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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市井好友,助力朝堂(第1/2页)
陈砚在巷口停了片刻。风从铁匠铺那边吹来,裹着炉火的热气与铁器特有的腥味。叮——叮——叮——是打铁的声音,缓慢而沉稳,一如老周平日里的性子。
他继续往前走。脚踩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有些打滑。巷子狭窄,两侧矮墙爬满藤蔓,阳光只能挤进几缕细线。他没有抬头,目光只落在前方那扇旧木门上。门框歪斜,靠一根竹竿撑着。门上的红漆是他去年腊月帮老周刷的,虽已褪色,却依旧泛着暗红。
门开了。
老周背对着门口,正拉着风箱。火苗跳跃,映得他满脸通红。听到脚步声,他停下动作,风箱卡住,火星簌簌落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铁钳搭在炉口,淡淡道:“回来了?”
声音粗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在问“吃饭了吗”,而不是在问一个刚从宫中顶撞首辅归来的人。
陈砚没应声。他走进院内,仔细蹭掉鞋底的泥。随后脱下外袍,挂在院角那把旧椅子上。椅子缺了一条腿,底下垫着半块砖。他坐下时身子一斜,顺手用手肘抵了抵桌子。
那是一张槐木桌,裂了一道缝,用铜条钉补过。桌上摆着一只粗瓷碗,还剩半碗凉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涩且烫,茶叶里多是茶梗。但胸口那股闷气,似乎因此松了些许。
“王瞎子呢?”他放下碗,轻声问。
话音未落,拐杖点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笃、笃、笃——三声之后,人已站在面前,影子落在桌面上。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陈大人么。”王瞎子拄着拐,歪头一笑,“今儿没穿官靴踩我门槛,算你还记得我是谁。”
陈砚嘴角微动,笑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不是朝堂上的敷衍笑意,也不是强装镇定的假面。是他被人泼酒甩袖离去时的笑,是帮卖菜大娘赶走混混时的笑,是他还一文不名时的笑。
“你耳朵真灵。”他说,“码头的人都传开了?”
“何止码头。”王瞎子坐上长凳,拍了拍膝盖,“东市布庄说你顶撞严首辅,西巷药铺讲你差点被抓,连河对岸摆渡的老李都在打听,是不是那个替人写状纸的陈小哥。”
陈砚低头看着碗沿,没说话。
老周在炉边翻动铁块,夹起又放下,金属相碰,发出清冷声响。他不曾参与对话,也没回头,可动作比往常慢了几分。
“事情有点麻烦。”陈砚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麻烦?”王瞎子冷笑,“你在宫里说句话叫麻烦?我在街上听一句就要挨打,那又算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砚摇头,“我是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严世蕃的儿子被查办,颜面尽失,我又当众顶撞他,无异于打他耳光。这种人,记仇。”
“所以呢?”王瞎子身子前倾,“你要躲?要退?还是一个人扛?”
陈砚没有回答。
他知道王瞎子并非真正在问。这老头眼睛虽盲,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些话背后的意思他也明白:你不怕死,可你怕连累我们。
这时,老周走了过来,端着一只新碗,倒满粗茶递给他。“宫里话少说,路难走。”他声音低沉,“你昨夜没回,今早脸色发沉,肯定出事了。”
陈砚接过茶,热气扑在脸上。
“你们何必管这事。”他说,“我现在是官,你们是百姓。我惹的祸,我自己担。”
“哈!”王瞎子猛地一拍大腿,笑声几乎震落屋檐灰土,“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吗?我快冻僵了,是你背我去老周家,给我盖被子,熬姜汤喂我喝。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百姓,我是闲人’?”
陈砚手指一紧,捏住了碗沿。
“还有上个月。”老周接道,“城西地痞砸店抢东西,连卖糖糕的小女孩都推倒在地。是你冲进去,一脚一个踢出门外。街坊凑钱请你喝酒,你不收,说‘我就住南巷,他们倒霉,我也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看了陈砚一眼。
“你现在是官了,可你还住这儿。你走的路,还是我们的路。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扛?”
陈砚没抬头。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你们不怕被牵连?”他低声问。
“怕?”老周嗤笑一声,转身走回炉边,抄起铁锤,“我们早就是你的人了。从你在醉仙楼为街坊出头那天起,就没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市井好友,助力朝堂(第2/2页)
王瞎子咧嘴一笑:“算我一个!我虽看不见官威,但我认得你是帮我赶地痞的陈小哥!”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接腔。
“我们也算!”
是女人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
“老周打铁,我们送饭,不怕什么首辅!”
“陈大人救过我孩子的命,谁动他,先踏过我家门槛!”
“我老婆子也能骂两句!”
一句接一句,声音参差,也不洪亮,却连成一片,像春水悄然上涨,挡也挡不住。
陈砚坐着,手中的茶碗早已凉透,但他仍握着,指节泛白。
他想起昨晚值房冰冷的床板,想起早朝时旁人投来的目光,想起严世蕃在回廊里那句低语:“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的人。”
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现在他听见了这些声音。
它们不来自皇宫,不来自文书,而是来自街边灶台、洗衣盆、烧饼摊。
真实,朴素,带着烟火气息。
他抬起头,望向老周。
老周将烧红的铁块扔进水槽,嗤的一声,白雾腾起。待雾散去,他转过身,手中握着铁钳,立于炉火之前,宛如守门之人。
“你要走的路,没人能替你走。”他说,“但你要是跌了,有人扶你。”
陈砚站起身。
他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立誓明志。他走到老周面前,望着这个教他打铁、借他栖身、在他最困顿时递来一碗热汤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接下来,还得靠你们。”
语气轻松,像是在说“明天帮我带包盐”。
可这句话落下,重若千钧。
老周咧嘴一笑,缺了一颗牙,笑得像个孩子。他转身抡起铁锤,狠狠砸向铁砧——
铛!!!
火星四溅,整条巷子仿佛静了一瞬。
远处小孩惊叫跑开,狗吠几声,旋即又归于喧闹。卖豆腐的继续吆喝,邻居开门泼水,黑猫从墙头跃下,转眼不见。
一切如常。
可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陈砚重新坐下,拿起茶碗,发现空了。老周走过来,又给他倒了半碗。
“坐吧。”他说,“炉火旺,暖和。”
陈砚嗯了一声。
他靠着墙,望着炉中的火光,脸上光影交错。他不再去想宫中的暗探,不再计较严党有多少人,也不再忧心下一步是否藏着陷阱。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有这些人。
他们不会写奏折,不会上朝,不懂权谋。但他们分得清好坏,知道谁护百姓,谁欺良民。
他们会饿了给你饭,冷了给你衣,你被人欺负时,会站出来说一句:“他是我们的人。”
这就够了。
老周坐回小马扎,掏出烟斗,磕了磕灰,装上烟丝。点火后,青烟袅袅升起。
王瞎子哼起小调,是本地的采莲曲,调子老旧,词也俗气,可他唱得自在。
陈砚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胸前的玉佩。温润,安静。没有提示,没有任务。一切都得他自己决定。
但他现在不慌了。
他看向老周。
老人眯着眼抽烟,满脸皱纹。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铁匠,一辈子打铁修锅,不多话,也不惹事。
可陈砚知道,这个人教过他如何握锤,如何控火,如何在铁最红时,一锤定型。
他还有很多事不明白。
比如老周的手法为何如此精准,言语为何总藏深意,看他时的眼神,有时像看徒弟,有时又像看故人之子。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这里。
他愿意帮他。
“周爷。”陈砚忽然开口。
老周嗯了一声,没睁眼。
“我最近……总觉得身体里有股劲,不上不下,堵着。”他缓缓说道,“尤其在宫里站久了,心跳加快,太阳穴胀痛。你说,有没有办法能稳住它?”
老周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陈砚,目光深沉。
烟斗里的火光,在他眼中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