雷泽镇遏使龚盛与临濮镇遏使杜义也在旁，闻言，龚盛低声对蔡忠顺道：“刺史，我等如今皆有把柄在那刘勍手中，若不趁此机会……”
“……”蔡忠顺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微微摇了摇头：“今我三县藩军新败于草贼，士气全无，即便相助，怕也难敌郓州兵，何况……崔安康以区区一千五百人就敢作乱，我总觉得不对劲，总之，我等莫要干预。……至于你所说的把柄，有无把柄在那刘勍手中，其实并不紧要，即便没有把柄，他也能想方设法撤换你我；反之，我等有把柄在他手中，只要我等顺从，他反倒会放我们一马……”
话未说完，刘勍那两名亲兵匆匆而至，待走到蔡忠顺身旁，绷着脸抱拳道：“刘行军有令，请蔡刺史速去南城门楼，有要事相商。”
蔡忠顺脸上浮现几丝莫名的笑意，旋即郑重抱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