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39章杂役生涯(第1/2页)
窑口里堆放的并非寻常百姓家里烧火做饭的散煤。
而是一块块经过特殊筛选,质地坚硬紧实且泛着乌金光泽的无烟火煤。
我抡起窑口备着的铁锹,铲起煤块往巨型竹背篓里装。
这无烟火煤的分量,比普通石头还要沉重得多。
等我将那口比人还高的大背篓装得满满当当时,整篓煤炭的重量怕是已经不下三四百斤。
村长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刚想开口提醒我别贪多闪了腰。
我就已经双手一托篓底,单肩一耸,轻轻松松地将整篓精煤背在了身后。
跟村长道了声谢,我转身便踏上了返程的山路。
上山自然不比下山轻松,更何况背上还压着好几百斤的乌金重煤。
因为担心山路过于颠簸陡峭,走得太急会把篓子顶端堆尖的煤块给颠洒出去。
所以在回程的路上,我刻意放慢了些许脚步。
每一步迈出,我都将腰马合一的劲力下沉到脚底板,踩稳了石阶再发力向上提。
就是刻意压着速度。
等我重新踏上锻剑坪的岩石平台,将第一篓火煤哗啦啦倒进储煤石殿的墙角时,我看了一眼时间。
这一来一回加上装煤的工夫,也才花了一个半小时多点。
此时,才早上六点四十来分。
而石洞工坊里静悄悄的,通冶道长并没有出来查看的意思。
我也没有去打扰他,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背起空竹篓转身又下了山。
有了头一趟探路的经验,接下来的路程更是熟门熟路。
第二趟、第三趟、第四趟……
随着日头一点点升高,山林间的晨雾彻底消散,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石阶上。
到了后半程,连续的高强度负重攀爬终于让我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气血在体内如同大江奔涌,使我的额头和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当我将第四篓满当当的无烟火煤尽数倾倒在石殿屋内时,原本空空荡荡的墙角,此刻已经堆起了一座黑黝黝的小煤山。
我把大竹背篓靠墙放好,走出石殿。
抬手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又拍打了一下衣服上沾染的黑色煤渣。
随后,迈步朝着石洞工坊走去,准备找通冶道长交差。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左右,距离午时正点还有半小时。
刚一跨进石洞工坊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饭菜肉香便混合着炉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定睛一看,只见在距离玄铁砧台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空地上,通冶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支起了一张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四方小木桌,桌旁摆着两张竹椅。
桌面上,此时正整整齐齐地摆着四菜一汤。
有菜有肉,热气腾腾,看着倒还挺丰盛。
通冶道长正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擦着筷子,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眼皮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看见我身上沾满了煤灰,但偏偏呼吸却依旧平缓时,老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泽。
随后,他哼哼了两声,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竹椅,不咸不淡地说道:
“还算你小子腿脚麻利,没误了老道的饭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9章杂役生涯(第2/2页)
外头水缸里有瓢,洗把脸过来坐着吧。
赶紧把饭吃了,下午还得接着干活呢。”
听到这话,我也没跟他客气。
走到门口的大水缸旁掬起两捧清水洗净了手脸,随后大步走到小木桌前拉开竹椅坐下。
跑了一上午的山路,肚子里确实早就空了。
我端起桌上盛得冒尖的大白米饭,拿起筷子,二话不说便开始大口扒拉起来。
不得不说,通冶道长这小灶的手艺确实比张玄清带我吃的大食堂强出太多。
腊肉咸香入味,笋干脆嫩爽口。
我们两人围着小桌,谁也没多话。
风卷残云般将一桌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而从这一顿午饭开始,到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时间。
我在这龙虎山后山的锻剑坪上,算是彻底过上了跟以前在江城殡仪馆上班时一般无二的“规律”生活。
每天清晨凌晨四点,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便准时起床洗漱。
赶到锻剑坪背起那口大竹篓后,上午雷打不动地往返炭窑村跑上四趟,将上千斤的无烟火煤背上山来。
到了下午,通冶道长便把我拴在了那尊数米高的八角青铜熔炉旁边。
他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炉火。
每隔整整一个时辰,就必须踩着梯子往滚烫的炉膛里精准添入定量的火煤。
分毫不能差了火候。
除此之外,这偌大工坊里其他乱七八糟,琐碎繁重的杂活儿,他也一股脑全推到了我一个人的头上。
双手握着百十来斤重的玄铁连杆一拉就是两个时辰的风箱。
拿着两只大木桶去半里地外的山泉眼挑满四大缸淬火用的山泉水。
弯着腰用铁耙子把炉底滚烫呛人的煤灰扒出来运走。
甚至连后院小灶烧火用的柴火,都是我抡着斧头去林子里一担一担劈好挑回来的。
这一天十多个小时下来,通冶道长就差没把换下来的脏道袍扔给我去洗了。
可谓是把“打杂”这两个字,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天天不亮就摸黑上工,一直干到夜幕降临,星辰满天,老头儿才会挥挥手放我回客房小院休息。
而在这足足七天的时间里,通冶道长每天除了指派我干不完的粗活之外。
其余时间要么是自己对着几块凡铁敲敲打打,要么就是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至于替我那把黑刀打造刀鞘的事情,他连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起过。
仿佛他老人家早就把这桩事情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般。
换作旁人,辛辛苦苦干了七天苦力,连个刀鞘的影子都没见着,怕是早就忍不住要上前质问催促了。
但我心里却半点都不着急,这七天里也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去提过一个字。
一来,通冶道长是天师府的长辈高人。
既然当着陆嫣的面亲口应承了下来,以他的身份和傲气,绝对不可能做出言而无信的事情。
二来,我哪怕再迟钝也能看出来。
这老头儿分明就是故意用这种枯燥繁重的劳役在磨我的性子呢。
估计又在跟我玩儿考验心性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