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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响起，高明边甩马鞭边往后看了一眼，随即慢慢降低速度。
骑马之人路过时未停。
但一节竹简迅速丢到了高明手中，他看了一眼，伸手送入马车之内。
“殿下，京都的消息。”
轩辕漠立刻起身接过，缓缓打开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高明驾着马车，随口问道：“殿下，可是宫中关于大婚时间的消息？”
轩辕漠没说话。
高明有些好奇，想转头问又怕耽误了事情只能憋着好奇心。
而马车内，轩辕漠死死盯着竹简那一横几个字：公主应下王雪燕做侧妃。
她为什么要答应？
他记得，少时她就说过，她以后的夫君需得只能有她一个，不得有旁的人。
那时候轩辕漠不太理解却也敬佩她敢于直言而出的勇气。
即便当时前安泰公主尚在，她发出这等言论也被无数人诟病，也自那时起，许多人家不考虑她做自己儿媳。
轩辕漠问过她不怕嫁不出去吗？
徐攸岚对他说：“我母亲位高权重，不也只有我爹爹一个夫君？这说明，人是可以做到一夫一妻的。既然我母亲女子都能做的，男子为何做不得？”
“很有道理。”轩辕漠笑着回她，“令月若嫁不出去，孤娶你。”
“你？你是太子，能娶一个？”
“为何不能？”
“行啊，你要能做到现在去找陛下重复这些话，我便嫁给你。”
轩辕漠当场就去找他的父皇说了。
父皇自然大怒，甚至让他在皇位和她两者之间选一个。
“选令月。”他当时坚定地说道。
父皇气的要拿鞭子抽他。
是母后和姑姑赶来救了他。
那次之后，他成了皇子中唯一讨姑姑欢心的皇子。
父皇虽然消气，却不许他再提此事。
后来，母后病逝，姑姑……他娶一个还是不娶，父皇都不在意了。
轩辕漠垂下眼，呢喃：“你为什么要答应？”
难不成，她心里还记挂着李晟，所以……
“高明！”轩辕漠想起李晟的存在，眼神布满杀意，“给孤准备一匹快马。”
“殿下要去哪？”
“回京。”
“啊？那李阳县……”
“你去，我会在中午前赶到。”
高明惊愕不已。
殿下为何要赶回京中，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吗？
——
是夜。
徐攸岚泡着热水澡，随口问杨嬷嬷：“李畅最近在做什么？”
“三少爷呆在侯府，没出门。二房三房那边已经悄悄通过一些法子把一些银钱弄出去，应对抄家了。
老奴也将您的意思转达给他们，他们说不会忘记您的恩德，有机会定要报答。”
徐攸岚不指望他们报答，这辈子侯府起复无望。
“李晟那边呢？”
“依旧老样子，受刺激后每日大吵大闹又安静不说话，老奴去看过两次，有一次他蹲在地上捡蚂蚁吃，已经全然痴了。”
徐攸岚嗤笑一声，“这画面定然很好看，正好今夜无事，便去瞧瞧他。”
与此同时。
李晟所在的宅院中，轩辕漠悄然落地，没有惊动在巡逻的护卫，打开了李晟的房门，走了进去。
李晟此刻正坐在窗边赏月。
脚上的铁链经过这段时间的摩擦发出锐利的冷光。
他本人也比从前消瘦了许多。
完全看不出曾经翩翩公子的模样。
对于轩辕漠的出现，李晟没有丝毫反应，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轩辕漠拽了个椅子在他身后坐下，“李钰的夫人是东楚国的细作，他知道，并包庇帮助她偷盗京都布防图，以叛国罪论处了。”
“侯府被抄家灭族了。”
李晟依旧一动不动。
轩辕漠也不急，淡淡地说：“永宁侯先祖跟着太祖打天下，是最老的一批开国功臣之一，但你父亲庸碌贪婪，惹下滔天的祸事，这场祸事掏空侯府的家底，更耽误了你的前程。故而你求娶了当时是郡主的徐攸岚。”
“为了娶她，你不惜将心爱之人藏在府外做了见不得人的外室。还生下了杂种。”
李晟眼底微微泛起波动，拳头捏紧，却依然没说话。
“你欺瞒自己的妻子，妄图用孩子捆绑她的一生，却不知她是何等坚韧的人，在知道你有外室的那一刻，她与你的情意就断绝了。只是孤很好奇，究竟你做了什么，伤她那般深。”
若只是外室、外室子，以轩辕漠对徐攸岚的了解，她不可能做到如此狠绝。侯府覆灭，虽是李钰作死，但徐攸岚好像提前预知了他的许多动作一样。
李晟依旧不说话。
轩辕漠也不需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这些他会自己寻找，他来这里，是为了收拾李晟。
“侯府即将抄家，你猜，你那心爱的妾室和外室子下场会如何？”
李晟颤抖了一瞬。
很快，眼底又泛起冷漠，他如今亦自身难保。
轩辕漠轻笑：“孤可以帮你们团圆。”
“你……是要杀了我？”李晟终于开口了，长久不说话的他嗓音变得怪异极了。
“不，孤不会杀你。”
李晟眼底波澜骤起，缓缓转身，露出那张苍老了十几岁的沟壑深深的脸庞。
“那你待如何？”
“孤会把他们送来陪你。”
李晟嘴唇微张，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半天说不出来。
“怎么你舍不得？”
李晟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不，我……你为何要这么做？”
“你觉得很诡异是不是？”轩辕漠笑眯眯。
“很简单，孤想看你们自相残杀。”
李晟扯了下嘴角。
他到这个境地了，又如何会对自己的血脉做出那样的事。
大不了，就是个死了。
“看样子你真不知道。”
李晟没有力气问不知道什么，只是眼皮还是轻轻抬了抬的。
很明显，他是真的在意那对妾室母子。
轩辕漠于是嘴角勾的弧度更大，“李耀不是你的孩子。”
轰！
平地一声惊雷炸响，李晟应激一般的跳起来，奔向轩辕漠跟前，又在他一尺之外被铁链束缚住。
“你、你胡说。”他嗓音嘶哑难听，眼底充血。
轩辕漠优雅地坐着，“孤不屑胡说，当初发现你有了外室的时候，孤就查过你那妾室。十九年前，她得知徐攸岚怀孕，担心你会抛下她，于是想了许多助孕的法子，彼时你怕被发现也不敢经常出门吧。”
李晟没说话。
轩辕漠继续道：“你与徐攸岚成亲次年她才有了身孕，在这之前，你的妾室也不曾有孕。怎么就这么巧，先后有了孕呢？”
“并且，你不觉得李耀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李晟眼睛缓缓瞪大，他面前俊美优雅的太子幽幽一笑。
“没错，就是你用来欺骗徐攸岚的那位救命恩人，柳肃。”
“他不是你的兄弟，是你那妾室的表哥，也是她孩子的，亲生父亲。”
门口。
徐攸岚脚步顿住，眸色惊讶。
轩辕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去收税吗？
还有，李耀居然真是柳肃的儿子，那李牧及冠礼上他还带节奏说什么李耀眉眼和李晟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