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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郭先生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眼珠悄悄转了两圈,心里瞬间盘算得明明白白。
“虽说这丫头婚约未彻底了结,就与你牵扯不清,于礼法上确实不合。”
他顿了顿,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彻底偏向靖王,“但你这事办得稳妥周全,没伤她半分名声,皇后又点头了,那这靖王妃的位置,她自然担得起。”
说完,他立马转头看向池中的谢疏白,乐呵呵劝道:“疏白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古板、太较真了。”
“依我看,靖王这事……”
他秒速加入靖王的阵营要一起劝谢疏白,看见池中的景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疏、疏白?”
郭先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劈了叉,眼神在谢疏白和满池玫瑰花瓣之间来回扫。
“你……你在这泡花瓣浴?”
别说亲眼看见,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谢疏白会做这种全然不合他刻板性子的事。
他下意识定睛细看,这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往日里永远清冷自持、神色无波的谢疏白,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端方淡定。
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从耳尖一路蔓到颈侧,连脸颊都透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绝非是水汽熏蒸的那么简单。
他额角隐隐绷出几道青筋,原本平稳轻浅的呼吸彻底乱了,粗重的气息他隔着几步距离都能清晰听见。
尤其是搭在池边的那条手臂,线条绷得笔直,肌理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指节扣在玉石边缘泛了白,连小臂上的血管都微微凸起。
整个人的气场沉到了极致,像暴风雨来临前压低的沉沉乌云,闷得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掀起一场汹涌的风浪。
郭先生下意识抬脚,半步刚堪堪踏出。
池水微微一晃,谢疏白倏然抬眸。
漆黑的眼眸沉沉扫过来,带着刺骨的冷戾与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只一眼扫过来,郭先生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人一个眼神逼得后退。
脚下一个急转,他硬生生把迈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后连退两步,回到靖王的身边。
吓人!
太吓人了!
难怪靖王方才站在那么远的地方说话,不敢靠近呢。
这当了首辅的人就是不一样,动起气来太吓人了。
肯定是靖王那番抢人毁约、执意求娶的话,彻底戳怒了这位最讲礼法、最守规矩的谢首辅的逆鳞。
郭先生甚至毫不怀疑,要不是谢疏白此刻身处池中,碍于没穿衣服,以方才那一眼里的戾气,怕是会当场起身,一手一个把他们俩直接扔出院门。
也顾不上劝和了,郭先生反手一把拽住旁边的靖王,压低声音,连扯带拽地拖着人往门外退:
“走走走!快走!别在这儿触他霉头!”
靖王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皱眉要挣开手,“师父……”
“别嚷!”郭先生死死摁住他,“疏白这是真动了气,明显是被你气狠了。”
“他看着刻板不讲情面,实则一直都是为了你、为了朝堂大局着想。”
“你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他没直接驳回,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也别再当众逼他表态惹他不快了,先藏住你们早前就有情分的事,退婚的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名正言顺了,他顶多冷你一阵子,到时候你再好好赔罪。”
“只要你做的事对得起朝堂,他还是会支持你的。”
“可你要是现在把他逼急了,他转头去陛下跟前参你一本,你哭都来不及。”
靖王脚步不由自主地被拖出了院门,身后,院门“吱呀”一声,被郭先生反手带上了。
温泉院内,一时间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池水荡起的波澜。
人走了,安全了。
水波之下,无人窥见的隐秘角落里,沈知糯的动作愈发不知收敛。
“唔……”
一声极度压抑、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被谢疏白死死咬碎在了齿关。
她竟然在……
她怎么敢……
他搁在池边的手臂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泛白。
攥了又攥,松了又松。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一个全然陌生、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崭新世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轰然打开了大门。
清冷禁欲的谢首辅,脑子里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羞耻、无措、以及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剧烈的愉悦……
无数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头交织冲撞,将他二十多年来恪守的礼义廉耻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紧紧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水汽中不住地颤抖,试图将所有的失控都关在眼皮底下。
水下的那只手臂像是失了控,猛地探下去,精准地按住了沈知糯的后脑。
可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覆上她发丝的那一刻,那作乱的源头却忽然消失了。
膝前一松,那团温软骤然撤离。
谢疏白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猩红,带着一丝骤然停止的茫然。
他下意识垂眸,想看清水下的那道身影。
“哗啦——”
沈知糯白玉般的肩头破水而出,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软软地趴在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灌进空气的瞬间,她甚至咳了两声,咳得眼尾都泛了红。
在水下憋了那么久,还要分心去做那么耗费体力的事,还要顾忌着他的反应、以及不能被发现。
此刻她只觉得肺里像着了火,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趴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谢疏白心头那股被撩拨起来的邪火非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长臂一伸,直接将趴在池边的人儿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被急促的呼吸吹得乱颤,等她一点点喘匀了气。
等到她脸上的潮红稍稍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谢疏白猛地低下了头,狠狠吻了上去。
霸道,凶狠,充满了掠夺的意味,仿佛要将方才所有的隐忍和失控,都加倍地讨要回来。
唇齿纠缠间,沈知糯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她微微一怔。
他竟咬破了自己的唇?
是为了忍住她在水下那些要命的动静吗?
是为了在靖王和郭先生面前,死死忍住那一声声几欲脱口而出的闷哼吗?
两人在水汽氤氲的池中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沈知糯觉得自己又要喘不过气来了,谢疏白才终于舍得放开她。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那双一贯清冷的墨色眼眸,此刻燃着两簇幽幽的火,灼热得能将人烧成灰烬。
“蛮蛮,”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敢的?”
怎么敢当着靖王的面,那样……那样大胆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