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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穿刺公的噩梦:黑焰巨剑从天而降，毁灭整座奴隶之都
血牙角斗场。
牢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阳光照在正假寐的光头壮汉身上，令他不由得缓缓睁开了眼晴，看着站在门外的紫发少女。
「洛恩大哥，赛门大人给的期限已经过去，你可以离开角斗场了。」拉蒂丝轻声道。
而听到这一喜讯的洛恩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牢房，而是陷入了犹豫。
「拉蒂丝，在离开之前，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麽忙？」
「我想与过去的「屠夫」，现在的「熔金泰坦」单独聊一聊。」洛恩缓缓道。
片刻后，一个无比高大健硕的身影弓着腰，小心地钻入了牢房里。
在寻常人里称得上是超级壮汉的洛恩，与这道身影一比也显得苗条起来。
「听拉蒂丝说，你想要与我聊一聊？」
看着面前骤然直起背的光头壮汉，海格克斯盘坐在地上低声道。
「海格克斯阁下，您还记得我吗？」
洛恩抑制住内心的紧张，正色道。
闻言海格克斯困惑地看了他好几眼，才渐渐从记忆的缝隙中翻出了对方。
「你是...九。」海格克斯想起了这位曾经住在他隔壁牢房的奴隶狂斗士。
「你的头发去哪里了？」
本来因为海格克斯还记得他而神色一喜的洛恩此刻嘴角却微微抽搐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被转化为吸血鬼时，往日那一头旺盛的头发就全掉光了..，明明拉斐尔他们就没事！
「只是出了一点意外罢了，这不重要。」洛恩摇了摇头。「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可否请你替我解答？」
「可。」海格克斯淡淡道。
「我听说，在与吃人魔狮决斗前，你因为拒绝屠杀作为赛前助兴的角斗士而不得不空手对抗吃人魔狮，后来胜利后又拒绝了赛门大人的教子邀请，转而要求赛门大人善待奴隶.：」
洛恩缓缓讲述着海格克斯的「丰功伟业」，最后他开口问道：
「为什麽？」
他与十三号同为血牙角斗场从小培养到大的奴隶，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杀与泯灭人性的锻炼才走到了这一步。
双手上同样沾满了鲜血...为什麽海格克斯还可以如此高尚地选择光明的一端？
他难道不会内疚，不会自责，不会想要自暴自弃地一条路走到底吗？
看着面前充满困惑的洛恩，海格克斯知道对方真正想问的是什麽，于是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
「有一位智者曾告诉我，人是无法反抗其出生的环境。」
「天堂与地狱，生来就是奴隶的我们为了活下去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可是，骑士可以追求正义，王子可以追求正义，难道奴隶就不可以追求正义了吗？
海格克斯平静道。
「...值得吗？你当时只要答应赛门大人的话，现在可是什麽都有了。」
「心灵的安宁，对我来说可是比那些外在之物珍贵多了。」
海格克斯指了指牢房坚硬的墙壁，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见到这一幕后，洛恩顿时想起了曾经在深夜里不断撞墙自残的「屠夫」。
他理解了心安对于海格克斯的珍贵。
「...有时候，我很想成为你。」
最后留下这一句话后，洛恩便垂着头匆匆离开了牢房，就像是战争里落荒而逃的士兵一样。
被赛门大人转化为吸血鬼的他已经没有选择的馀地了，或者说...即使有他也未必有那份反抗的勇气。
说到底，他从来都不是海格克斯那样无惧生死的英雄，只是一个想要苟活下去的普通人罢了。
与此同时，群星庄园一间尚还完好的房间里。
赛门·克莱正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进行着午睡，这是他常年保持着的一个良好习惯。
只是熟睡中的穿刺公眉头紧紧起，仿佛在做着什麽噩梦..：
奴隶之都的天空骤然撕裂，云层如溃逃的兽群般四散奔离。
一柄足有数百米之长，超乎人类想像极限，宛若一座山峰般庞大的巨剑从天空的裂口轰然坠落。
巨剑通体缠绕着不详的漆黑火焰，表面浮动着猩红的裂纹，仿佛有岩浆在铁壳下翻滚。
吲刷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黑焰巨剑狠狠地落在了城市广场上。
下一刻，大地如脆弱的陶器般层层崩裂，而剑身上的漆黑火焰更是如火山般疯狂进发，化作一道黑色海啸淹向四面八方。
城市里的一个个克莱商人，在被这黑色海啸淹没的刹那，立刻便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哀豪，仿佛连灵魂都在被黑焰灼烧一样。
他们先是皮肤碳化剥落，露出跳动着的丶尚未死透的鲜红肌肉，随后骨骼如蜡般扭曲融化，最后连哀豪也一同被黑焰咽下，只馀下空中无数纷飞的灰烬。
而那些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奴隶们，在神色惊恐地被黑焰淹没后，不仅没有被烧成灰烬，身上的伤痕，血...乃至于残缺的肢体都逐渐被黑焰修补完整。
奴隶们不敢置信地抚摸着自己全新的身躯，原本麻木不仁的脸庞上绽放出了笑容，并不约而同地高呼神迹。
一时间，整座奴隶之都上空都飘荡看商人们化作的灰以及奴隶们的欢呼声。
房间里。
「不，不，不是这样的！」
赛门猛地从床上坐起，俊美而冷峻的苍白脸庞上满是汗珠，神色里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惊慌。
对于梦想是复兴克莱一族的他来说，再没有比亲眼目睹自己耗费半生才建立起来的基业与同族们被一朝毁灭更可怕的事情了。
「只是梦啊.」
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后，赛门渐渐冷静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他的眉头依旧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般紧紧看。
对于已经晋升为辉月阶位，且身为吾神司教的他来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做梦的。
而一旦做梦，那麽梦境的内容便更像是某种灵感上的预知。
「难道梦里那副被黑焰淹没的末日景象，是奴隶之都的未来吗？」
赛门脑海里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如果想要达成梦境中那般毁天灭地，扭转乾坤的景象，施术者的实力绝对已经远远超越了辉月阶位，甚至连位于人类种族最强的日轮阶位都大概率办不到..：
梦境里那些奴隶们高呼的「神迹」二字，才是对这一景象的最好形容。
只有神的伟力才能做到覆盖一整座庞大的城市。
而如今，早已不是神灵降世于人间的时代了，也就不可能存在着那样的未来。
「不管如何，这始终是一种对未来危险的预示，最近还是要更谨慎一些。」赛门托着下巴思索道。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仆人轻轻敲响了。
「赛门大人，雷蒙·保罗伯爵前来拜见您。」
那个背叛者啊，来找我有什麽事..：
赛门推开门，在仆人的服侍下穿上黑色燕尾服并戴上血红色宝石胸针，将自己收拾成往日里人们眼中那个优雅高贵的穿刺公后才满意地走出了房间。
群星庄园，大厅。
赛门站在红毯上静静等待着来人，原本按照贵族间的规矩他应该在会客厅招待对方，但无奈庄园的会客厅已经在前几日的「太阳」坠落时被蒸发得连地板都不剩了。
咔嘧。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人影踏入了大厅。
那是一名穿着礼服的中年贵族，他的面容棱角分明，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英武，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却透露着精明，好似一个市偿的商人。
一双宽厚大手的十指上戴满了镶嵌名贵宝石的戒指，像是在毫不掩饰地夸耀着自己的财力。
正是东境另一部分土地上的主人，昔日龙狮之战里梅森大公魔下领主中唯一的背叛者雷蒙·保罗。
「欢迎你，尊敬的保罗伯爵，你的到来当真是使我这里蓬生辉。」
面对爵位上同级别的贵族，即使自已的实力远超对方，赛门依旧很有礼貌地问候道。
「赛门爵士，蓬华生辉...这次倒是真的。」
雷蒙抬头看了眼头顶天花板上几个照进来阳光的大洞，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开口道。
赛门：「」
该死，好想揍这狗东西一顿啊！
「咳咳，赛门爵士，我这次来是想要给你送钱的。」
见赛门面色不悦，雷蒙连忙乾咳两声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送钱？
涉及到钱币，赛门的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说吧，你是想做什麽交易？」他问道。
「奴隶，大量的奴隶，越多越好，不论年龄，性别，样貌...只要是身体完整无缺的奴隶，那麽我就全部愿意都以市价收购。」雷蒙正色道。
这无疑是一桩好生意，毕竟就相当于有人愿意清空仓库库存一样，按理说任何商人都不会拒绝。
只是听到这句话后穿刺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相反还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望着雷蒙，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赛门爵士，您...怎麽了？」
雷蒙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心想这位大名鼎鼎的穿刺公不会有着同性之间的癖好吧？
恩，有可能，毕竟对方执掌以培育优质床奴而闻名世界的奴隶之都这麽多年，却从没有任何亲近女色的消息出现，确实不像是正常男人。
「你是要迈出那一步了吗？」赛门问道。
「什麽那一步？赛门爵士，您说的话我怎麽听不懂啊？」雷蒙心头一紧，可表面上却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呵，你仔细看看我。」穿刺公道，随后他不再压抑体内的麻木之力。
下一刻，在雷蒙的视野里，无穷无尽，澎湃如江河般的黑气从面前的这名银发男人身上爆发。
黑气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摇晃，一时间整座被黑气淹没的大厅都显得摇摇欲坠起来。
「你，你...不，您是一位司教！」
惊慌之下，雷蒙甚至用上了敬语。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索西亚王国大名鼎鼎的战争英雄穿刺公，竟然也是吾神的信徒，甚至还已经晋升为了他梦寐以求的司教之位。
「信徒，我是吾神的司教一一麻木。」赛门淡淡道。
麻木...雷蒙心中恍然大悟，难怪对方会提出初夜权这种损人不利已的律法，原来单纯是为了折磨那些平民们的精神啊。
真是绝妙的创意，值得他学习！
「麻木司教大人，您是什麽时候发现我是吾神信徒的？」
在心中暗暗钦佩了下这位司教大人的想法后，雷蒙略带尴尬地问道。
「信徒无法察觉到司教，可在司教眼中，信徒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早在十馀年前龙狮之战里你背叛梅森大公前来军营通风报信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了。」
赛门平静道。
这一点，暴食之王，也就是饥荒司教劳恩·索西亚也知道，所以才会赐予雷蒙这样一个受世人唾弃的背叛者大片东境的土地，好钳制自己吸收麻木之力变强的发育速度。
若非如此，正常情况下敢抢他苦痛之力的雷蒙早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他的暗杀下了，哪能活到今天？
「司教大人，我先前不知您的身份，多有无礼之处，还望您能包涵。」雷蒙汕笑道。
「正如您询问的一样，我确实已经走到了晋升司教的那一步，我有预感，只要再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礼，我便足以晋升为司教一—残缺！」
保罗伯爵张开双臂，神色狂热道。
到那时，他也定能打破那摇摇欲坠的辉月锁，成为一位国之支柱级别的顶尖强者。
而那正是他从儿时起便确立下来的毕生梦想，即使他已经人至中年，可回想起这个梦想时依旧能感觉到昔日的热血。
「别想了，奴隶于我而言，亦是能提供苦痛之力的珍贵耗材，像你所说那样大量收购的话我是不可能卖给你的..：」这时赛门冷冷道。
他虽然爱钱如命，可却又深知拳头才是立身之本的道理，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会将力量的提升放在第一位。
「麻木司教大人，我能给予您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被泼了一盆冷水的雷蒙不仅没有气，脸庞上反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什麽条件？」这一幕倒是令赛门感到了好奇。
「伟大的吾神啊，我，雷蒙·保罗向您起誓，只要麻木司教赛门·克莱大人愿意助我完成祭礼，那麽我此后便不再是雷蒙·保罗，而是雷蒙·克莱！」
保罗伯爵掷地有声道。
赛门：「？？？」
逆天，你连家族都不要了吗？
就算是一向以优雅冷静示人的穿刺公，在听到这句誓言时也不由得被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哪怕活了几十年，他还从未见过一个身为家主的贵族会这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