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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江涛脸上露出笑容：“你这个建议非常好，我明天就拿到会上讨论，尽快组织相关部门和本地企业家组成的考察团去你的风水宝地观摩体验。”
他给予积极响应，以此表示他不是不想动起来，只是没有思路，不知道怎么动。
现在既然秦云东给了思路，他肯定乐意马上执行。
但是他心里还是不免怀疑，就算有核实的新技术新专利，难道就能做出新市场？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吧？
秦云东摸了摸下巴，直接给黄江涛举了一个例子：
“我在省城知识产权交易平台调研的时候，碰到省机械研究院的陈秉章——搞了三十年密封件的专家。他那天正在帮一个年轻发明人挂牌一项新型高精度密封环的专利。我随即问了几句，他的介绍让我豁然开朗，大受启发。”
“密封环……是什么东西？”
黄江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工业名词毫无概念。
“高精度密封环用于风电主轴、盾构机刀盘、深海钻井装备。密封环看上去非常不起眼，但国内生产不了，全部靠进口欧美产品。一个几厘米大的密封环，进口价至少过万元。”
秦云东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黄江涛震惊了，一个这么小的玩意能卖出上万元，他感到匪夷所思。
秦云东进一步解释说，一台盾构机要用几十个这样的环，一个风电机组要用十几个，市场需求量其实不算小。但国内缺乏超高精度要求的密封环，主要还是材料上不过关。
因为全靠进口，欧美厂商可以肆意涨价，国内制造业也只能挨宰，没有任何议价能力。
如果中安市可以在这个小小的市场获得突破，那就会一举奠定市场地位，并且还为国家装备制造行业做出巨大贡献。
黄江涛的眼睛亮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既然密封环这么重要，国内又是空白，肯定有很多大型科研单位和大型企业在攻克难关，中安市又凭什么比得过人家的能力？”
“江涛，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中小企业没有历史包袱、机制灵活、敢于试错，所以世界范围内的重要技术革新，往往来自中小企业。大企业因为新技术的应用市场小，影响主营业务，往往采取‘看不见、看不起、看不懂’而主动放弃研发。”
秦云东又指出科研院所侧重基础研究，醉心于“实验室成果”和论文发表。他们对市场敏锐度不够，缺乏商业应用能力，所以也不是中安市的竞争者。
“江涛，购买专利授权的优势是，最困难的研发阶段可以跳过去，专利技术已经获得验证，中安市只需要集中精力攻克量产工艺，提高良品率，两三年的时间就能出产品。比起从零开始的技术研发，至少节省十年以上的时间。”
秦云东继续展望小小的密封环孕育的市场前景，密封环会带起特种金属冶炼、数控加工、检测认证一整条产业链。三产跟着动，边际效益成倍走。
中安市如果能把这个细分领域啃下来，如果达到百万片规模，绝对可以撑起市财政的半壁江山。
黄江涛没有立刻表态，但秦云东已经感觉到他已经产生动摇。不再像之前坚持只有投资基建这一条路的固执，而是开始认真盘算评估秦云东的思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表态：“云东，过两天我去省城产权交易平台去看一看，到时候一定要留出时间，咱俩再深聊一次。”
“没问题，我会摆家宴，哪怕彻夜畅谈，我都会奉陪到底。”
秦云东很爽快递答应了。
他只是来调研的，也只是和黄江涛做交流，不应该影响中安市的决策。
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路，只能由黄江涛自己走。
第二天上午九点，槐荫市。
魏清源没有去公司，而是让司机把他送到了槐荫市郊外城关镇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房子的主人叫韩衡同，六十出头，曾是槐荫市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专注商事领域的著名律师。
他退休后后回到家乡养老，彻底退出律师行业，只对登门拜访的老客户提供咨询建议。
魏清源和韩衡同认识了将近二十年，过期魏氏集团棘手的法务纠纷都是交给他处理，而且处理的非常干净漂亮。
尤其是在魏郡和魏清源被董事们合谋逼退时，韩衡同为他们策划了移花接木策略，非常巧妙地把魏氏地产的优质资产转移到鑫魏地产公司，让魏氏集团的董事们明知道吃了大亏，却又找不出把柄，只能干瞪眼。
虽然韩衡同表现出令人信服的律师专业能力，但他最大的价值并不在于此。
韩衡同能成为一众企业大佬的座上宾，是因为他的广博人脉、精准的预判能力、严守客户秘密，给陷入困境的老板们指出一条法律灰色地带的路。
魏清源命令随扈留在一楼，他独自跟随漂亮的女助理走到二楼的书房。
韩衡同身穿白色衬衣，外罩黑色马甲，腰板挺直，精气神不亚于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满脸笑容和魏清源握了握手，请他在茶台前坐下，自己亲手关上房门。
“清源，你哥在国外有消息吗，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韩衡同在茶台后坐下，一边泡茶一边关心地询问。
“老韩，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是真不知道我哥在哪，我哥不想我知道。”
魏清源说的是实话。
魏郡不是怀疑弟弟魏清源会出卖他。
为了做到极致的销声匿迹，就要对所有人守口如瓶。
虽然魏清源对魏郡感情很深，本人的智商也很高，但他的情商就明显偏低了。
魏清源无法控制住易怒的脾气，如果知道魏郡在哪里，可能会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无意之间把魏郡的行踪透露出去，结果是害人害己。
与其让魏清源知道行踪留下隐患，不如魏清源压根不知道。
心里没有秘密，那就永远不会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