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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五十二年,银河暗渡(第1/2页)
李开弟却是笑不出来,以他的脑子,几根线一搭,就猜出来一个大概齐,“袁先生,是不是那件西服惹出来的事儿?”
袁凡笑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开弟,你也知道我是吃哪碗饭的,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跟你直说吧!”
他拉着李开弟走到有些光亮的地方,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面相,“你与那张家小姐,这一世必定会结为夫妻,不过,因为你的固执己见,这段婚姻蹉跎了五十二年!”
李开弟呆若木鸡,手里的啤酒罐一滑,一路磕在船舷上,咣咣远去。
好一阵,隐约传来一声入水的轻响。
李开弟的声音在海风中打着哆嗦,“五……五十二年?”
袁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想想陆放翁吧,他的“错错错,莫莫莫”,换来了唐婉的“难难难,瞒瞒瞒”,好好的神仙眷侣,搞成这样生死两难,到底所为何来?”
张茂渊和李开弟的面相,很是奇特。
李开弟眉如新月,清秀细长,本是好眉,却有一道暗纹横切而过,像是牛郎织女,被王母簪划天河,从此云汉渺渺,两两相望。
此谓之“眉断银河,空有灵犀”。
而张茂渊眼若丹凤,秋波盈盈,但眼角鱼尾纹细长深陷,弯入鬓角,像是万鹊搭桥。
此谓之“鱼尾通鬓,暮年合卺”。
男画银河,女渡鹊桥,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银河暗渡格。
李开弟抬头望着夜空,空空漠漠。
遥远的天边,有一个朦胧的轮廓,峻峭如削,那是升旗山。
那个英姿飒爽,淡雅如菊的女子,似乎站在那个山顶上,冲他微笑。
那一刻,他固然闯进了她的心扉,她又何尝不是走进了他的梦幻?
沉默了良久,李开弟艰涩地问道,“她……是李鸿章的后人?”
袁凡平淡地道,“她的母亲,就是李鸿章的次女。”
又是难堪的沉默。
“啪啪!”
沉默当中,袁凡拍着栏杆,“开弟,我知道这个弯有些大,你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回去慢慢想。”
他的声音揉在海风中,像是其中的盐分,咸咸的带着三分苦涩。
“第一问,开弟,你也是大学生,抛开你的成见,平心而论,李鸿章此人的功过是非到底如何,是不是真就那么不堪?当时的华国,若是没有李鸿章这个糊裱匠,又将是何景象呢?”
“第二问,人和人之间的隔阂,往往并不是因为不理解,而是因为太过相信自己的理解,开弟,让这么一道人为的隔阂,像海洋一样阻拦自己五十二年,你,甘心做那样的蠢蛋么?”
夜色中,李开弟的脸色复杂变幻,像是有两支军队,在他脸盘子上打仗。
“呜呜!”
一声汽笛撕开了浓厚的夜幕,邮轮缓缓驶向深海。
板垣征四郎的脸色,比夜幕还黑。
他计划的理想之地,就是槟城。
他都想好了,就在升旗山下,给那算命先生演奏一曲金属交响乐。
不曾想,袁凡竟然没下船!
邮轮在槟城停靠了整整一个白天,他居然没下船!
邮轮在海上航行,原本就是一个旅游的过程,每到一个港口,邮轮会停靠一段时间,让乘客下船游玩。
走一路,玩一路。
尤其是上海到伦敦,一路过去,需要四十来天,更是要讲究一个张弛有度,不然还不等到地头,人就得憋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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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的时候,袁凡好歹下去溜达了一圈儿,但新加坡他就没下船。
好吧,新加坡不过巴掌大的地儿,不下船也情有可原。
可为什么槟城也不下船?
只从邮轮靠岸,服部扶就死死盯着斜对面的房门,都盯出鸡眼来了,那房门却跟焊死了一样,完全没有动静。
从香港到槟城,可是足足过了十天!
这艘破船,就这么值得留恋么?
邮轮劈波斩浪,一路向西。
板垣征四郎的头越来大。
他的头本来就大,像是红薯上戳了个窝瓜,现在他的头就更大了。
自槟城之后,邮轮跨越了太平洋,到了印度洋,又陆续停靠了玛德拉斯,科伦坡和孟买,现在停在了亚丁港。
今天是从上海出发的第二十八天,从香港出发的第二十四天。
袁凡依旧一动不动。
他那屁股,好像是被强力胶水给粘住了,就宅在那儿,死活不挪窝。
现在,板垣征四郎终于知道袁凡的难缠了。
这个算命先生显然是察觉到了自身的危机,就使出了这么无赖的一手。
难怪这人是在津门讨生活的,青皮到家了。
板垣征四郎焦躁地搓着手,在房里转着圈儿,不停地摸着鼻子。
这段时间火大,鼻子上长了一个火疖子,像是丝瓜上遭了蝗虫。
这下棘手了。
亚丁港之后,就是苏伊士。
苏伊士之后,就是马赛。
马赛之后,就要下船了!
这邮轮说是从上海到伦敦,其实邮轮只能到马赛,从那里抄近道去伦敦。
而不管是苏伊士还是马赛,都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尤其是马赛,在那里动手,当法兰西警方是吃素的么?
在房中走了一个马拉松之后,板垣征四郎眼神一厉,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实在不行,只能在船上动手了!
比起苏伊士和马赛,还不如在船上。
船上地形熟,空间小,袁凡没有腾挪的空间,必死无疑。
只是这么一来,自己这十多号人,肯定是全都要玉碎了。
到时候免不了在船上一场大战。
打输了自然不用多说,全都变成筛子。
即便打赢了,自己也伺候不了这艘邮轮,必定会飘荡在这大洋之上,与这一船人一起,全都变成黑船幽灵。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就这样吧!”
板垣征四郎心中一定,提起水壶,给自己倒水。
“阁下!板垣阁下!”
服部扶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目标动了!他……下船了!”
“哗啦!”滚烫的开水泼在手背上,皮肤瞬间一红,转眼又翻起一层鱼肚白。
板垣征四郎却仿若未觉,顺手抄起写字台上的望远镜,走到窗边,朝码头看去。
果然,那道令他念叨了一个月的身影,出现在码头上,头也不回地朝亚丁城里走去。
“呦西!”
板垣征四郎放下望远镜,喜形于色,“先通知倭皇陛下的士兵们集结,再通知千叶宪次郎,他的刀锋,可以用仇敌的鲜血洗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