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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情绪让枫还无法从震惊于悲伤中挣扎出来，理智的声音却犹如警钟一遍遍作响。
艰难的将思绪重新唤回时，枫得到了一个连她都难以承受的可能。
如果姐姐真的被鬼蜘蛛的眼线替代，那就代表她必须竭力摧毁这副与姐姐外貌无异的躯壳。
而这么久以来，她早已经习惯，又怎么忍心亲手毁掉。
“怎么回事…”
很快，鬼蜘蛛不满的呢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枫，抬眼便看见男人正端详着一侧毫无反应的桔梗，脸色愈发沉。
他的计划不能再出纰漏了。
不能让一切都像五十年前那样重蹈覆辙。
那次的沉睡仿佛进入了永无休止的地狱生活，灰暗压抑，让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根据影之鬼计划的那样，它应该压制住桔梗控制这副躯壳的灵力之后重新行动起来才对，只是等到他再一次苏醒，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喂，那碗汤药也是你的主意吧。”
盯着盯着，鬼蜘蛛突然冷不防冒出了这么一句，看枫对自己的厌恶程度，回想起那碗汤药在奈落灌入后甚至提前一步刺激了自己意识的苏醒。
“老太婆，说来还得多亏你的汤药，让我能够醒来。”
他顽劣地朝枫摆弄着表情，像个真正的山贼土匪那样随意的坐在了地上。
看着那张原本奈落的脸上出现格外违和的表情，那双阴郁的眼神里此刻充满了得意与自大，这一瞬间，枫似乎有些理解桔梗此前和自己说的那些。
这副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注定无法相融成个体。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为什么现在不动手？”
那碗汤药之所以能刺激鬼蜘蛛提前苏醒，是因为造成的刺激足够大，大到让身体本能的想要寻找能够抵挡它药效的东西出现，这才刺激苏醒了他的意识。
但鬼蜘蛛不会知道，而枫更不会解释。
以鬼蜘蛛的性子，真的一切都有底气和定数时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耐下心和自己聊这么多。
“你是在好奇吧，好奇为什么那副身体的新主人为什么还没有醒。”
“………”
“你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一个分身的力量就能够完全取代姐姐的灵魂与意识吗。”
其实枫并不能确定鬼蜘蛛是否直接让分身进身，还是提前一步将桔梗的灵魂耗尽消散再让分身顶替，她在赌，赌鬼蜘蛛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的试探。
鬼蜘蛛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开始变得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桔梗的方向，只是看着那副样子，枫的心里忽然像是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像是终于找到绝处逢生的机会，找到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姐姐还在这里，只是暂时陷入了昏迷。」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差点又没忍住心中掀起的一阵阵情绪。
“什么意思？”
鬼蜘蛛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语气里没了此前的从容，因为此刻的“孤身一人”，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知道怎样报复才能够彻底打击到她们，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把奈落消灭，成为自己的其中一部分。
他只幻想过成功以后，却无法想象前往成功的路上到底要做些什么。
“你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而你也不过是被它当成了棋子消磨时光。”
“…怎么可能！”
怎么会。
如果影之鬼真的在耍自己的话，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快苏醒，又为什么能够感觉到这副身体的力量也开始被自己一点点熟练的掌握。
如果真的要利用自己，为什么偏偏还要自己以身试险去尝试克制一个力量远远大于自己的桔梗呢。
他没有办法去相信，这样荒唐的事。
“少骗人了！”
“是不是骗人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眼看鬼蜘蛛像是真的被吓到了，枫乘胜追击的用言语刺激他，趁对方不注意的功夫，她立刻向前几步，将桔梗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去。
“啊！”
注意到身旁的人被对方拽过去，鬼蜘蛛顾不得思考那些，立刻将触手击退枫，随后一把将桔梗拎起，神色变得愤然。
“你果然在骗我，你只是为了把她抢回去。”
“……放开她！”
“找死！”
鬼蜘蛛下一秒便将触手对准枫的位置冲过去，以枫的速度根本来不及闪躲。
在她睁大混浊的瞳孔注视着那道尖锐的触手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却冲到了自己面前，甚至没能看清，便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
看见倒在地上，身子被戳穿一个巨大孔的人，枫的身子僵直，不可置信的盯着。
“…无……无心？”
白色的脑袋无力的背对着自己，听到枫颤抖着喊自己的名字时下意识想站起来，挣扎了半天才发现两只手已经被触手打断炸碎在地上。
「居然在这个时候。」
无心原本惨白的脸色忽然变得难堪，索性躺在地上不再挣扎。
沾染上无心血液与组织的触手慢慢的缩回，回到了鬼蜘蛛的体内，忽然，那些从未有过的场景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村子里那些纵横交错的路，夜晚林子里那些星星荧光，以及…那高耸危险，就连现在的桔梗都难以在里面正常行动的山脉。
「白灵山。」
无心存储的记忆里那山脚下有一道幽深充满瘴气的河流。
只要把桔梗丢下瘴气之河，吞噬掉这副躯壳，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桔梗再次苏醒，影之鬼的利用，奈落争夺这副身体的意识了。
鬼蜘蛛心中大喜，目光因为兴奋而瞪大，下一秒便拎着桔梗，朝着窗外飞去。
“鬼蜘蛛！”
阴风席卷，掀起屋子内的珠帘发出声响，望着对方的动作，枫也迅速站起了身，但很快又转身查看无心的情况。
“你还好吗？”
“快追上去。”
“什……”
“我又死不了。”
地上，无心别过脑袋，声音听着闷闷的。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地上的碎片开始蠕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朝着身体的断口一点点爬去。
“我和神无很快就到。”
大概是察觉到无心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枫的神情也变得认真，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对方温热的脑袋。
“谢谢你，无心。”
“………”
对方没有回应，眼看鬼蜘蛛的背影离得越来越远，枫没有太多时间，她很快调整好心态再次追了出去，只留下在门后目睹这一切的神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