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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镇压(二)(第1/2页)
崔安康果然在西城门内部署了重兵。
只见靠近西城门的西街上,数百名手持刀盾的曹州兵组成盾墙,列阵以待,而街道两旁的屋楼上,则部署有大量弓弩手,占据高处,居高临下。
就连两侧的小巷,亦有小股曹州兵把守,可谓是将西城门一带围得水泄不通。
少顷,王峻率二百余铁壁营都兵自一条巷口杀出,来到主街,向西还未走出数十步,便瞧见了曹州兵那严正以待的阵仗,心下微微一惊,旋即便忍不住大骂:“有这本事,竟不用于杀贼,却要作乱。”
话音未落,对面曹州兵的阵列中便传来一句喝骂:“休要胡言!我曹州军士,亦豁出命与草贼拼杀,可恨那刘勍还有你郓州兵不能相容,方有今日兵戎相见!”
说话间,一名军将越众而出,正是南华镇遏使许兴武。
“哈!”王峻讥嘲道:“只怪刘行军与我郓州兵不能相容,却一来不提昔日你等擅动州县钱粮,贿赂草贼,以换其不攻州县;二不提你等今日私通草贼,欲犯上作乱……”
他怎知……
许兴武微微一惊,当即喝断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等今夜发难,实是刘勍与你郓州兵逼迫太甚,岂有什么私通草贼?”
“还敢狡辩!”王峻双目一瞪,指着城门处骂道:“你等若没有通贼,何故擅自打开城门?不就是想放草贼进城么!”
一声喝骂,许兴武身旁众曹州兵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这也难怪,毕竟曹通、潘兴、许兴武等人之前在激励、鼓舞他们时,只提刘勍与郓州兵逼迫太甚,故他曹州军士当奋而反抗,杀刘勍、败郓州兵,以此讨回不公,却没提私通草贼这事。
当然,考虑到曹州兵此时正在作乱,就算提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黄巢也是曹州冤句出身,在被朝廷视作朝敌的如今,实则也是曹州人私下谈论甚至视为榜样的对象,说不定曹州兵还更希望与黄巢联手,痛击刘勍与这些郓州兵呢。
反倒是崔安康、潘兴、许兴武等镇将,还惦记着自己的位子,不敢透露私通草贼之事。
“休要胡言惑众,乱我军心,放箭!”许兴武终归是心虚,不敢再跟王峻争论,当即下令。
随着他这声令下,街道屋楼二楼及屋脊上的弓弩手们当即齐齐射箭。
“箭袭!举盾!”
王峻身侧,铁壁营营头王勇见此大喝一声,催令麾下二百余铁壁营都兵迅速整齐列队,高举盾墙亦组成层层盾墙。
“死到临头,犹冥顽不灵!”王峻冷哼一声,旋即转头看向王勇。
王勇会意,举刀指向前方,大声喝道:“铁壁营,进兵!”
一声令下,二百余铁壁营都兵高举盾牌齐齐迈步,向前挺进,虽人数仅二百余,可这气势,却好似远远不止。
这便是昨日以三百五十人之数,力阻至少一千五百草贼的寿良都铁壁营……
许兴武眼中闪过几分艳羡,还有几分忌惮。
旋即,他微吸一口气,高声喝道:“弟兄们,休叫这些郓州兵看轻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喔——”
众曹州兵齐声高呼。
原本他们的士气其实并不高,但一涉及对郓州兵的怨恨,士气竟大为提升。
见此,王峻更是气得大骂:“这帮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玩意!亏咱们此前还给他们四百头猪羊驴,早知还不如咱弟兄自己吃了!”
可不是么!
二百余铁壁营都兵虽一个个静默不言,但从他们坚定冷淡的目光也不难看出,他们此时也窝火得很。
终于,二百余铁壁营都兵顶着两侧屋楼上的弓手箭射,一步步推进至曹州兵阵前。
“杀!”
随着许兴武奋力一挥,麾下曹州兵前部步兵率先抢攻,在双方手中盾牌纷纷撞碰的同时,举刀劈砍,丝毫没有留情之意。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无论他们用盾牌去磕碰,亦或是用刀去劈砍,对面铁壁营都兵高举的盾牌却依旧纹丝不动,相互紧挨,严丝合缝,恍如一堵坚墙。
旋即,等到曹州兵在一番抢攻后,力道有所衰减,铁壁营猛然发动反击。
“盾击!”
随着王勇一声令下,前队铁壁营都兵齐齐挥舞盾牌,狠狠撞在对面曹州兵的盾上,那强劲的力道,令那些曹州兵站立不稳,身形跄踉。
“杀!”
王勇再一声暴喝,前队铁壁营都兵转守为攻,齐齐挥砍横刀,但听一阵阵惨叫,许多曹州兵负伤,鲜血迸射间,断臂残肢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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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曹州兵稳住阵型,再欲反击时,铁壁营已又转换为至最初的固守姿态。
这便是铁壁营前日以寡敌众大破草贼的攻杀战法。
使出了这招,可见铁壁营上下也憋着火,也丝毫没有留情之意。
只见在铁壁营这一攻一守的轮番转换间,曹州兵被杀地节节败退。
“稳住!稳住!”
许兴武大声呼喊,同时又看向对面铁壁营,暗暗心惊。
虽说他早就知道,陈泰麾下寿良都多是悍勇精锐,尤其是这铁壁营,前日以寡敌众大破数倍于其的草贼,绝非一时侥幸,却也万万想不到,同为天平军,双方步军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放箭!放箭!”
眼见步兵明显无法匹敌,许兴武唯有凭借街道两侧屋楼上的弓手,用射箭来延缓铁壁营向前挺进的步伐。
嗖嗖——
但听一阵箭矢破空之响,王峻、王勇麾下铁壁营都兵当即纷纷中箭。
只不过他们即便中箭,阵型也分毫不乱,甚至连都未曾痛呼出声,只是高举盾牌,试图抵挡源源不绝的箭矢。
这愈发让对面的曹州兵心惊。
“这帮混账,这是欺我军弓手不在啊……”
眼见麾下都兵纷纷中箭,虽暂无性命之忧,然王峻也是气得大骂,恨不得立即从北城门处调来曹锐麾下弓手,叫这帮曹州兵弓手好看。
而此时在铁壁营的后方,朱存、丁会等人已率辅兵赶来,亲眼目睹铁壁营向前挺进,将曹州兵杀得节节败退,心下正激动澎湃,与有荣焉,乍见此状,一个个气愤填膺。
“这帮该死的曹州兵,竟用弓弩来拖延……”
“这是欺王虞候手下没弓手啊!”
气愤之余,朱存对丁会道:“你与氏叔琮率一半人袭东侧,我带庞师古袭西侧,宰了楼上这些弓弩手。”
“好!”
二人当即分兵,踹门闯入街旁店铺,爬到屋顶,沿着屋脊摸向那些弓弩手所在处。
“杀!”
但听一声大喝,朱存率先砍翻一名弓手,惊得屋顶上其余弓手纷纷回望,而此时庞师古也已率辅兵杀到。
可怜这些曹州弓弩手,此时心神都在底下铁壁营身上,一时未防备身后,结果被朱存等人杀了个出其不意。
另一侧丁会、氏叔琮等,亦是如此。
仅片刻工夫,街道两侧屋脊上的弓手便陆续被肃清。
“这帮家伙……”王峻惊讶地望向楼顶的朱存等人,惊讶于这帮降寇转为的辅兵居然还有这份机智,竟代为扫除了那些弓弩手。
“楼内还有弓弩手!”他高声喊道。
“王虞候放心!”
朱存高呼一声,又率麾下辅兵杀至楼内,陆续将几座屋楼内的弓弩手通通肃清。
另一侧,丁会与氏叔琮亦不甘落后,率人一阵乱杀,将那些弓手通通杀尽。
仅片刻工夫,朱存与丁会双双出现在两侧屋楼二层,呼喊示意底下的王峻与铁壁营都兵:“王虞候,楼内弓弩手已尽数解决!”
“实力不错啊……”王峻面露惊讶,朗笑道:“好!计你等一功!”
说罢,就在朱存、丁会等人万分欢喜之际,他目光转向正前方,冷笑一声:“没了弓弩手,你曹州兵还如何挡我?……进兵!”
“进兵!”
随着王勇一声令下,二百余铁壁营都兵再次向前挺进。
而此时对面的曹州兵,实则早已被铁壁营的悍勇所震慑,全凭两旁弓弩手助阵,方敢布阵抵御,如今两翼的弓弩手被朱存等人端了,单凭步军,如何是铁壁营对手,一时间再次被杀地节节败退,士气也几尽崩溃。
见状,许兴武心急如焚,叫麾下营头代为指挥,匆匆奔至城上。
登上城的那刻,他骇然望见,他西城墙南北两端,也各有郓州兵杀来,仅在双方此刻厮杀的位置,便知城上南北两侧的曹州兵亦战况不佳,正被郓州兵步步逼退,再过片刻,怕是就要杀到城门楼。
三面战况皆大为不利,许兴武愈发心急,快步来到崔安康跟前,压低声音道:“刺史,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你说的过万助力何在?”
此时崔安康正站在墙垛旁,神情木然地望着城外,闻言转头看来,张了张嘴,竟未吐露一个字。
此时再看城外,却见敞开的西城门外,空空如也,未见一名草贼。
半晌,崔安康狠狠一拳砸在垛墙上,气得满脸涨红,咬牙切齿。
“巢贼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