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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杀死天龙(第1/2页)
“此香是我从西域毒蜂尾部提取的毒液，经过炼制后无色无味，撒在人身上后会经皮肤吸收进去。只要人一出汗，蜜引的气味就会从身上渗出来。蜜蜂对那种味道非常喜欢，方圆十里内都会被吸引过去。现在是初夏，正是蜜蜂最活跃的时候，你让人跟着蜜蜂走，它们落下的地方就是天龙的藏身处。”
陆栖梧拿起瓷瓶对着窗外的天光看了看，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用蜜蜂找人？阿月，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他将瓷瓶收入袖中，站起身，“给我两个时辰。蓉城附近的养蜂人我认识好几个，让他们把蜂箱搬到城里的对角，比派人漫山遍野地搜要快得多。”
陆栖梧离开后，沈明月坐在堂屋里，对着窗外那株老槐树安静地喝了一盏茶。
右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抬手按住肩头，开始缓缓用力，还好，经过一夜的休息，右肩已经没什么大碍。
但是拖着这样的身子去跟天龙打照面，胜算不是很高。
天色将晚时，陆栖梧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此时的沈明月正在院子里整理袖箭的机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陆栖梧的扇子已经点到了她面前。
“找到了。青城山东南麓，鹰嘴岩往西三里，有一处废弃的农舍，周围养蜂人的蜂箱全炸了窝，蜜蜂乌泱泱地往那个方向飞，拦都拦不住。我的人没敢靠近，只在远处看了一眼。农舍外面有两个暗哨，穿着夜行衣，十分警惕地守着。”
沈明月将袖箭绑在左腕上，用牙齿咬紧皮绳打了个结。“天龙中了蜜引，这种香的余味在人身上只能留九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酉初，还有大约一个时辰蜜引就会失效。如果不能在失效之前找到他，等天光亮透，他一定会转移。”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将一柄窄身短剑插入腰后的剑鞘，“表哥，借我一匹马。”
“你一个人去？”陆栖梧皱了皱眉，“你身上的伤又叠了一层，这样，我派一队人给你。”
沈明月拒绝了：“蜜引本身就是一种剧毒，一个时辰后就会毒发，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但不会立刻丧命。我需要趁他还活着，问出冶坊的具体布局和暗哨轮换的时辰。”
她已经迈出了门槛，天青色的裙摆在暮色中翻飞如蝶翅。
青城山东南麓的夜比蓉州城里要凉几分。山间的雾气从溪涧里升腾起来，裹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月光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勉强能照出山路的轮廓。
沈明月策马疾驰，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将她的鬓发吹得纷乱。
农舍就在鹰嘴岩西侧三里的一处山坳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通行。沈明月在林间下了马，将缰绳系在树干上，沿着溪涧无声地摸到农舍后方。
她伏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农舍的布局。
那是一座三开间的土坯农舍，院墙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堆着些破旧的农具，看起来和蜀中山间任何一座被废弃的农舍没有什么不同。
但柴房门口蹲着一个正在抽旱烟的黑衣人，正屋的窗纸里透出暗淡的油灯光，不时有人影在窗后晃动。
从身形分析，正屋里至少有三人，柴房门口一人，屋顶上应该还有一人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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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清了分布后，屋顶上放哨的黑衣人忽然无声无息地从屋脊上栽了下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体一软直直地坠落在地。
柴房门口抽烟的人愣了一瞬，刚要起身，紧接着自己也软倒在地，烟杆从手指间滑落，在泥地上滚了两滚便灭了。
沈明月从巨石后站起身，将袖箭的机括再次上好，又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才径直走向正屋。
推开门，屋里三个黑衣人已经全部瘫倒在地，浑身僵硬如石，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
天龙躺在靠墙的一张木板床上，脸上的蒙面黑布已经被扯掉，露出一张轮廓粗犷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的嘴唇发紫，瞳孔涣散，脖颈和手臂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但眼睛在看到沈明月的那一刻，还是迸射出了一股不甘的寒光。
“镜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透毒液的棉絮，“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沈明月没有回答他。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张妖冶的面皮在油灯下明明暗暗。
她在他喉咙处扎了一根银针后，轻声道：“时间不多，我长话短问。青城山冶坊的正门暗道，机关布局，换岗时辰。你说清楚了，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呵，休想！”天龙知道袖影阁的人很阴险，但是没想到一向谨慎的自己，竟然也栽在了她的手上。
沈明月也不气恼，她将银针深入一寸拐进天龙的气道。气道受到刺激瞬间水肿，憋得他脸色紫涨，眼球突出，瞳孔放大，已经快窒息了。
就在他濒死的一瞬，沈明月又将银针拔出，水肿消退，天龙又呼吸到珍贵的空气，耳朵里就在这一刻开始嗡嗡地响，脑海里也跟着闪过白花花的片段。
“怎么样？这种体验是不是很新奇？天龙，一个冶坊的地址而已，和你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会有判断。”
短暂的沉默后，天龙选择了闭嘴。
“看来你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天龙判了死刑。
那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再次刺入天龙的喉咙，那股令人恐惧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我、我........”天龙奋力挣扎，半刻后七窍流血窒息而死。
沈明月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她给了天龙机会，但是他并没有珍惜。
而地上三个黑衣人也在濒死边缘，在目睹天龙惨烈的死状后，其中一人扭动着身子往沈明月的脚边靠近。
沈明月刚取下针，那人就急切开口道：“我知道冶坊在什么位置，求你饶我一命！”
“可以。”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分量，落在那人的耳里却美妙得堪比天籁。
“冶坊在鹰嘴岩下，守卫是以睿王殿下的小舅子为首，总共八十二人，每日分三批轮岗看守。冶炼出来的铁器混在粮草里运到闽南的倭贼手里，倭贼以一种可以迷乱人心的花种作为交易。”
那人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另外两人也试图“嗯嗯”发音，附和着他的话。
“弄玉是不是睿王的人？”
“是。”
在他吐出这个字后，沈明月手起刀落，三人都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