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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放下口红，带上门离开。
宋曼僵了几秒，直到林柚在电话那头又喊了两声，她才回过神，心有余悸地讲了刚才的事。
“你呀……”林柚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实在不行，你来天宸湾住吧。景琛出差了，房子空着，我也闷得慌。”
宋曼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收拾一下。”
关键时候果然还是闺蜜最可靠！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物业。
“宋小姐吗？有您的快递到小区门口了，需要您本人下来签收一下。”
“哦好，马上。”
挂掉电话后，宋曼拉开门，顾行舟正好从主卧出来，换了一身外出的西装，手臂上搭着大衣。
“我下去拿个快递。”宋曼先开口，语气有点不自然。
“嗯。”顾行舟拉开大门，“一起。”
电梯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宋曼盯着跳动的数字，能清晰闻到旁边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吐槽他的那些话，耳根一阵发热，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顾行舟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尖，没说什么。
“叮。”电梯到了一楼。
门刚开一半——
“轰！”
头顶的灯猛地爆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紧接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电梯剧烈一晃，骤然停住，卡在了一楼和地库之间。
“啊！”
宋曼惊叫出声，身体失控地往后倒。
下一秒，一只手臂有力地揽住她的腰，猛地将她带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她整张脸撞上男人的胸膛，西装面料微凉，但底下的体温和心跳却烫得惊人。
“别怕。”顾行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些。
他一只手稳稳圈着她，另一只手快速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听筒里只有忙音。
轿厢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色的光，勉强勾勒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宋曼惊魂未定，趴在顾行舟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自己狂乱的心跳。
男人的气息完全包裹了她，雪松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浓郁。
“电梯故障了，保存体力，等救援。”顾行舟冷静道，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试了试手机，没有信号。
黑暗和寂静把感官放大到了极致。
宋曼慢慢站稳，但狭小的空间和悬在半空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下意识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冷？”顾行舟察觉到了她细微的颤抖。
“有点……”宋曼声音发紧。
紧接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带着男人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谢、谢谢。”
宋曼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口袋，掏出两颗糖，递过去一颗。
指尖在黑暗中碰到了他的掌心，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顾行舟接过，拆糖纸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好像……一点都不慌？”宋曼含着糖，小声问。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慌没有用，节省体力，等待是唯一的选择。”顾行舟一本正经地分析。
还真是他的风格。
宋曼在心里撇了撇嘴，但奇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因为他这种镇定而安下心来。
好像只要他在，电梯就不会真的掉下去。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顾行舟。”她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嗯？”
“我……”宋曼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鼓足勇气，“我可能还是搬走比较好。”
顾行舟没立刻接话。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似乎微微侧头，视线落在了她这边。
“我这个人，作息乱七八糟，东西乱放，毛手毛脚，还总忍不住想弄点好吃的，虽然每次都差点炸厨房。”
宋曼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下去。
“你那些规矩，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我住在这里，只会不停地给你添麻烦，打乱你的计划。今天在电话里我不是故意说你坏话，就是……就是觉得，我好像真的不适合这么井井有条的地方和人。”
她一股脑说完，心里反而轻松了点，却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等待回答的几秒钟，格外漫长。
“你弄那些好吃的，是想做给我吃？”顾行舟终于开口。
宋曼一愣，脸腾地热了：“也、也不是专门，就是觉得，你每天吃那些水煮菜，看着怪没滋没味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人家自律健康饮食，轮得到她来可怜？
黑暗里，宋曼似乎听到男人轻笑了一声。
“是没什么滋味。”他居然承认了。
宋曼惊讶地抬头。
顾行舟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你这人真的规矩很多。”宋曼小声嘀咕。
“那是因为……”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句，“大部分时候，计划和规则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失控。”
“失控很可怕吗？”宋曼忍不住问。
她的人生好像总是在失控，在意外横生的轨道上横冲直撞。
“未必，只是不习惯。”
这次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
顾行舟想了想：“宋曼，你很吵，有点莽撞，生活上确实不太讲究。”
宋曼的心沉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弧度。
看吧，果然。
“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很真实，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不讨好，不伪装，活得很自在。”
宋曼彻底呆住了，心底涌上一股酸酸涨涨的热流。
从小到大，好像很少有人用“自在”来形容她，更多的是“没规矩”、“野丫头”、“不懂事”。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鼻尖有点发酸。
“所以……”
顾行舟语气温和：“不存在适不适合。你不需要为你的‘自在’道歉，也不需要强迫自己适应我的死板。这里，你可以按你习惯的方式待着。”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只要别真的把厨房炸了。”
最后一句带着点调侃意味，让宋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涌了出来。
她慌忙低头，幸好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那……你的规矩……”
“酌情调整。”顾行舟说。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紧接着，是工具撬动金属的声响。
“里面有人吗？坚持住！马上就好！”救援人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有！两个人！”顾行舟立刻提高声音回应，沉稳有力。
救援过程比想象中久。
顾行舟一直保持着与外面的沟通，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宋曼安静地站在男人身侧，裹紧他的大衣，听着他冷静清晰的声音，心里那点恐慌早已消散无踪。
当电梯门终于被完全撬开，明亮的光线涌进来时，宋曼下意识眯了眯眼。
顾行舟率先一步跨出，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宋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位没事吧？真是万分抱歉！”物业经理满头大汗。
“人没事。”顾行舟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但故障原因必须彻查，出具详细报告。这部电梯在彻底检修合格前，禁止使用。”
“是是是，一定一定！”
顾行舟交代完毕，侧头看向宋曼：“能走吗？”
宋曼点点头，小声说：“那个快递……”
顾行舟似乎这才想起下楼的初衷，看了眼外面，对物业经理说：“麻烦帮这位宋小姐取一下门口的快递，送到顶层。”
“好的顾先生！”
顾行舟这才对宋曼微微颔首：“先上去。”
宋曼跟在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似乎……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