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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官看着沈明珠，语气冷硬：“沈明珠同学，你引蛇害人、栽赃嫁祸、欺瞒教官，情节恶劣。你不用继续参加军训了，明天一早有人来接你离开。这件事我也会如实上报学校，由校方处理。”
沈明珠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刚才还帮她说话的那些同学，此刻一个个别过脸去，有人小声嘀咕：“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看着文文静静的，心这么毒。”
“刚才还装得那么无辜，太能演了。”
“这种人最可怕了，平时装得温温柔柔最为乖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你一口。”
沈明珠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不管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她猛地转过身，低着头往自己的帐篷走，脚步又急又乱，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
钻进帐篷之后，帘子重重地落下来，再没有一丝动静。
刘小芳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顶帐篷，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恶气终于出了。
她攥了攥拳头，嘴角抿了抿，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痛快。
周教官把手机还给沈今朝，沉默了两息，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沈同学，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会什么……驭兽术？”
沈今朝接过手机，偏头看了他一眼。
“啊？”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脸无辜，“哪有这么玄幻。就是小猴子跟我比较亲，我面善，它喜欢我。”
肩膀上的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耳朵，活像是在附和。
周教官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看我是傻子吗？”
沈今朝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
小猴子在她肩膀上荡来荡去，尾巴勾着她的脖子，吱吱吱地叫个不停。
……
营地还乱得很，沈今朝没在这边多待，而是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挨着悬崖，风呼啸吹来，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又急又乱，在她背后停住。
沈今朝搞不意外，她转过头，看见刘小芳站在几步之外，攥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那表情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扭。
“沈今朝。”刘小芳开口，声音有些干。
“嗯？”
“你……你为什么帮我？”刘小芳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这句话憋了很久，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白天那样说你，处处针对你，你明明可以不管的。”
刘小芳自问，如果是她，她不会出来帮沈今朝的。
她甚至会第一时间和大家一样认为就是她做的，然后用最极致的话来指责她。
沈今朝看了她两息，语气淡淡的：“我没帮你。我只是陈述事实。药不是你撒的，视频里看得清清楚楚。”
刘小芳猛地抬起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痛处。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提高了声音：“沈今朝，你是在故意展现你的高尚吗？还是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到底哪里比你差？我是我们全县第一，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可到了这儿，我什么都不如你！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可我呢？没有人喜欢我，每个人都讨厌我，我不像你们家境好，我格格不入，我拼了命地训练，可你轻轻松松就做到了！我到底差在哪儿？”
她说到后面声音都在抖，眼眶通红，可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太久，快要把她逼疯。
沈今朝看着她。
月光落在刘小芳脸上，照出她咬紧的牙关和发红的眼眶。
“刘小芳。”沈今朝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你是你们全县第一，你从小干农活，能吃苦，不服输。你考到京大，是拼了命换来的机会。你觉得到了这里，你不如别人，你心里不平衡。尤其是看到我，你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轻轻松松就能做到你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
刘小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可你有没有想过，”沈今朝看着她，“你拼尽全力做到的事，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你能从那个县城考出来，能站在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刘小芳脸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你觉得自己黯淡无光，可你不知道，你在别人眼里，也是别人仰望的那条江里的一条鱼。”
“你说没有人喜欢你，可我看到的，是大家都很关照你钦佩你，张妍和陈露露都私下说过，你非常厉害。”
“从那样的贫困山区考进全国最高学府，是你自卑又自傲，把所有人的善意当成是恶意。”
沈今朝有意开导她，说的也全部都是肺腑之言：“你起点低，却和大家一起站在了这里，不是更加能够说明你比他人厉害，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觉得自卑，我反而会觉得骄傲自豪。”
刘小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话。
她看着沈今朝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笃定，没有一丝嘲讽或怜悯，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刘小芳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兜住，滚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专注自己。”沈今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别人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人只有专注自己的时候，才会从容豁达，你用心苦读十几年才辛辛苦苦走到这里，不要因为一时的钻牛角尖，就彻底毁了自己。”
刘小芳吸着鼻子，重重点了一下头。
她抬起头，想说一句谢谢，可嘴唇刚张开——
沈今朝忽然动了。
她的手猛地抬起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刘小芳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力道薅住后领，往旁边狠狠一带。她踉跄着被拽出去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今朝，不是。
沈今朝这是在报之前的仇吗？
一下就把她薅在地上了！
可下一秒，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响起，只见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从她刚才站的位置擦过去，噗地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
刘小芳懵了。
她转过头，看见那棵树的树干上，钉着一枚黑色的东西，细长，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是一枚针。
而她刚才所站的背后。
月光底下，七八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从树影里走出来，站成一排，挡在她们面前。
为首的那个手里攥着一把细长的针筒，正对着这边，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